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仙台塵埃落定,天一宗又舉辦了收徒大典。
說是收徒大典,只不過是讓新收的這些孩子們,走一遍天一宗的問心路,讓林珺然他們看看這些孩子的品性,選擇自己想要的弟子而已。
至於落選的,也不至於驅逐出宗,只不過從內門,挪到了外門之中。
收徒大典結束後,每個新弟子身上也都帶上了由各個長老送的,鐵浮屠出品的寶器。
不得不再說一句,勞苦功高的鐵浮屠,扛起了整個天一宗見面禮的偉大器修!
新弟子們各自開始了在宗門的修行生涯。而琉璃閣中,林珺然卻得知了一個特別的訊息。
【珺然,你在寒荒的時候,我悄悄在東海海底種下的一批幽曇。】
十七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
【現在,它們馬上就要開花啦,你要不要過去看?】
林珺然正窩在沙發上看電視劇,聞言動作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幽曇?月影幽曇?那批需要吸收深海月華與地脈靈氣、據說百年才得一開的奇葩?”
“十七,我還沒死呢,你這麼著急種花幹嘛?”
十七:?????
十七:!!!!!
【你把我當成甚麼人了?我就不能當時種花慶祝你重獲新生?】
林珺然不可置信的反問道:
“我把你當成甚麼人了?我就沒把你當成人!你是系統誒我的姐。再說了,以前穿越的時候,我每次死你都給我弄種花。導致你現在一說種花,我都覺得我活不長了。”
十七:
【哼!就說你要不要去看吧!】
“去去去,去去去,不過,我能不能邀請別人和我一起去?”
【隨便你啊,反正我是要和你一起去的。你怎麼向他們介紹我?】
“這多簡單,就說你是我的堂妹唄。是不是?十七堂妹?”
【好,那就依你。】
林珺然拍板道:
“我來下帖子,你準備一下飛舟和沿途所需。”
她當即鋪開特製的流光箋,以靈力為墨,書寫了數十份精美雅緻的請柬。
內容簡潔而不失熱情,大致意思是:東海海底將有奇花綻放,特邀同門師長、師兄師姐共賞此景,品茗論道,放鬆身心。
請柬由霜翎她們親自送往各峰。
不出所料,收到請柬的眾人反應熱烈。
木菩珠拿著請柬,眼中泛起笑意,對霜翎道:
“阿彌陀佛,珺然這孩子,倒是有心。東海清靜,海底觀花,別有一番禪意。可惜蘊之的身體還需要貧尼調理,可惜了。”
木菩珠本想在靈玉牌上對林珺然說,可是想到林珺然這次這麼有儀式感,竟然下了帖子,便也提筆寫了一篇親筆信,讓霜翎帶回去。
木柰也是如此。
他本就是個內向的性子,哪怕奇花珍貴,他也不太想去。
其他人接了帖子,倒是欣然同意。
徐昭昭、許洛寧、路隨安、季搖光就更不必說了,小師妹相邀,又是去看難得一見的奇景,自然沒有不去的道理。
唯一有些猶豫的是君見痕。
宗門事務繁多,他身為一宗之主,豈能輕易離山?
木菩珠親自去了一趟主峰,溫言勸道:
“見痕,宗門運轉自有其法度,你離山數日,自有各峰長老與執事堂維持。修行之道,張弛有度。”
“況且,珺然難得主動邀約大家。我因為要為蘊之調理身體,木柰又因為自身的性格原因不願前往。你做大師兄的,不去豈不讓她失望?”
君見痕被師叔說動,又想到確實許久未曾放鬆,更難得師弟師妹們能齊聚一堂,終於點頭:
“師叔說得是,是我著相了。”
如此,赴約名單確定:
天玄青、褚雲篆、屠撰生、鐵浮屠、墨言五位長輩,君見痕、徐昭昭、許洛寧、路隨安、季搖光五位同輩,再加上林珺然自己,共計十二人。
出發當日,一艘通體流線型、泛著淡藍色靈光、體型堪比小型宮殿的豪華飛舟,靜靜懸浮在天一宗門外。
這是的座駕之一,滄溟舟。
一架可以海陸空三棲的飛舟。
“堂姐,你來啦?”
