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曦微露,仙來鎮登仙台前,早已是人頭攢動,比昨日更加擁擠。
經過一夜的發酵,林軒上品靈根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飛遍了小鎮每個角落,甚至傳到了凡俗域。
許多人連夜趕來,帶著家中適齡孩童,希冀著自家也能誕生一位林軒。
第二日的檢測,便在這樣一種加倍高漲的期盼與躁動中開始。
流程照舊,但空氣中瀰漫的緊張與渴望幾乎凝成實質。
一個個孩童走上高臺,又將大多數失望帶下。
靈碑的沉默,依舊是主旋律。
下品雜靈根的出現頻率,似乎比昨日還低了一些,引得臺下嘆息連連。
直到接近午時——
“下一個,青石村,李石頭。”
一個面板黝黑、體格比同齡人壯實不少的男孩走上臺。
他約莫十三四歲,穿著簡陋的麻布短打,手腳粗大,眼神帶著一股野性般的倔強。
他的父母是典型的山村農民,站在臺下,侷促不安。
李石頭將粗厚的手掌按上靈碑。
靈碑微微一震,隨即泛起一層凝實、厚重的土黃色光芒,光芒中帶著明顯的赤紅斑點。
“中品土靈根。”
執事弟子聲音微揚:
“可入外門為正式弟子。”
臺下再次響起一陣羨慕的騷動。
中品靈根啊,雖然比不得林軒,但是安家費也有五百兩。
李石頭的父母先是一愣,隨即狂喜,手足無措地連連道謝。
李石頭本人倒是沒太大表情波動,只是眼中閃過一絲光亮,用力點了點頭。
“你可有對修行之道的想法?”
執事弟子例行詢問。
李石頭撓了撓頭,憨聲道:
“俺力氣大,能幹活!仙師讓俺幹啥俺就幹啥!”
質樸的回答引來一陣善意的輕笑。執事弟子也笑了:
“好,有志氣。先入外門,打好基礎,日後根據你的表現和興趣,再定方向。”
李石頭被引向正式弟子區域,他的出現,稍稍沖淡了因林軒珠玉在前而顯得有些寡淡的氣氛。
檢測繼續。
這次登上臺來的是一個約莫十歲的少女,穿著洗得發白的淡藍色布裙,身形纖細,面容清麗卻帶著一種揮之不去的病弱蒼白。
她走路很慢,彷彿每一步都需要耗費力氣,由一位壯碩的中年婦人攙扶著。
“婉丫頭,慢點走,大娘扶著你。”
蘇婉咳嗽了兩聲,勉強的支撐著自己,輕聲道:
“我……我自己來。王大娘,你放心。我……就算真的沒有靈根,也會有……有五兩銀子的路費。”
那位中年婦人,也就是王大娘,嘆了口氣,道:
“婉丫頭,大娘不是為了那五兩銀子,大娘我啊,就是想幫你一把。你不知道啊,我和你娘,幾乎是同時懷孕。你娘生下了你,我生下了我的寶珠。”
“可是後來咱們那裡發了大水,亂哄哄的,你娘弄丟了你,而我的寶珠,小小的一個人兒,就那麼去了。”
“每次我和你劉叔看到你,就好像看到了我們家的寶珠。你娘是個偏心的,沒事,大娘疼你。”
“可是你家已經富裕起來了,門戶看的緊,我就是想幫你也無能為力。”
“好不容易這次有機會為你出一份力,你就當,就當是大娘我,為了我家寶珠,出了一份力吧。”
蘇婉沒有再說話,只是用力捏了捏王大娘的手臂。
“天啊,連登仙台都走了這麼久?”
“這身子骨,就算有靈根,能修仙嗎?”
