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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107章 試探與交易,暗流湧動

2025-12-15 作者:有毒的尼古丁

沙城的喧囂如同渾濁的潮水,拍打著簡陋居所的窗欞。沈硯是被一種刻入骨髓的警覺驚醒的。她瞬間睜眼,視線第一時間鎖定在床上的蘇璃身上。女孩依舊沉睡,臉色是病態的蒼白,但呼吸比昨夜平穩綿長了許多,唇上那抹不祥的青紫也淡褪了幾分——老胡的藥,暫時扼住了蝕能毒素的喉嚨。

懸著的心並未完全落下,沈硯揉著酸脹的太陽穴起身。敲門聲適時響起,不輕不重,帶著傭兵特有的乾脆。開門,一個年輕傭兵端著托盤,上面是兩碗稀薄的粥和幾個乾硬的麥餅。

“沙蠍大哥讓送來的。”傭兵語氣平淡,目光卻在沈硯臉上快速掃過,“說您醒了就過去一趟,藥材的事,有點眉目了。”

“多謝。”沈硯接過,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關上門,她先小心地盛出一點溫粥,吹涼,嘗試餵給蘇璃。女孩的睫毛顫動,無意識地張開了嘴,嚥下幾口。這微小的反應,像黑暗中擦亮的火星,給了沈硯一絲慰藉。

草草填飽自己空蕩的胃,沈硯感覺流失的力氣恢復了一兩分。她仔細替蘇璃掖好被角,眼神在她沉睡的臉上停留片刻,才轉身,走向沙蠍所在的主屋。

屋內光線昏暗,沙蠍正對著一張泛黃的獸皮地圖皺眉,手指在上面緩緩劃過。見沈硯進來,他臉上立刻堆起慣常的爽朗笑容:“醒了?粗茶淡飯,還吃得慣吧?”

“勞您費心,很好。”沈硯點頭,目光落在地圖上,“藥材有訊息了?”

沙蠍笑容微斂,嘆了口氣,手指點在地圖某處:“解蛇毒好說,已經讓人去藥鋪取了。麻煩的是清靈草。”他抬頭,眼神帶著一種“你懂的”無奈,“這玩意兒最近金貴得很,幾個老交情的商隊都搖頭,說貨源緊,價高。就算能弄到……”他搓了搓手指,比了個數目,“至少這個數,還得等。”

沈硯的心沉了下去。三百兩。這個數字像一塊冰冷的巨石壓在她胸口。鐵壁城的入城費幾乎耗盡了她和蘇璃僅有的盤纏。

“我……”沈硯面露難色,聲音低沉,“身上沒有這麼多錢。”

沙蠍似乎毫不意外,反而咧嘴一笑,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像探針一樣在沈硯身上逡巡:“沙城這地方,錢難賺,但機會也多。”他話鋒一轉,帶著不經意的探究,“沈姑娘身手利落,昨天在鐵壁城門口,那手控火的功夫,嘖,乾淨!懸空城的宗門弟子,果然名不虛傳?”

試探來了。沈硯心中一凜,面上卻適時地流露出一絲苦澀和憤怒:“宗門弟子?呵,現在不過是懸空城通緝榜上的逃犯罷了。”她迎上沙蠍的目光,語氣帶著被冤屈的憤懣,“勾結蝕靈族?欲加之罪!不過是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被潑了髒水,不得不亡命天涯。”她點出通緝令的“誣陷”本質,卻巧妙地避開了具體宗門和事件。

沙蠍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眼神閃爍不定:“難怪姑娘對蝕能這麼瞭解……不過,”他話鋒陡然一轉,帶著一絲刻意的好奇,“你那金色的火焰,倒是少見得很吶。懸空城各派功法,我沙蠍也略知一二,似乎沒見過這般純粹熾烈的火系力量?”

核心的試探!沈硯的心瞬間繃緊。赤金燼火是她最大的秘密之一。她眼簾微垂,掩飾住眼底的精光,再抬眼時,帶著一絲“家傳小技不值一提”的謙遜笑意:“沙蠍大哥見多識廣。這點微末伎倆,不過是祖上傳下來的控火小術,上不得檯面。平時也就點個燈,烤個肉方便些。”

說著,她看似隨意地抬手,指尖一縷細若遊絲的金色火線倏然彈出,精準無比地落在桌角一盞未點燃的油燈燈芯上。“噗”,橘黃色的小火苗安靜地跳躍起來,照亮了沙蠍眼中那瞬間燃起、又被他強行壓下的貪婪火光。

“好!好一手控火!”沙蠍猛地一拍大腿,聲音帶著誇張的讚歎,“這精準度,這火性!沈姑娘太謙虛了!在沙城,有這本事,還愁沒飯吃?”他身體前傾,語氣變得無比熱切,“正好!我接了個護送商隊的活兒,去‘灰石鎮’。路上不太平,沙匪鬧得兇。你要肯出手相助,憑你這手絕活,定能震懾宵小!事成之後,清靈草包在我身上!額外再奉上一百兩酬金,如何?”

護送商隊?灰石鎮?沈硯的警惕瞬間拉滿。沙蠍的熱情像塗了蜜的毒藥。他關心的絕非她的冤屈或蘇璃的傷勢,而是她展示的“點燈小術”。這急切,這條件,都透著不尋常的氣息。

“護送商隊?”沈硯不動聲色,指尖無意識地在桌沿劃過,“何時啟程?往返多久?”

