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裡,三株冰須草在靈泉的滋養下,葉片上的銀色斑點似乎更加清晰,散發的寒氣也凝實了些許,在周圍形成一小圈淡淡的白霜。那株毒蘑菇的殘骸被林晚小心地用樹葉包好,埋在遠離靈泉的角落,她暫時還沒想好如何利用這危險的東西。
今日的收穫勉強算是意外之喜,但距離解決靈石危機還遙遙無期。鐵齒獠兔的襲擊更讓她意識到,沒有實力,連尋找資源的資格都沒有。
第二天清晨,她拖著依舊有些痠軟的身體,繼續那枯燥而沉重的攤曬藥渣工作。丹霞峰的板車準時到來,依舊是那個罵罵咧咧的壯碩青年。
然而,今天卸貨時,那青年卻不像往常那般卸完就走,反而皺著眉頭,捂著鼻子在晾曬區附近轉悠了兩圈,目光狐疑地掃過那些堆積如山的陳年舊渣。
“喂,馬老頭!”他朝著馬老頭的石屋喊道,“你們這兒最近是不是動過裡面的焚化坑?”
馬老頭慢吞吞地出來,耷拉著眼皮:“動那玩意兒幹嘛?嫌命長?怎麼?”
青年撓撓頭,一臉困惑:“奇了怪了,丹霞峰上面幾位師兄感覺最近幾爐‘清心丹’的廢渣,毒性消散得好像比往常快了一點點……雖然微乎其微,但監測陣法確實顯示有異常。還以為是你們這邊處理環節出了問題。”
馬老頭嗤笑一聲:“能出甚麼問題?還不是老樣子,堆著,曬著,燒掉。興許是這幾天日頭好?要麼就是你們那監測陣法該修了。”
青年想了想,也覺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了。這廢丹處幾十年如一日,能出甚麼變化?他搖搖頭,不再多想,罵了一句“這鬼地方真待不下去”,便駕車離開了。
站在一旁的林晚,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毒性消散加快?
難道……是因為黑色木牌?!
她猛地想起,自己每次進入空間,都會下意識地將木牌帶在身邊。而木牌似乎無時無刻不在吸收著空氣中瀰漫的丹毒廢氣,只是速度極其緩慢,不易察覺。莫非這種吸收,竟然對整體環境產生了微弱的影響?
這個發現讓她既驚且喜。驚的是木牌的能力似乎遠超想象,喜的是這或許意味著木牌能吸收更多“養分”!
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警惕。連丹霞峰都注意到了細微變化,雖然被馬老頭搪塞過去,但若持續下去,難保不會引起真正高手的注意!
“必須更小心才行。”她暗暗告誡自己,決定以後儘量將木牌留在石屋內,減少帶入空間外的次數。
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林晚每日干活、修煉、照料那三株冰須草,偶爾壯著膽子在相對安全的區域繼續搜尋,卻再無收穫。
就在她以為日子又要陷入僵局時,轉機意外地出現了。
這日午後,她正在將一批曬得乾透的舊藥渣用獨輪車推往山谷最深處的焚化坑。焚化坑是一個巨大的深坑,坑底佈置著簡單的法陣,定期會引動地火將堆積的藥渣焚燒殆盡。
越是靠近焚化坑,空氣中的丹毒廢氣越發濃烈,即使運轉氣旋,她也感到陣陣胸悶。
正當她費力地將一車藥渣倒入坑中時,眼角餘光忽然瞥見坑壁邊緣的陰影裡,似乎有一點微弱的、不同於灰黑霧氣的瑩白色光芒一閃而過!
嗯?
那裡怎麼會有光?
焚化坑附近寸草不生,全是厚厚的藥渣灰燼,絕不可能有能發光的東西。
她心中一動,放下獨輪車,謹慎地靠近坑邊,向下望去。
坑壁陡峭,佈滿了燃燒殘留的焦黑痕跡。就在下方約丈許處,一塊突出的岩石縫隙裡,卡著幾塊焦黑的、類似獸骨的殘骸,似乎是誤入此地被毒死的妖獸所留。而那一點微弱的瑩白光芒,正是從骨縫中透出來的!
那是甚麼?
林晚的心跳微微加速。能在這等汙穢毒烈之地保持光澤,絕非凡物!
她看了看四周,馬老頭不見蹤影。她嘗試著伸手去夠,距離太遠,根本碰不到。
必須下去!
她找來幾條搬運藥渣時用的粗麻繩,笨拙地打了個結,一端系在坑邊一塊穩固的大石上,另一端纏在腰間,小心翼翼地沿著陡峭的坑壁向下攀爬。
越往下,毒氣越重,她不得不分出更多靈力抵抗,速度很慢。粗糙的巖壁磨破了她的手掌,汗水混著灰燼淌下,刺痛眼睛。
終於,她夠到了那塊突出的岩石。屏住呼吸,小心地撥開那幾根焦黑的獸骨。
瑩白的光芒瞬間明亮了幾分!
只見骨骼之下,竟然藏著三枚鴿卵大小、通體瑩白、表面有著天然雲紋的……蛋?或者是某種奇特的礦石?
觸手溫潤,散發著一種極其純淨、令人心安的氣息,與周圍汙穢惡毒的環境格格不入!
就在林晚的手觸碰到那瑩白物體的瞬間——
“嘶嘶——!”
一道尖銳的、充滿憤怒的嘶鳴聲陡然從頭頂傳來!
林晚駭然抬頭,只見一條通體赤紅、頭生肉冠、足有手臂粗細的毒蛇,正從坑壁上方的一個洞穴中疾射而出,一雙豎瞳死死盯著她手中的瑩白物體,充滿了暴怒和攻擊性!