臺下有人低聲議論,多是同情與惋惜。
蘇婉在王大娘的攙扶下,艱難地將纖細得近乎透明的手腕抬起,指尖輕觸靈碑。
靈碑靜默了片刻。
就在眾人以為又是無靈根時,碑面中心,極其緩慢地、如同冰雪消融般,亮起了一抹純淨到近乎虛幻的冰藍色光芒。
那光芒極其微弱,彷彿風一吹就會散去,但卻晶瑩剔透,不含一絲雜質。
“這……”
執事弟子愣住,仔細辨認:
“似乎是水靈根?看這光芒,也不像是下品啊。”
不過也不像是上品。
常青長老再次被驚動,來到近前。
她仔細探查蘇婉的身體,眉頭緊鎖。
“確是上品水靈根,不過只有雛形,資質大打折扣。”
常青緩緩道:
“看你骨齡,你竟有十五歲?看你的身子骨,本就先天不足,後天又長期缺乏營養,導致本源有虧,加上經脈鬱結……”
常青說著,嘆了口氣。
最後半句,她不忍心說。
蘇婉的上品水靈根,已經近乎廢了。
蘇婉自己卻似乎早有預料,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苦澀卻平靜的笑意:
“仙師,婉兒的身體自己知道。能檢測出靈根,已是意外之喜。縱使前路艱險,婉兒也想試一試。”
“哪怕……只能多活幾年,看看更廣闊的世界,也是好的。”
她的聲音輕柔卻堅定,帶著一種看透生死的淡然。
與不甘。
她怎能甘心呢?
蘇家本是富裕的人家,可她作為蘇家的大小姐,從小便流落街頭。
直到後面被父母尋回,因為體弱,因為檢測不出來靈根,又被棄如敝履,扔在了荒院,由得她自生自滅。
誰也想不到她為了活下去,付出了多麼大的代價。
好在她還是有點運氣的,可以認識王大娘一家。
好在她還是有點運氣的,體內還有靈根。
她如何能甘願赴死呢?
常青心中微動。
這少女心性之堅韌,遠超其柔弱的外表。
“你可願入外門?”
常青問道:
“你雖有上品靈根,可是僅僅有雛形,靈根並未發育完成。我只能按照宗規,算你是中品靈根。”
“入外門後,你可認我為師。我或有辦法為你調理身體,但過程痛苦,且成效難料。你可視為一次豪賭。”
“婉兒願意!”
蘇婉毫不猶豫地回答,眼中燃起一絲微弱卻執拗的光。
“好。”
常青點頭:
“蘇婉,中品水靈根,暫定外門弟子,入我門下。”
外門弟子,可得安家銀五百兩。
蘇婉轉頭,笑意吟吟的看向已經呆愣的王大娘,道:
“大娘,快去領銀子吧。我說了,不會讓你和劉叔白來一趟。”
“啊?誒!誒!好!婉丫頭,那你要好好的啊,要保重好自己啊!”
王大娘一步一回頭的走了。
常青走到蘇婉旁邊,伸手握住她纖細的手腕,向她的體內輸送了一股溫和的靈力,看向蘇婉,含笑道:
“蘇婉,你既有此向道之心,又有此堅韌之志,為師便收下你這個弟子。”
“外門雖比不得內門資源優渥,但只要肯下苦功,路同樣可以走得長遠。”
“況且,你靈根雖受損,但其品階本質猶在,若能補足根基,未來未必不能重返上品之列。”
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瓶四階養元丹,遞給蘇婉:
“這是養元丹。你的身體虧空的厲害,這瓶丹藥正適合你。楚央,你暫時在這裡主持測靈根的事宜,為師帶你小師妹去飛舟上歇息,順便幫她煉化藥力。”
“是,師尊。”
楚央恭聲道。
常青順便給蘇婉介紹道:
“這是楚央,是你的二師姐。為師已有五名弟子,你是第六名。”
“咳咳,蘇婉見過二師姐。”
“小師妹無需多禮,快隨師尊去吧。”
常青不再多言,袖袍輕拂,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水系靈力將蘇婉輕輕托起。
兩人化作一道淡藍色流光,飛向停靠在廣場邊緣、專供長老與重要弟子使用的一艘小型飛舟。
飛舟內部佈置得頗為雅緻,有靜室數間。
常青直接將蘇婉帶入最裡間,讓她盤膝坐於軟墊之上。
“放鬆心神,莫要抵抗。”
常青的聲音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她自己也盤坐於蘇婉對面,取出一枚溫潤的玉佩懸於蘇婉頭頂,散發出柔和的白光,形成一個簡易的靜心結界。
“這是《天一蘊靈訣》。”
常青拿出一本功法,遞給了蘇婉,道:
“是天一宗外門弟子們,在煉氣期用的功法。你本應該自己修煉,引氣入體的。可是如今煉化藥力需要你自身的配合,你的身體也需要靈力時時溫養。”
“為師的靈力會按照這本功法執行的軌跡在你身上執行幾個周天,助你引氣入體。”
蘇婉輕輕點頭,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常青雙手結印,一道溫和的靈力緩緩注入蘇婉體內,沿著《天一蘊靈訣》的軌跡遊走。