十七幻化成一名十六歲的少女,站在飛舟的前面,興奮的打招呼。
“師尊,師叔,師兄師姐,這位是我的堂妹,林家十七。”
林珺然引著眾人上前,十七落落大方地行禮。
她穿著一身水藍色的流仙裙,長髮用一支簡單的玉簪挽起,眉眼間與林珺然確有幾分神似,只是氣質更為活潑靈動,眼眸清澈,帶著不諳世事的天真好奇。
“晚輩林十七,見過諸位前輩,師兄師姐。”
聲音清脆,如珠落玉盤。
天玄青打量了她一眼,笑道:
“不必多禮。既是珺然的妹妹,便也是自家小輩。”
鐵浮屠摸著下巴,粗聲笑道:
“林家倒是盡出靈秀人物。這飛舟……嗯,設計精妙,是好東西!”
她職業病發作,已經繞著滄溟舟開始研究了。
“諸位請登舟吧。”
林珺然笑著招呼。
眾人登上飛舟,內部空間果然開闊舒適。
設有靜室、茶室、觀景臺,裝飾雅緻而不失華美,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寧神香氣。
最引人注目的是前方巨大的弧形水晶舷窗,視野極佳。
飛舟輕微一震,淡藍靈光暴漲,旋即化作一道流光,平穩而迅疾地掠向東方天際。
旅途並不枯燥。
飛舟穿雲破霧,下方山河變換。
茶室裡,褚雲篆取出自帶的靈茶,與天玄青、屠撰生對飲閒聊。
鐵浮屠拉著墨言,對飛舟內部構造評頭論足,不時還爭論幾句。
君見痕起初還拿著玉簡處理些事務,後來也被徐昭昭拉著加入了年輕弟子們的談笑。
季搖光趴在舷窗邊,看著飛速後退的雲海,感嘆:
“十七妹妹這飛舟真好,又快又穩。”
許洛寧打趣道:
“怎麼,羨慕了?回頭求鐵師叔也給你弄一個?”
“那算了。有這些靈石啊,我還不如投餵給我的天河呢。”
季搖光看著與林珺然的靈獸們玩在一起的劍靈天河,笑著說道。
飛行約半月,浩瀚無垠的蔚藍海域出現在下方。
滄溟舟開始降低高度,貼近海面飛行,激起兩道白色的浪痕。
又飛行了數個時辰,十七操縱飛舟緩緩停下,懸停在某片看似尋常的海域上空。
“到啦!就在下面!”
十七指向下方深藍色的海水:
“滄溟舟有避水與抗壓法陣,我們可以直接潛入。”
飛舟表面符文逐一亮起,形成一個橢球形的淡藍色光罩,隨即緩緩沉入海中。
海水被光罩柔和地排開,陽光透過海面,投射下道道搖曳的光柱。
色彩斑斕的魚群好奇地環繞著這個不速之客,又迅速遊開。
越往下,光線越暗,但飛舟自身散發出柔和明亮的光,照亮周圍奇形怪狀的海底山脈、珊瑚叢林,以及遊弋的發光生物。
瑰麗而靜謐的海底世界展現在眾人眼前,彷彿進入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境。
路隨安忍不住輕呼:
“好美……”
季搖光也點頭:
“雖見過江河湖泊,但這深海之景,確與陸上迥異。”
徐昭昭和許洛寧在問屠撰生這些魚會不會好吃,被眾人攛掇著眼看要離開飛舟,被林珺然趕緊攔了下來。
“二師姐,三師兄,這枚玉簡裡有好吃的海底生物,別抓錯了。”
她連忙叮囑道。
徐昭昭一把抓住玉簡,笑道:
“放心,你三師兄不靠譜,二師姐我可是堂堂劍尊,定然能靠得住。”
許洛寧:????
誰還不是個劍尊了?
“二師姐,你竟然小看我,看劍!”
路隨安注視著舷窗外一條緩緩遊過的、渾身散發柔和藍光的巨形水母,剛要說甚麼。
水母被徐昭昭一劍劈成了兩半。
其實她要劈的是許洛寧。
水母……
嗯……只能算它倒黴。
路隨安:“……”
“小師妹,這個東西不好吃嗎?”
