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林晚的生活多了一項固定的內容——在往返廢丹處理處與雜役峰的路上,以及幹活休息的間隙,像尋寶一般,仔細搜尋著任何看起來不同尋常的草木。
她挖回了不少奇形怪狀的枯枝敗葉、顏色特異的小草、甚至一些乾癟的疑似種子。每次回到空間,她都滿懷期待地將它們栽種在黑色沃土上,吝嗇地滴上一滴靈泉。
然而,結果大多令人失望。
那些植物大多本就是普通草木,在靈泉的滋養下,或許煥發了一絲生機,變得青翠了些,但距離“靈植”還差得遠,更別提甚麼“變異”或“未知”了。它們甚至無法為木牌提供絲毫“養分”。
也有幾株蘊含微弱靈氣的藥草,但在靈泉滴下後,只是稍微精神了些,並未發生質變,價值有限。
“看來,靈泉也並非萬能,無法讓凡草直接蛻變成靈植。”林晚看著沃土上那一片長勢良好卻平平無奇的“菜地”,有些洩氣。
靠這樣撞大運,找到百草閣能看上的“特殊靈植”,希望渺茫。
必須擴大搜尋範圍,去更偏僻、人跡罕至的地方碰碰運氣。雜役峰附近被無數弟子踏遍,有好東西也早被搜刮乾淨了。
這一日,她幹完上午的活,對馬老頭說想去附近山林砍點柴火——這是她能找到的、最不容易引人懷疑的藉口。
馬老頭眯著眼看了看天色,嘟囔道:“別走太遠,後山那片老林子別進去,聽說最近不太平,有低階妖獸竄出來了。早點回來。”
“知道了,謝謝馬師兄。”林晚應了一聲,拿起一把破舊的柴刀和繩索,走出了山谷。
她沒有去常去的砍柴區,而是繞了個方向,朝著馬老頭警告過的後山老林邊緣走去。
越往裡走,樹木越發高大茂密,遮天蔽日,光線變得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腐葉氣息,四周寂靜得只剩下她的腳步聲和偶爾的鳥鳴。
她小心翼翼地前行,目光如炬,不放過任何一株看起來特別的植物。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一處背陰的岩石裂縫裡,她發現了幾株通體呈淡藍色、葉片上有著銀色斑點的小草。它們散發著微弱的寒氣,周圍的苔蘚都結著淡淡的白霜。
“冰須草?”林晚回憶著在雜役峰聽人提起過的低階靈草,心中一喜。這種草通常生長在極陰寒之地,可用於煉製一些冰屬性丹藥,雖然品階不高,但比起她之前找到的那些,無疑好了太多!
她小心翼翼地用柴刀撬開岩石,儘量不傷及根鬚,將三株冰須草連同一小塊凍土挖了出來,用準備好的布包好。
收穫不錯!她心情稍緩,繼續搜尋。
又往前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在一棵枯死的老樹根下,她看到了一簇鮮豔的、如同雞冠般赤紅色的蘑菇。
這蘑菇顏色如此扎眼,定然非同一般。林晚心中一動,謹慎地靠近。
就在她伸手準備採摘時,身後草叢中突然傳來“窸窣”一聲輕響!
一股腥風猛地從背後撲來!
林晚汗毛倒豎!長期在廢丹處鍛煉出的、對危險的本能直覺讓她想也不想,猛地向前一個翻滾!
嗤啦!
她原本站立的地方,幾根堅韌的藤蔓被利爪瞬間撕裂!一道灰色的身影與她擦肩而過,撲了個空!
林晚驚魂未定地抬頭,看清了襲擊者。
那是一隻兔子大小的妖獸,通體覆蓋著灰黑色的堅硬短毛,一雙眼睛赤紅如血,齜出的門牙尖銳得嚇人,閃爍著金屬般的寒光。它的四肢短粗有力,爪子鋒利異常。
“鐵齒獠兔!”林晚倒吸一口涼氣,心臟狂跳。
這是一種最低階的一級下階妖獸,實力大概相當於煉氣二、三層的修士,性格兇猛,速度極快,尤其是一口鐵齒和利爪,能輕易撕開皮肉。對於她這個煉氣一層的雜役弟子而言,絕對是致命的威脅!
那獠兔一擊不中,赤紅的眼睛死死鎖定林晚,後腿猛地蹬地,再次化作一道灰影撲來,速度快得驚人!