起初,蘇婉只覺一股暖流在身體裡流淌,十分舒適。
然而,隨著常青的靈力逐漸進入體內,情況卻急轉直下。
蘇婉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臉上滿是痛苦之色。她感覺經脈彷彿要被撕裂一般,每一絲靈力的執行都像是一場酷刑。
常青眉頭緊皺,全力維持著靈力的運轉,試圖幫她穩住心神。
就在蘇婉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突然,她體內那剛剛形成雛形的上品水靈根散發出微弱卻堅韌的藍白色光芒,竟開始自主吸收藥力和靈力,將其緩緩轉化為自身的力量。
這一變化讓常青大為驚喜,她加大了靈力的注入,助力蘇婉完成引氣入體。
終於,蘇婉的氣息逐漸平穩,成功踏入煉氣一層。
琉璃閣內,在十七展開的光屏裡,林珺然也看到了這一幕。
【咦?這個靈根?】
十七查了一下關於蘇婉的資訊,並且把它分享給林珺然。
林珺然挑了挑眉,驚訝道:
“竟然是光靈根?如此特殊的靈根,哪怕只是雛形,大師兄他們也不會讓她待在外門的。”
【是啊,恐怕常青也沒看出來。不過誰能知道,發育不完全的光靈根,長得和水靈根如此相像呢?】
十七感嘆道。
“她這個靈根,她這份資質,相信木師叔會喜歡的緊。”
十七笑道:
【也是,如果她成為木菩珠的弟子,你與木菩珠的關係又不錯,想來石璞也能近水樓臺先得月,能與她處好關係。】
林珺然聞言挑眉道:
“這關石璞甚麼事?”
十七也驚訝了,道:
【我不信你沒看出來她的氣運與季搖光一樣,都屬於氣運之子。現在天道沒有意識,氣運之子也不再是韭菜幫幫主,石璞與她交好,不好嗎?】
林珺然傲然道:
“我的弟子,還需要交好氣運之子嗎?這個修仙界有甚麼東西是如今的我沒有的?難不成我還比不過手下敗將的天道?”
十七:【……】
林珺然拿出了靈玉牌,給木菩珠傳了資訊。
此時,常青開啟那瓶四階養元丹,倒出一粒龍眼大小、散發著沁人藥香與勃勃生機的淡青色丹藥。
“服下此丹,為師助你煉化藥力,梳理經脈。”
常青將丹藥遞到蘇婉唇邊。
蘇婉毫不猶豫地張口服下。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潤卻磅礴的藥力洪流,湧入她的四肢百骸。
若是普通的煉氣期弟子,這般藥力足以讓其經脈鼓脹,甚至受傷。
但蘇婉身體虧空太久,經脈乾涸脆弱,這藥力湧入,反而如同久旱逢甘霖,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舒適與滋養感。
然而,舒適只是暫時的。
很快,藥力開始衝擊那些淤塞、萎縮的經脈,劇烈的刺痛與痠麻感瞬間席捲而來。
蘇婉悶哼一聲,額頭上立刻滲出冷汗,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
“凝神靜氣,引導藥力。”
常青輕聲提醒了一句,雙掌虛按在蘇婉後背。
精純磅礴的水系靈力源源不斷地湧入,引導著狂暴的藥力,小心翼翼地衝刷、拓展著那些脆弱的經脈。
同時將散逸的藥力收束起來,溫養著蘇婉近乎枯竭的本源。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且耗神的過程。
常青的額角也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
蘇婉咬緊牙關,按照師尊之前的指點,努力集中精神,配合著那股外來的溫和力量,引導體內的藥力與自身那絲微弱的水靈力一起,沿著《天一蘊靈訣》的路線艱難前行。
痛,依舊很痛。
但伴隨著痛苦而來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身體被重新喚醒的感覺。
她能感覺到力量在一點點回歸,寒冷在一點點褪去,連呼吸都變得前所未有的順暢。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後一縷狂暴的藥力被馴服,化為溫順的滋養之力融入經脈與本源後,常青緩緩收回了手掌,長長舒了口氣。
蘇婉則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渾身被汗水浸透,臉色卻不再是病態的蒼白,而是透出一種虛弱的紅潤。
她緩緩睜開眼,眼中神采比之前明亮了何止一倍!雖然依舊帶著疲憊,但那種深入骨髓的虛弱感,已然減輕了大半。
“感覺如何?”