見林珺然保證說不好吃,路隨安這才放下心。
下潛持續了將近兩刻鐘。
光線已近乎完全消失,只有深海生物發出的點點幽光,如同散落於永恆黑夜中的星辰。
飛舟平穩地懸浮在一條巨大海溝的邊緣,熄滅了大部分強光,只保留維持護罩和基本照明的微光。
幽曇還未開。
不過也沒有關係。
所有人都在沉默的吃著海鮮。
龍蝦帝王蟹,海膽銀鱈魚,等等等等。
刺身,清蒸,白灼……
此時,花開不開好像也不是那麼重要了,重要的是,即將入口的美味是甚麼。
重要的是,他們誰也不能少吃一口。
舷窗外,海溝巖壁上,數十個半透明的繭靜靜附著,表面流轉著珍珠般的光澤,散發極其細微卻精純的靈氣波動。
清冷、空靈的氛圍瀰漫開來,連最活潑的靈獸們也安靜了。
時間緩緩流逝。
繭的內部開始亮起銀白色光華,越來越盛。
海水開始無聲地、韻律般地波動,精純的靈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子時將至。
第一個繭表面出現裂痕,銀白光芒傾瀉而出。
緊接著,裂痕蔓延,層層疊疊、晶瑩剔透如冰玉的花瓣,以舒緩優雅的姿態徐徐舒展、綻放。
花形如滿月,直徑約三尺,花瓣薄如蟬翼,流淌著月華般的光澤。
花心一點璀璨銀芒如星璇旋轉,散發出更濃郁的幽香與靈氣。
飛舟之內,食物的香氣尚未完全散去,帝王蟹的鮮甜、銀鱈魚的豐腴、海膽刺身的滑膩彷彿還縈繞在舌尖。
然而,當第一縷幽曇的月華撕裂深海的黑暗,當那清冷馥郁的異香穿透護罩漫溢而來時,所有的咀嚼與談笑都瞬間停滯了。
第一朵綻放後,彷彿按下了無聲的開關。
第二朵、第三朵……
數十朵月影幽曇次第綻放。
天玄青放下了手中的茶盞,褚雲篆捻鬚的手指停在半空,連屠撰生都忘了去夾最後一塊龍蝦肉。
所有人都怔怔地望著舷窗外那片由靜默到絢爛的光之海。
銀白的光華如同被無形之手攪動的月漿,在絕對幽暗的背景上肆意流淌、綻放。
數十輪海底明月次第舒展,薄如蟬翼的花瓣上天然紋路清晰可見,流淌著清冷瑩潤的光澤,花心一點星璇緩緩轉動,每一次微不可察的顫動都彷彿敲擊在觀者的神魂深處。
浩瀚、靜謐、空靈,又帶著一絲轉瞬即逝的永恆憂傷。
“水月鏡花,虛實相生。此景,暗合天道啊。”
天玄青的輕嘆,道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此景,此花,極美。
連徐昭昭都看呆了,喃喃道:
“鬼斧神工……”
看來,優曇花開,還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絕對的美景當前,連美食的誘惑都小了很多。
她身邊的許洛寧難得沒有反駁,只是專注地看著,眼中映照著那片皎潔。
就在這時,林珺然盈盈起身。
她今日確實穿得素雅至極,一身毫無紋飾的深藍廣袖長裙。
上面一絲花紋裝飾也無,只在深海微光與飛舟照明下,因衣料本身不凡而流轉著極淡的瑩光
“小師妹這是……”
季搖光好奇。
只見林珺然飛身下了舟,輕盈地落向那片盛放的幽曇花海。
隨著她的靠近,那些原本均勻瀰漫的幽曇靈氣,彷彿受到了某種無形的牽引,絲絲縷縷朝著她匯聚而去。
最初只是些許微光縈繞裙襬,隨後,那些精純的月華與靈氣竟順著她衣裙上肉眼難辨的暗紋開始勾勒、蔓延。
彷彿有一支無形的神筆,蘸取著海底月華為墨,以她的長裙為卷,肆意揮毫。
從袖口、裙襬開始,大朵大朵晶瑩剔透、脈絡清晰的幽曇花紋逐漸顯現、盛開。
花瓣舒展,花蕊微顫,光華流轉,栩栩如生。
很快,深藍的底色被銀白絢爛的幽曇圖樣覆蓋。
從下至上,層層疊疊,彷彿她整個人落入了一片活過來的幽曇花叢,又像是將這片海底奇景穿在了身上。
此刻的林珺然,立於月華花海之中,周身幽曇光華流淌,墨髮輕揚,眉眼含笑,飛舟內眾人看得目眩神迷。
“好傢伙……”
鐵浮屠撫掌笑道:
“這丫頭甚麼時候在衣服上弄了這麼精妙的陣紋?竟能主動吸引、顯化特定屬性的靈氣形態!這心思,這巧思!”