赤冠毒蝮!一級中階妖獸!其毒猛烈,足以讓煉氣中期修士短時間內斃命!
這東西顯然是這瑩白之物的守護者!剛才恐怕是外出覓食,此刻才回巢!
林晚嚇得魂飛魄散,想也不想,立刻將三枚瑩白物體往懷裡一塞,手腳並用,拼命向上爬!
那赤冠毒蝮速度極快,如同紅色閃電,瞬息即至,張口就朝著林晚的小腿咬來!
腥風撲鼻!
林晚絕望地閉眼,知道自己絕難躲過!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畜生敢爾!”
一聲清叱從坑頂傳來!緊接著,一道淡青色的風刃破空而至,精準地斬在赤冠毒蝮的七寸之處!
噗嗤!
血光迸現!那毒蝮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身體被斬斷大半,重重摔落坑底,扭曲掙扎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林晚驚魂未定,抬頭望去。
只見坑邊不知何時站了兩人。一人是個身材高挑、穿著碧波峰外門弟子服飾的少女,容貌秀麗,手中捏著法訣,顯然剛才那道救命的青色風刃就是她所發。另一人則是個身材壯實、穿著粗布麻衣、看起來像是體修的少年,正一臉警惕地看著坑下。
那碧波峰少女看到林晚的雜役服飾和滿身汙穢,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恢復平靜,開口道:“你沒事吧?快上來,此地毒氣濃烈,不宜久留。”
林晚連忙道謝,奮力爬了上去,癱坐在地,大口喘氣,後怕不已。
“多謝二位師姐師兄救命之恩!”她誠心誠意地道謝。若非這二人恰好路過,她今日必死無疑。
那體修少年憨厚地擺擺手:“沒事就好,俺們是來做任務的,聽到動靜就過來看看。”他指了指不遠處,“俺們在抓一隻偷吃靈谷的掘地鼠,那傢伙鑽地厲害,追到這附近沒影了。”
碧波峰少女則目光落在林晚依舊緊握的手上,以及她懷裡隱約透出的瑩白光芒,好奇道:“你方才在下面找到了甚麼?那赤冠毒蝮雖是一級中階,但通常不會主動攻擊人,除非你動了它守護的東西。”
林晚猶豫了一下。這二人救了她,看起來也不像惡人,但懷璧其罪的道理她懂。她緩緩攤開手掌,露出那三枚溫潤的瑩白物體。
“這是……?!”碧波峰少女看到那東西,美眸瞬間睜大,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淨靈珠?!還是三枚?!”
“淨靈珠?”林晚和那體修少年都一臉茫然。
少女深吸一口氣,壓下震驚,解釋道:“是一種極其罕見的天地靈物,通常只在靈氣極度純淨之地或某些特殊妖獸巢穴中孕育。它蘊含純淨靈氣,佩戴在身上能緩慢滋養經脈,祛除雜質,更能中和化解多種毒素!對修煉和療傷都有奇效!尤其對丹毒,效果顯著!這東西若是拿到坊市,每一枚都價值數十下品靈石!”
數十靈石?!三枚就是上百靈石?!
林晚的心臟猛地一跳!呼吸都急促起來!
那體修少年也倒吸一口涼氣,眼中露出羨慕之色。
碧波峰少女看著林晚,眼神複雜:“你運氣真好……竟能在這等汙穢之地找到淨靈珠,還恰好能剋制此地的丹毒。難怪那赤冠毒蝮會守在此處。”
她頓了頓,雖然眼中有一絲渴望,但還是坦然道:“既然是你找到的,自然歸你。我們碧波峰弟子,還不至於搶奪一個雜役師妹的機緣。”她語氣中帶著屬於內門弟子的驕傲。
林晚聞言,心中感激更甚。她看了看手中的淨靈珠,又看了看眼前的少女和少年,忽然一咬牙,將其中一枚淨靈珠遞向那碧波峰少女。
“師姐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此物還請收下,聊表謝意。”
少女愣住了,顯然沒想到林晚會如此大方。她看著那枚散發著純淨光澤的淨靈珠,猶豫了一下。這東西對她確實也有大用。
但她最終還是搖了搖頭,笑道:“舉手之勞罷了。你修為低微,身處這等險地,比我們更需要它。好好收著吧,或許能助你早些離開這裡。”
那體修少年也憨笑道:“是啊妹子,你自己留著吧。俺皮糙肉厚,用不上這精細玩意兒。”
見二人堅持不收,林晚心中感動,也不再強求,鄭重地將三枚淨靈珠收起。這份恩情,她記下了。
“對了,還未請教師姐師兄名諱?”林晚問道。
“碧波峰,蘇清婉。”少女微微一笑。 “俺叫石磊,鍛金峰的。”體修少年撓撓頭。
三人簡單交談了幾句。蘇清婉和石磊還要繼續去追那掘地鼠,便告辭離去。
臨走前,蘇清婉似乎想起甚麼,回頭對林晚道:“林師妹,你若日後還有幸找到類似淨靈珠這類蘊含純淨靈氣或能祛毒的靈物,可以來碧波峰找我。我或許能用靈石或其他你需要的東西與你交換。”
林晚心中一動,立刻點頭:“多謝蘇師姐!我記下了!”
看著二人遠去的背影,林晚緊緊握著懷中的三枚淨靈珠,激動得手指都在顫抖。
絕處逢生,因禍得福!
上百靈石!這對她而言,簡直是一筆無法想象的鉅款!
更重要的是,蘇清婉最後那句話,為她開啟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一條或許能穩定獲得靈石的路子,似乎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