常青溫和問道,遞過一杯早已備好的溫水。
蘇婉接過水杯,小口抿著,感受著體內前所未有的暖意與活力,聲音帶著哽咽:
“師尊……弟子……感覺好多了!從未有過的好!”
“莫要高興得太早。”
常青雖然欣慰,但仍嚴肅告誡:
“你本源虧空太久,非一日之功可補。方才那枚四階養元丹,藥力霸道,為師以靈力助你煉化,才免去爆體之危,但也只是初步梳理了經脈,穩固了本源。”
“後續還需長期溫養,配合適當的功法與資源,慢慢補足。這瓶養元丹共十粒,每隔七日服用一粒,需在為師護持下進行。”
“平日飲食起居,更需格外注意,不可勞累,不可受寒,不可情緒大起大落。”
“弟子明白!定謹遵師尊教誨!”
蘇婉用力點頭,將師尊的每一句話都刻在心裡。
“嗯。”
常青頷首,取出一枚水藍色的弟子令牌,一套嶄新的外門弟子服飾,以及幾枚玉簡:
“這是你的身份令牌與衣物。這幾枚玉簡,一為《天一蘊靈訣》完整煉氣篇,一為《水系基礎術法概要》,一為《修真界常識與宗門戒律》。”
“你需好生研習。今日你先在此調息穩固,明日隨為師回聽濤小築,正式開始修行。”
“阿彌陀佛,師侄,這位弟子並不是水靈根,你先把那本水系功法收回去吧。”
說話的人,就是聞訊而來的木菩珠。
常青:?????
常青:!!!!!
天啊,誰能想到,她竟然看到了太上長老!!!!
“常青拜見師叔,蘇婉,快來拜見你師叔祖。這位是木長老,是天一宗的太上長老。”
蘇婉:????
蘇婉:!!!!
竟然是太上長老!!!
蘇婉趕緊起身,躬身行禮道:
“蘇婉拜見師叔祖。”
“師叔,您說蘇婉並不是水靈根?這是甚麼意思?靈碑明明顯示她就是水靈根啊。”
常青急切的問道。
蘇婉也神情緊張的捏著衣襬。
木菩珠溫和的含笑道:
“不急,蘇婉,你過來一些。”
木菩珠抬手,佛光傾瀉,落在了蘇婉的身上。
在佛光的籠罩下,蘇婉體內那原本看似是上品水靈根的光芒,逐漸發生了變化。
原本純淨的冰藍色光芒中,隱隱透出一抹聖潔的白光,且光芒愈發強烈,很快便完全取代了冰藍色,呈現出一種前所未見的純淨光色。
“這……這是光靈根!”