墨言也微微頷首:
“珺然在陣法一道,連我都甘拜下風。”
季搖光靜靜看著窗外那道被月光幽曇簇擁的身影,眸色深靜,嘴角幾不可察地彎起一絲弧度。
心裡更是滿滿的驕傲。
如此貌美又靈巧,天資聰穎又修為高深的小師妹是她的啊。
“十七,十七,快給我拍張照片!”
林珺然伸出手指,做出想去輕觸最近一朵幽曇的花瓣的古老拍照動作。
“咚!”
一聲沉悶至極,彷彿巨槌擂在深海地脈上的巨響,猛然從海溝更深處傳來。
整個海底都似乎隨之震顫了一下,幽曇花海的光芒也出現了瞬間的紊亂搖曳。
緊接著,一股狂暴、兇戾、充滿了原始掠奪慾望的恐怖氣息,如同無形的海嘯,自下方洶湧撲來。
那氣息中混雜著濃重的腥氣與混亂的靈力波動,瞬間沖淡了幽曇的清冷幽香。
林珺然:?????
她雖然察覺到了,可沒想到來的這麼快。
說到底還是十七是個廢物統,連拍張照片都這麼慢。
十七咬牙,在她的意識裡惡狠狠的威脅道:
【……我已經給你拍了好幾十張了,你是不是不想要我給你加濾鏡了?】
林珺然:“……”
縱然她如今稱得上一句天姿國色,濾鏡也是要的。
“要的,多謝我十七姐。”
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
她可一點也不虧心。
“有東西被吸引來了。”
眾人都發現了,卻都不驚慌。
區區煉虛初期而已。
是吧,路隨安?
屠撰生第一個拍案而起,她右手虛空一抓,那把菜刀便出現在掌中。
菜刀庖丁,曾經做出了肢解鬼族,憑一己之力為天一宗的畜牧業多了烏雞這個品類的偉大菜刀。
只見下方黑暗之中,兩點猩紅如小山般的巨目陡然亮起,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與水流被粗暴排開的轟鳴,一個龐然巨影急速上浮。
那是一隻形貌猙獰可怖的深海巨獸。
體長超過百五十丈,整體宛如一條放大了無數倍、披掛著厚重骨甲的怪魚,但頭部卻更像蜥蜴,佈滿嶙峋骨刺,一張巨口幾乎能吞下山丘,口中利齒森然交錯,閃爍著幽暗的金屬光澤。
它的身軀覆蓋著層層疊疊、彷彿天然盔甲的灰白色骨板,縫隙間隱隱有暗紅色的肉質蠕動,粗壯的尾部如同巨型骨錘,輕輕擺動便激起恐怖的暗流。
它顯然是被幽曇開花時釋放的巨量精純靈氣所吸引,猩紅巨目死死盯著那片光華最盛處,以及光華中心那道格外醒目的白色身影。
對於這等依靠本能吞噬靈氣血肉進化的深海霸主而言,無論是幽曇還是那個散發著誘人靈光的小東西,都是不容錯過的補品。
“這條魚長得真醜。一身骨頭架子,正好拿來練手!”
屠撰生咧嘴一笑,菜刀“庖丁”在他手中挽了個輕巧的刀花,雪亮的刃口在幽曇光芒下閃過一絲寒芒:
“我倒要看看,是它的骨頭硬,還是本尊的刀利!”
“三師叔且慢!”
林珺然的聲音卻透過傳音清晰地在每個人耳邊響起。
她依舊懸浮在幽曇花海旁,似乎對那急速逼近的龐然巨獸視若無睹,語氣甚至帶著一絲欣喜和急切。
“三師叔,您先別急著把它大卸八塊!”
