“阿月!”
眼看那道精純的幽冥本源之力沒入阿月眉心,林晚和慕容楓皆是心頭巨震,瞬間出現在阿月身邊。
阿月身體劇烈一顫,雙目瞬間被濃郁的黑色佔據,失去了所有神采。一股冰冷、死寂、充滿惡意的邪異氣息從她體內爆發出來,與她本身的霧隱族靈力激烈衝突,讓她白皙的面板下浮現出扭曲的黑色紋路,整個人發出痛苦不堪的呻吟,身體不受控制地痙攣起來。
那幽冥殿主見到此景,竟發出癲狂而沙啞的笑聲:“哈哈哈…老祖…老祖的力量豈是你們能揣度…這具護法後裔的身體,正好作為老祖降臨的容器…”
“找死!”慕容楓眼中寒光一閃,重傷之下依舊強提劍元,一道凝練的劍氣瞬間掠過幽冥殿主的脖頸。笑聲戛然而止,一顆頭顱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滾落在地,元神亦被凌厲的劍意剿滅。
但此刻,最重要的已是阿月!
“穩住她!”林晚語氣急促,雙手快速結印,星辰界力混合著精純的元嬰靈力,化作道道清輝沒入阿月體內,試圖壓制那股狂暴的幽冥本源。
然而,那幽冥本源極其詭異難纏,它並非單純的能量入侵,更像是一種擁有自身意志的邪惡存在,盤踞在阿月識海深處,瘋狂侵蝕著她的神魂,同化她的靈力,甚至試圖改造她的肉身成為適合幽冥老祖存在的容器。林晚的靈力湧入,雖能暫時緩解阿月的痛苦,卻如同泥牛入海,難以根除那本源核心,反而有被其沾染同化的趨勢。
阿月臉上的黑色紋路越來越清晰,氣息也越來越微弱,眼神中的靈光正在被死寂的黑暗吞噬。
“尋常靈力難以驅除這股本源邪力,它已與她的神魂糾纏太深!”林晚額頭見汗,心中焦急萬分。她雖有星辰界力這等高層次力量,但畢竟修為尚淺,面對這疑似來自化神甚至更高層次存在的本源之力,顯得有些力不從心。強行驅除,很可能傷及阿月根本,甚至導致她神魂潰散。
慕容楓強壓著體內翻騰的氣血,單掌按在阿月後心,精純浩然的月華劍元緩緩渡入。他的劍元至純至淨,對邪祟有著天然的剋制,劍元過處,阿月體表的黑色紋路微微淡去少許,發出一陣“滋滋”的灼燒聲,阿月的痛苦似乎也減輕了一分。
但幽冥本源極其頑固,僅僅依靠劍元的淨化,速度太慢,而且對慕容楓的消耗巨大,他本就傷勢不輕,臉色愈發蒼白。
“這樣下去不行,阿月撐不住,你也撐不住!”林晚看著慕容楓嘴角不斷溢位的鮮血,心疼不已。
她心念電轉,腦中飛速回憶著天命書中的記載,以及自己所知的種種秘法。突然,一個極其大膽且兇險的念頭浮現——利用星辰界,強行將阿月連同她體內的幽冥本源一同納入界內,藉助整個小世界的力量,以及界心水晶和靈液泉的本源之力,或許有一線生機!
但此舉風險極大,星辰界是她的根本秘密,雖然慕容楓值得信任,但……而且將如此危險的幽冥本源引入自己的本命空間,無異於引狼入室,稍有不慎,可能連累整個星辰界被汙染。
看著阿月越來越微弱的氣息,以及慕容楓不惜自身傷勢全力相助的模樣,林晚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慕容,信我!”她看向慕容楓,眼神清澈而堅定。
慕容楓與她目光交匯,瞬間明白了她的打算。他沒有絲毫猶豫,重重點頭:“好!”
無需多言,絕對的信任在此刻彰顯無遺。
林晚不再遲疑,深吸一口氣,全力催動星辰界。她雙手虛按在阿月身上,周身星輝大放,一個微型的、旋轉的星河漩渦在她掌心下方浮現,散發出強大的吸力。
“收!”
