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遭遇的驚險與窺見的隱秘，如同冰水潑面，讓林晚徹底清醒。實力的弱小，讓她連自保都顯得勉強，更遑論探究背後的陰謀。
那二十五塊用風險換來的靈石，此刻握在手中，沉甸甸的，帶著一絲血腥味。
不能再等了。煉氣四層，必須突破！
她將所有的焦慮與不安強行壓下，眼中只剩下破釜沉舟的決絕。
再次清點資源：下品靈石三十五塊（黑市所得二十五塊+原有十塊），合氣丹一顆，清潤丹三顆，以及蘇清婉贈送的、還未動用的玉髓生肌膏。
這些，便是她全部的籌碼。
她找到馬老頭，直言需要閉關衝擊瓶頸，期間無法處理山谷事務。
馬老頭叼著煙桿，渾濁的眼睛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似乎看穿了她平靜下的急迫與決心，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揮揮手：“去吧，短時間死不了。”
依舊是那副漠不關心的樣子，卻再次默許了她的一切。
林晚回到石屋，深吸一口氣。她沒有立刻開始，而是花費了半天時間，用那本《低階陣法入門》中學到的最粗淺的知識，結合手頭有限的材料——幾塊下品靈石和一些廢棄的礦物碎料，在石屋內部佈置了一個簡易的“小聚靈陣”和“隔音陣”。
陣法效果聊勝於無，最多隻能將方圓數丈內稀薄的靈氣稍微匯聚一絲，並隔絕微弱的聲音。但在此刻，任何一點輔助都彌足珍貴。
準備妥當，她鎖死屋門，深吸一口氣，意念沉入，進入了神秘空間。
空間內，靈泉汩汩，小樹苗銀葉輕搖，三株冰須草長勢良好，散發著濃郁寒氣。那幾顆從黑市換來的、乾癟的種子已被種下，尚未發芽。
她沒有絲毫猶豫，先將十塊下品靈石埋入靈泉周圍的黑色沃土中。靈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蘊含的靈氣被空間緩緩吸收，靈泉的湧動似乎更加活潑了一絲，小樹苗的葉片也越發翠綠。
然後，她盤膝坐在靈泉邊，將剩下的二十五塊靈石堆放在身前，如同一個小小山堆，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調整呼吸，凝神靜氣。《混沌訣》的心法在腦中緩緩流過。
突破，開始！
她雙手各握住一塊靈石，《混沌訣》全力運轉！丹田（檀中穴）那黃豆大小的氣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產生強大的吸力！
精純的靈氣如同開閘的洪水，從靈石中洶湧而出，透過掌心勞宮穴，湧入她的經脈！
然而，混沌靈根那該死的特性再次顯現！湧入的靈氣絕大部分如同遇到無形壁壘，難以煉化，在經脈中橫衝直撞後便迅速散逸，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絲，被氣旋艱難地捕捉、同化。
效率低得令人絕望！
但她早有心理準備。不夠！那就用數量來堆！
一塊靈石光芒黯淡，化為齏粉！立刻換上第二塊！第三塊！
靈氣源源不斷地湧入，又絕大部分散逸。她周身都被逸散的靈氣籠罩，形成淡淡的霧氣。經脈被洶湧的靈氣沖刷得脹痛不已，如同要被撐裂！
痛苦！但她死死咬牙忍住，全部心神都沉入氣旋，引導著那微弱的一絲精華，不斷注入、壓縮、凝練！
氣旋以緩慢卻堅定的速度，一絲絲地壯大，從黃豆大小，漸漸向花生米大小邁進。
但煉氣三層到四層的壁壘，遠比她想象的更加堅固！那層無形的屏障，彷彿銅牆鐵壁，任由氣旋如何衝擊，都巋然不動！
二十五塊靈石很快消耗過半！氣旋的增長卻逐漸慢了下來，似乎達到了某個臨界點，難以突破！
不夠！還是不夠！
林晚眼中閃過一絲狠色，毫不猶豫地取出了那顆僅剩的合氣丹，吞服下去！
轟！
磅礴的藥力瞬間在體內炸開！比靈石更加狂暴的能量如同脫韁的野馬，在她經脈中奔騰肆虐！
“噗！”她猛地噴出一小口鮮血，臉色瞬間潮紅，青筋暴起，身體劇烈顫抖，彷彿隨時都會爆體而亡！
《混沌訣》運轉到了極致！氣旋轉速再次飆升，瘋狂地吞噬著藥力，但那層壁壘依舊堅固！
衝擊！再衝擊！
意識開始模糊，劇痛幾乎要將她撕裂！腦海中幻象叢生，有心魔低語，有前世今生的碎片閃爍！
不能失敗！絕不能！
她猛地一咬舌尖，劇痛刺激下，精神力高度集中！意念全部灌注於氣旋之中！甚至引動了那枚一直沉寂的玉佩！