林晚根本來不及思考,求生本能讓她再次狼狽地向側方翻滾躲避。
刺啦!肩頭的衣物被利爪劃開一道口子,火辣辣的疼痛傳來,還好躲得快,只傷及皮肉,未深可見骨。
但這樣下去不行!她速度遠不如這畜生,體力也支撐不了多久!
跑?她跑不過!
拼?她靈力微薄,法術不會,柴刀恐怕連對方的毛皮都砍不破!
怎麼辦?
林晚額頭冷汗涔涔,大腦飛速運轉。她目光急速掃過周圍環境——高大的樹木、茂密的灌木、地上的枯枝敗葉……
有了!
她再次躲開獠兔的一次撲擊,故意朝著那棵生長著赤紅色雞冠蘑菇的枯樹根方向退去。
獠兔顯然將她當成了唾手可得的獵物,不依不饒地緊追而至,四肢蹬地,再次凌空撲起,張開佈滿利齒的嘴,咬向她的咽喉!
就是現在!
林晚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不退反進,猛地矮身,不是攻擊獠兔,而是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的柴刀狠狠劈向那簇鮮豔的赤紅色蘑菇根部!
啪!
柴刀斬斷菌根的同時,一大蓬赤紅色的粉末猛地炸開,瞬間瀰漫開來,將撲在半空的獠兔和她自己都籠罩其中!
“嘰——!”
那獠兔發出一聲尖銳痛苦的嘶鳴,赤紅的眼睛瞬間被粉末迷住,它似乎極其厭惡甚至恐懼這種粉末,猛地扭身,胡亂地揮舞著爪子,重重摔落在地,瘋狂地在地上打滾,試圖甩掉臉上的粉末。
而林晚在劈出柴刀的同時,就立刻緊閉眼睛和口鼻,並用袖子死死捂住,但仍感覺吸入了一點點粉末,喉嚨一陣刺癢灼痛,頭暈目眩。
這蘑菇果然有問題!
她強忍著不適,趁獠兔掙扎混亂的時機,看準旁邊一處極其茂密、長滿了尖刺的灌木叢,毫不猶豫地一頭鑽了進去!
尖刺劃破了她的面板,帶來陣陣刺痛,但她顧不上了,拼命往灌木叢深處擠去,儘量隱藏住身形,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
外面,那鐵齒獠兔還在痛苦地嘶鳴翻滾,折騰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平息下來。它甩著腦袋,赤紅的眼睛裡充滿了暴戾和憤怒,四處嗅聞著,試圖尋找林晚的蹤跡。
但林晚藏在刺叢深處,氣息被濃烈的植物氣味和那詭異的蘑菇粉末掩蓋,獠兔徘徊了幾圈,最終不甘地發出一聲低吼,轉身竄入了密林深處,消失不見。
又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確認那妖獸真的離開了,林晚才敢緩緩鬆口氣,整個人幾乎虛脫,癱軟在刺叢裡,渾身都被冷汗和血絲浸透。
好險……
若不是她急中生智,利用了那株明顯有問題的毒蘑菇,今日恐怕真要葬身兔口了。
她小心翼翼地爬出灌木叢,身上又添了不少細小的傷口,火辣辣地疼。她看著那被劈斷的、依舊散發著詭異紅粉的蘑菇,心有餘悸。
這到底是甚麼毒菇?竟然能讓一級妖獸都如此忌憚?
她不敢再多待,也顧不上砍柴了,將之前挖到的三株冰須草緊緊揣好,撿起柴刀,辨認了一下方向,踉踉蹌蹌地快步朝廢丹處理處返回。
一路上,她驚魂未定,直到遠遠看到那被灰霧籠罩的山谷,才真正鬆了口氣。
這次叢林遇險,雖然驚險萬分,差點送命,但也給她敲響了警鐘。這個世界處處危機,沒有實力,寸步難行。
同時,她也意識到,危險往往與機遇並存。那株詭異的毒蘑菇,雖然可怕,但若能善加利用,或許……也能成為一樣防身的東西?
回到石屋,鎖好門。
她第一時間進入空間,將那三株散發著寒氣的冰須草小心地栽種在靈泉旁。這一次,她猶豫了一下,給每株草滴上了兩滴靈泉水。
做完這一切,她看著那三株微微舒展葉片的冰須草,又摸了摸懷裡那包著毒蘑菇殘骸的布包,目光閃爍。
賺取靈石的道路,似乎比她想象的更加艱難和危險。
但她的眼神,卻越發堅定。
至少,她今天活著回來了,還帶回了或許有價值的東西。
仙路艱難,唯勇毅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