常青一臉震驚,她怎麼也沒想到,一直被認為是水靈根的蘇婉,竟是光靈根。
木菩珠微笑著點頭:
“沒錯,是極其罕見的光靈根。雖還只是雛形,但潛力不可限量。”
蘇婉又驚又喜,她沒想到自己的靈根如此特別。
木菩珠看向蘇婉,眼神滿是欣賞:
“你這靈根,在我天一宗十分難得,若你願意,可入貧尼門下。貧尼定會傾盡全力助你修煉。”
蘇婉猶豫了。
儘管明眼人都知道,跟著太上長老的木菩珠,前程一定要比跟著常青好。
就連常青也用眼神催促她趕緊答應。
可是……
蘇婉直接跪在地上,磕了一個頭,朗聲道:
“承蒙師叔祖厚愛,弟子感激不盡。可是弟子已經有了常青師尊,不願另拜在您的門下,還請您見諒。”
“蘇婉……傻孩子……你這個傻孩子……”
常青又感動又心疼,眼眶微微泛紅,輕輕扶起蘇婉。
木菩珠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轉向常青,道:
“你呢?你是怎麼想的?”
常青自然想收下蘇婉。
光靈根,還是上品光靈根。
有這麼一名弟子,出人頭地指日可待。對於她自己來說,未來也有著莫大的好處。
可是,修仙之人,資源何其重要?
“回師叔,弟子身為外門執事長老,又已經有了五名弟子,無力再教導蘇婉。弟子懇請師叔,收下蘇婉。”
“師尊……”
蘇婉眼眶泛紅,她明白師尊的苦心。
木菩珠聞言心中欣慰,微微點頭,對著常青和蘇婉道:
“你們二人有此重情重義之心,難得可貴。既如此,貧尼便收下常青。如此,你們師徒二人無需分別。”
“等此間事了,常青便可帶著你的徒弟們來浮屠山居住。不過,進入內門,你便不是長老了,只是一名普通的內門弟子,你可願意?”
“弟子願意!”
天一宗外門長老的供奉與內門弟子相同,每月都是五塊上品靈石,還有十枚異獸丹。
可是外門長老聽著好聽,雜事頗多,手中雖有些權力,可是能進內門,誰還會留戀外門呢?
木菩珠收下常青,也不完全因為蘇婉。更多的,是透過常青的回答,看到了她的品性。
常青的資質並不算好,中品木靈根,如今七百多歲,也不過堪堪化神中期。
但是收徒,也不全看資質。
不然為甚麼還要有弟子大比呢?
“阿彌陀佛,貧尼乃是修佛之人,浮屠山上不能食葷腥。蘇婉日後便住在止觀堂,由貧尼親自教導。蘇婉,你可願意?”
只是茹素而已,蘇婉有甚麼不願意?
反正從小到大,她也沒有吃過幾天葷。
連正經的菜都沒吃過幾口,全靠荒院裡的雜草充飢。
那些雜草,連野菜都算不上。
“至於你和你的弟子們——”
木菩珠溫和的看向常青,道:
“貧尼會安排你們住在浮屠山下。既然住在山下,所以不需要你們守佛門清規。不過切記,萬不可在浮屠山上壞了規矩。”
“是,師叔……師尊,弟子知道了。”
木菩珠長袖一揮,一道柔和佛光將蘇婉籠罩,她身上的疲憊瞬間消散。
“蘇婉,光靈根修煉需特殊法門,貧尼這便傳你《大光明靈訣》。”
《大光明靈訣》算是佛道法門。木菩珠讓蘇婉戒掉葷腥,原因也是如此。
否則,她也可以讓蘇婉住在浮屠山下,不必強求她住在止觀堂。
“蘇婉……”
木菩珠看著眼前蒼白卻眼神清澈的少女,鄭重道:
“從今日起,你便是我浮屠山一脈的親傳弟子,可稱我為師祖。”
“你的名字,婉字過於柔順,不足以承載光明之道。我為你改名蘊之,取‘光明內蘊,終將破曉’之意,你可願意?”
改名,意味著新生,也意味著木菩珠對她的極度重視與期待。
蘇婉,不,蘇蘊之,雖然對這一切變故還有些懵懂,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木菩珠與常青眼中的熾熱與期盼。
她深吸一口氣,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堅定的紅暈,鄭重跪下:
“弟子願意!多謝師祖賜名!從今往後,弟子便是蘇蘊之!”
前塵諸般種種,如今輕舟已過萬重山。
她終於贏得了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