嗡！
玉佩微微一震，一縷比髮絲還要纖細、卻精純凝練到極致的奇異氣流緩緩流出，融入氣旋！
就是現在！
林晚心中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引導著融合了玉佩氣息、合氣丹藥力以及大量靈石靈氣的氣旋，如同發起衝鋒的戰士，向著那堅固的壁壘發起了最後的、也是最猛烈的衝擊！
轟隆——！！！
彷彿驚雷在體內炸響！
那層堅不可摧的壁壘，終於被硬生生撞開了一道裂縫！
緊接著，裂縫如同蛛網般蔓延，最終轟然破碎！
桎梏盡去！
龐大的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水，湧入一片更加廣闊的“天地”！她的經脈在瞬間被拓寬，丹田（檀中穴）的氣旋驟然膨脹，變得有龍眼大小，旋轉速度更快，更加凝實，汲取和煉化靈氣的效率陡然提升了一個臺階！
煉氣四層！
強大的力量感充斥全身，五感變得更加敏銳，神識覆蓋範圍擴大了一倍不止！連空間似乎都變得更加清晰！
她成功了！
林晚脫力般地癱軟在黑色沃土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般，被汗水浸透。嘴角還掛著血跡，臉色蒼白如紙，但那雙眼睛卻亮如星辰，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喜悅和激動！
艱難！太艱難了！消耗了整整二十五塊下品靈石和一顆合氣丹，外加玉佩一絲氣息，才勉強突破！這消耗，足以讓普通煉氣弟子突破到五六層了！
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仔細感受著體內奔騰的力量，那龍眼大小的氣旋緩緩旋轉，散發著混沌卻強大的氣息。舉手投足間，力量、速度、反應都有了質的飛躍！
更重要的是，突破到煉氣四層，《混沌訣》中許多之前無法理解、無法運用的晦澀之處，此刻豁然開朗。她對自身力量的掌控，也提升到了新的層次。
她休息了片刻，待氣息稍稍平復，便迫不及待地試驗起來。
心念一動，指尖“噗”地冒出一簇火苗。這次的火苗有拳頭大小，顏色更加明亮，穩定性也大大增強，不再輕易搖曳熄滅。
掌心水潤術凝聚出的水球，也更加清澈凝實，控制起來得心應手。
甚至她嘗試將一絲靈力注入那件百鍊鋼護臂，護臂瞬間泛起一層沉穩的烏光，防禦力明顯提升。
最後，她握住了青鋼劍。
靈力注入，劍身青黑色光芒流轉，發出清越劍鳴。她回想“崩石”劍招，氣旋之力與劍身完美融合，一劍刺出！
嗤！
一道寸許長的灰濛濛劍氣脫刃而出，無聲無息地沒入遠處黑色沃土，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小孔！威力比之前強了何止一倍！
實力的全面提升，讓她信心大增。
看著空間裡僅剩的十塊靈石和那三顆清潤丹，她沒有絲毫心疼。資源就是用來提升實力的！
退出空間，回到石屋。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和外界依舊稀薄卻彷彿親切了幾分的靈氣，林晚推開屋門。
陽光灑落，空氣中瀰漫的丹毒廢氣似乎也不再那麼令人窒息。
馬老頭依舊蹲在門口抽菸，看到她出來，渾濁的眼睛在她身上掃了一下，似乎微微停頓了剎那，隨即又恢復原狀，嘟囔了一句：“沒死就好，趕緊幹活，積壓了一堆藥渣了。”
林晚微微一笑，恭敬應道：“是，馬師兄。”
她知道，馬老頭肯定看出了她的突破，只是懶得點破。
拿起沉重的木耙，以往需要費盡力氣才能推動的藥渣，此刻感覺輕巧了不少。修為提升，連幹雜活都輕鬆了。
一邊幹活，她一邊思索著接下來的計劃。
煉氣四層，在雜役弟子中已不算弱者。但距離真正擁有自保之力，還遠遠不夠。
宗門大比的訊息已經開始流傳，那是外門弟子魚躍龍門的最好機會。她必須抓住！
需要更強大的攻擊手段，更需要一門……身法！
目光再次投向那本《基礎符籙詳解》和剩下的資源。
或許，是時候嘗試製作一些實用的符籙了。而身法，恐怕還得落在那神秘空間和靈泉之上。
前路依舊漫長，但突破之後，腳步已然更加堅實。
她揮動木耙，動作沉穩有力。
廢丹處理處依舊灰霧瀰漫，但在她眼中，已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