“就這兩天!路程不遠,順利的話十天半月。”沙蠍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帶上你同伴也無妨,隊裡有懂行的,路上能照應。至於你的損耗,”他擺擺手,“這兩天好好歇著,保管恢復!”他的話語步步緊逼,不留退路。

誘餌香甜,尤其是清靈草關乎蘇璃生死。但直覺在沈硯腦中尖銳鳴響。這交易,是裹著糖衣的陷阱。

“璃兒傷勢沉重,離不得人照顧。我的靈力也尚未復原,恐難當此任。”沈硯以退為進,語氣帶著歉意。

沙蠍臉上的熱切肉眼可見地冷卻了一瞬,但很快又被更“誠懇”的笑容取代:“這都不是問題!帶上她,路上照顧!靈力嘛,休養兩天,再配上點補氣的藥,準行!”他顯然志在必得。

沈硯沉默了。空氣彷彿凝固。清靈草是救命稻草,沙蠍是唯一握有線索的人。拒絕,蘇璃危在旦夕;答應,前途未卜。

“事關同伴安危,容我再思量片刻。”沈硯站起身,語氣不容置疑,“待我確認璃兒狀況,再給您答覆。”

沙蠍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陰鷙,但最終還是咧開嘴:“行!不過姑娘得快些,商隊後天一早就開拔!清靈草那邊,我也替你盯著!”

離開主屋,沈硯並未立刻回房。她佯裝在簡陋的院子裡踱步透氣,實則目光銳利如鷹隼,掃視著四周。據點內的守衛明顯增加了,門口、牆角,多了幾個看似隨意走動、眼神卻銳利如刀的傭兵。他們的目光在她身上短暫停留,帶著審視與評估,絕非對客人的友善。

她走到院角水缸旁,俯身佯裝掬水,眼角的餘光敏銳地捕捉到:院牆外巷道的陰影裡,幾個穿著與沙蠍手下不同、身形鬼祟的人影一閃而過,迅速消失在拐角。

是誰?沙蠍的同行?其他勢力的探子?還是……追捕她們的人已經嗅著氣味到了沙城?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沙蠍的“善意”,如同這沙城瀰漫的沙塵,底下藏著多少見不得光的“蝕影”?

回到房間,看著蘇璃沉睡中依舊緊蹙的眉頭,沈硯心中的天平在生存的砝碼與未知的危險間劇烈搖擺。

敲門聲再次響起,是老胡送藥來了。

“她如何?”沈硯急切地問。

老胡搭了搭蘇璃的脈,眉頭緊鎖:“蝕毒被藥力鎖住了,沒再擴散。但……”他搖搖頭,壓低聲音,“清靈草是引子,沒有它,這鎖遲早會崩。拖久了,毒素反噬,神仙難救。”他的眼神裡帶著醫者的無奈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最後一絲僥倖被掐滅。沈硯的心像被無形的手攥緊。

“老胡先生,”沈硯送他到門口,狀似閒聊,“您在沙城日久,見多識廣。沙蠍大哥……他在這邊,名聲如何?接的活兒,可還穩妥?”

老胡腳步一頓,渾濁的眼睛看了沈硯一眼,又飛快垂下,盯著自己沾著藥漬的衣角,聲音壓得更低:“沙蠍……有本事,能在這吃人的地方拉起一隊人,自然有他的門道。至於名聲……”他含糊地頓了頓,“沙城的水渾得很,信譽這東西,有時候比沙子還不值錢。他接的活兒……特別是去‘灰石鎮’那條線的……唉,姑娘,凡事多留個心眼吧。”他匆匆說完,彷彿怕惹上麻煩,快步離開。

這含糊其辭卻飽含深意的警告,徹底坐實了沈硯的不安。

送走老胡,沈硯坐在床沿,凝視著蘇璃蒼白脆弱的臉龐。窗外的喧囂似乎遠去,只剩下胸腔裡沉重的心跳聲。沒有選擇了。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冰冷而堅定。輕輕解下蘇璃頸間一枚不起眼的青玉小墜——那是蘇璃的幻月珏簡化版,雖無大威能,卻能在感知到強烈惡意或能量衝擊時發出微鳴示警。沈硯將它貼身藏在內袋。

接著,她檢查了腰間的短刀,確認鋒利依舊。又拿出僅剩的三張基礎防禦符籙,小心藏在袖口和靴筒的夾層。最後,她盤膝坐下,開始嘗試調動丹田深處那縷微弱如風中殘燭的赤金燼火,哪怕只能恢復一絲一毫的力量,也是多一分保障。

窗外的沙城夜幕降臨,混亂的聲響叫罵、打鬥、不明生物的嘶鳴反而更加清晰,如同野獸的低吼。據點內卻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只有巡邏傭兵沉重的腳步聲在院中規律地迴響,每一次落下,都像踩在緊繃的神經上。

沈硯沒有躺下,只是背靠著冰冷的土牆,半閉著眼睛。她的感官提升到極限,捕捉著屋外每一絲異動。清靈草是必須拿到的鑰匙,而這場與沙蠍的交易,已然踏入了遍佈“蝕影”的險灘。平靜的表象下,洶湧的暗流正蓄勢待發。她知道,沙蠍不會讓她“考慮”太久,而未知的危險,或許在今夜,或許在明日,就會露出猙獰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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