光芒一閃,阿月的身影瞬間從祭魔臺頂消失,被林晚直接移入了星辰界內,出現在那口汩汩湧動的靈液泉旁。
“我們也進去!”林晚拉住慕容楓的手,下一刻,兩人的身影也同時消失在原地。
星辰界內。
阿月平躺在靈液泉邊,身體依舊被黑氣纏繞,痛苦掙扎。整個星辰界的空間都因為這股外來邪惡本源的侵入而微微震顫,天空中的點點星光都黯淡了幾分。
林晚作為界主,能清晰地感知到幽冥本源正在瘋狂衝擊著星辰界的空間壁壘,試圖汙染這裡的靈氣。
“鎮!”
林晚懸浮於半空,雙手結出繁複玄奧的法印,引動整個星辰界的力量。界心水晶球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道道秩序神鏈憑空浮現,纏繞在阿月周身,如同最堅固的枷鎖,將那蠢蠢欲動的幽冥本源死死壓制住。靈液泉也彷彿有靈性般,泉水分出一股,化作溫和的雨露,不斷灑落在阿月身上,滋養著她近乎乾涸的生機,抵禦著死氣的侵蝕。
慕容楓盤膝坐在阿月身旁,不顧自身傷勢,持續將月華劍元渡入阿月體內,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一點一點地切割、淨化著與阿月神魂糾纏的幽冥之力。他的劍元至純至陽,是淨化這類邪力的最佳力量,但過程極其精細且消耗心神,稍有不慎便會傷及阿月神魂。
林晚則調動星辰界力,從宏觀上壓制和削弱幽冥本源,同時不斷以精純靈力護住阿月的心脈與識海核心。
時間在星辰界內緩緩流逝(界內三倍時間流速)。
這是一個極其漫長而痛苦的過程。阿月時而昏迷,時而因神魂被淨化剝離的痛苦而發出淒厲的嘶吼。林晚和慕容楓亦是全力以赴,額頭上汗水淋漓,靈力與神魂之力都在急劇消耗。
慕容楓的臉色越來越白,渡入劍元的手臂都在微微顫抖,但他眼神依舊堅定,沒有絲毫放棄的意思。林晚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只能不斷從界心調動更精純的本源之力反哺自身和慕容楓,同時更加賣力地壓制幽冥本源。
不知過了多久(外界或許只是幾個時辰,界內已是一天多),那盤踞在阿月識海深處的幽冥本源,終於被慕容楓那鍥而不捨、至純至淨的劍元,配合林晚的星辰界力,一點點地從阿月的神魂上剝離、淨化、消磨掉了最後一絲。
當最後一縷黑氣從阿月眉心溢位,被界力徹底碾碎時,阿月身體猛地一顫,噴出一大口腥臭的黑血,隨後整個人如同虛脫般癱軟下去,但眉宇間的痛苦之色終於散去,呼吸也變得平穩悠長,只是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之中。
她體內的幽冥本源,終於被徹底清除了!
“成功了…”林晚長舒一口氣,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身形晃了晃,幾乎要從半空墜落。持續高強度的操控界力和輸出靈力,對她的消耗同樣巨大。
一雙有力的手臂及時扶住了她。慕容楓不知何時已來到她身邊,雖然他同樣臉色蒼白,氣息虛弱,但依舊穩穩地支撐住了她。
“辛苦了。”他看著林晚,眼神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有關切,有感激,更有一種深植於心的觸動。
林晚靠在他懷中,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溫度和他身上清冽的劍息,心中一片安寧,搖了搖頭:“是我們一起救了她。”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經過此番並肩作戰、生死與共,彼此間的情誼似乎又深了一層,某種隔膜在無聲無息中消融。
將昏迷的阿月安置在竹屋中,由界力溫養其受損的神魂與肉身後,林晚和慕容楓也各自服下丹藥,在靈液泉邊打坐調息,恢復損耗的修為和治療傷勢。
數個時辰後(界內時間),兩人傷勢和靈力都恢復了七七八八。慕容楓的劍元似乎經過此番極限催動和與幽冥本源的對抗,變得更加精純凝練。林晚對星辰界的掌控也越發得心應手。
看著竹屋內呼吸平穩的阿月,林晚神色卻並未完全放鬆。
“幽冥殿主雖死,但那幽冥老祖的本體仍在天門之後。此次接引失敗,他絕不會善罷甘休。我們破壞了他的計劃,他必然已經記下了我們的氣息。”
慕容楓點頭,眼神銳利:“兵來將擋。當務之急,是儘快提升實力。我有預感,下一次面對的可能就不是一縷分神或者本源之力了。”
正在此時,竹屋內的阿月發出一聲細微的嚶嚀,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