林珺然快速說道,眼睛卻亮晶晶地打量著那頭猙獰的骨甲魔蜥鯢,彷彿在評估著甚麼:
“這骨甲魔蜥鯢,看著骨多肉少,一副磕磣樣,但您知道嗎?”
“它脊背兩側、靠近頸部下方那兩縷暗紅色的活肉,還有心臟上方包裹的那層半透明的護心脂,才是精華所在!”
她語速飛快,如數家珍:
“那活肉極其鮮美滑嫩,蘊含豐沛氣血與水靈精華,最適合做成極品魚生,再佐以紫蘇、靈泉醬油和少許山葵,入口即化,鮮甜無比。”
“那護心脂更是難得,清蒸之後凝若膏玉,香而不膩,溫補神魂。”
飛舟內瞬間安靜了一瞬。
眾人:“……”
眾人下意識嚥了咽口水,眼神開始往巨獸特定部位瞟。
珺然說好吃的東西,那一定是好吃的。
屠撰生則猛地剎住即將衝出的身形,手中庖丁菜刀都頓了一下,狂暴的戰意瞬間轉化為了對頂級食材的熾熱渴望與身為廚神的專業嚴謹:
“當真?!小珺然你沒騙師叔?這醜東西那兒塊肉真有那麼好?……”
“千真萬確!我在……呃,在某本上古食修雜記裡看到過!”
林珺然肯定道,隨即又快速補充,生怕她三師叔下手沒輕重:
“不過它其他地方骨頭太硬,肉也柴,腥氣重,沒啥吃頭。骨頭可以敲碎,但那精華部位的肉,可別碰壞了!”
屠撰生聞言,立刻神情一肅,重新調整了姿態,目光如炬地掃視著骨甲魔蜥鯢的身體。
她手中的菜刀庖丁似乎也感應到主人的心意,刃口那線雪亮越發凝練。
“明白了!”
屠撰生沉聲道,語氣中充滿了專業廚神處理頂級食材的慎重與興奮:
“交給你三師叔!保證把它料理得明明白白,筋是筋,骨是骨,那兩塊好肉和護心脂,定然完完整整、毫髮無損地給你帶回來!”
這時,那骨甲魔蜥鯢已衝至近前,它似乎對飛舟和那幾個散發著威脅氣息的人類有所忌憚。
但幽曇與林珺然身上那精純靈氣實在誘惑太大。
兇性壓過了警惕,巨口一張,一道混合著腐蝕性毒液與狂暴靈力的漆黑水柱,便朝著林珺然和幽曇花海轟然噴射而去。
屠撰生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現在飛舟之外,深海之中。
她並未施展甚麼驚天動地的法相,只是普通人身形,手持菜刀,立於巨獸與幽曇花海之間。
但她周身那股威壓,還是讓那龐大的骨甲魔蜥鯢都感到了本能的威脅,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來來來,大傢伙。”
屠撰生活動了一下手腕,菜刀刃口對準了巨獸,臉上露出一個堪稱和藹卻讓巨獸鱗甲倒豎的笑容:
“讓我好好給你鬆鬆筋骨,咱們只取精華,不傷根本,很快就好……”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驟然模糊,彷彿融入了流動的海水之中,再出現時,已鬼魅般貼近了骨甲魔蜥鯢相對脆弱的頸側下方。
庖丁無聲無息地遞出,沒有凌厲的刀罡,沒有刺目的光芒,只有一抹凝練到極致的線,順著巨獸骨甲間天然的縫隙,彷彿游魚歸巢般滑了進去。
骨甲魔蜥鯢發出驚怒的痛吼,龐大的身軀瘋狂扭動,試圖將這隻小蟲子甩開碾碎,同時粗壯的骨尾帶著崩山裂海之勢橫掃而來。
然而屠撰生的身影再次如水般流動,於箭不容發之際避開巨尾,手中菜刀化作一片令人眼花繚亂的虛影。
庖丁解牛,以無厚入有間,恢恢乎其於遊刃必有餘地矣……
天玄青感慨道:
“師妹不愧是大乘期,打個煉虛初期就是容易。是吧,隨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