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隨安:“……”
他看著舷窗外三師叔那舉重若輕、近乎藝術般的刀法,一時竟無言以對。
一旁的徐昭昭噗嗤笑出聲,拍了拍路隨安的肩膀:
“沒事兒,四師弟,等你到了大乘期,打煉虛初期也是這麼容易的。”
季搖光忍著笑,點點頭:
“嗯,二師姐說得對。”
許洛寧更是直接:
“四師弟,加把勁兒。”
君見痕雖未言語,但眼底也掠過一絲清淺的笑意。
路隨安:“……”
已經不大想和你們這群不是煉虛期的人說話了。
是的,上次在林珺然那裡吃了一頓飯後,幾乎所有人都晉升了一個小階。
本就是煉虛期後期的君見痕、徐昭昭和許洛寧,也成功在三個月內相繼晉升到了合體期。
除了路隨安。
至於為甚麼?
因為他根本沒有喝林珺然給自己的那壇酒,而是帶了回去。
然後兌了不知道幾百斤的白水,把一罈酒生生兌成了五千壇。
然後三百極品靈石一罈全都賣掉了。
深海中,屠撰生的料理已近尾聲。
那骨甲魔蜥鯢起初還兇威滔天,攪得海水翻騰,暗流洶湧。
但在屠撰生手中那柄看似平平無奇的菜刀下,它引以為傲的厚重骨甲彷彿成了虛設。
連線筋絡的關節被精準切斷,狂暴的力量無處發洩,龐大的身軀漸漸變得笨拙而遲緩,只剩下痛苦的嘶吼和徒勞的掙扎。
屠撰生刀光似流水,每一次切入、挑斷、卸力都恰到好處。
終於,隨著刀尖在巨獸顱骨與脊柱連線處一個極微妙的縫隙裡輕輕一挑,骨甲魔蜥鯢猩紅巨目中的神采徹底渙散,發出一聲不甘的悲鳴。
然後,龐大的身軀終於停止了掙扎,緩緩向海溝更深處沉去。
“收!”
屠撰生低喝一聲,左手一揮,一道柔和而堅韌的靈力化作數條光索,精準地纏住巨獸脊背兩側那兩縷暗紅色的活肉以及心臟部位那層半透明的薄膜狀護心脂。
輕輕一拉,便將這三大塊精華完整地剝離下來,靈光包裹著,帶回身邊。
而巨獸剩餘的龐大身軀,則被她順勢一腳,以巧勁送向了海溝遠處,免得汙了這片幽曇花海。
屠撰生拎著那三塊還在微微蠕動、散發著濃郁氣血與靈光的戰利品回到飛舟旁,臉上帶著滿足而期待的笑容:
“幸不辱命!珺然丫頭,快來看看,這品相如何?”
林珺然早已飛回飛舟旁,隔著護罩仔細看了看,眼睛更亮了:
“極品!三師叔好刀工!這活肉紋理清晰,氣血充盈,護心脂純淨無瑕,靈氣內蘊!快快快,趁著最新鮮,趕緊處理!”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飛舟內變成了臨時的頂級料理現場。
連季搖光都加入了進來。
堂堂大乘期劍修,用自己的冰靈力,把兩大塊魚肉微凍到了林珺然所說的最佳口感狀。
天一宗太上長老刀光再起,薄如蟬翼、幾近透明的魚生片便如雪花般紛紛落在早已備好的靈玉盤上。
片片均勻,透著誘人的淡粉色光澤與玉質般的光暈。
徐昭昭也沒閒著。
火靈根剛剛可以作為爐火,清蒸剛剛被十七用特殊手法醃製好的護心脂。
很快,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淡淡奶香與海洋鮮甜的奇異香氣便瀰漫開來。
至於其他等吃的人們,也沒有乾坐著。
擺盤子,分碗筷。
路隨安甚至還貢獻出了自己花重金在林珺然那裡買的靈果釀。
一百極品靈石又怎麼樣?
他現在有錢的很。
大不了把靈果釀兌上水,也一百塊極品靈石一瓶賣出去。
他一箇中間商,賺些差價而已,不過分吧?
不過分的路隨安做的最不過分的一件事,就是在此時此刻,貢獻出了每人一瓶的靈果釀。
連林珺然這個原廠家也收到了一瓶。
價值一千二百塊極品靈石。
眾人早已圍坐過來,眼巴巴地看著。林珺然變戲法般拿出準備好的紫蘇葉、特製靈泉醬油、現磨的山葵泥等佐料。
“來,嚐嚐看!”
屠撰生豪氣地一揮手。
第一口魚生入口,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微微睜大了眼睛。
冰!
嫩!
鮮!
甜!
那是一種極致純粹又層次豐富的鮮美。
肉質細膩到幾乎無需咀嚼,便在舌尖化開。
豐沛的靈氣精華與氣血之力溫柔地浸潤四肢百骸。
紫蘇的清香、醬油的鹹鮮與山葵的一絲刺激恰到好處地提點了味道,卻絲毫不掩食材本身的絕妙。
林珺然夾了一筷子魚生送進了還在用靈力蒸肉的徐昭昭嘴裡。
徐昭昭幸福地眯起了眼:
“好吃!”
“此物只應天上有……”
路隨安細細品味,讚歎道。
連天玄青和褚雲篆都微微頷首,露出享受的神色。
林珺然對著十七悄悄眨了眨眼睛。
這條魚好吃的訊息,還是十七告訴她的。
怎麼說呢?
不愧是她林珺然的統。
魚生嚐了,護心肉也熟了。
清蒸後的護心脂更是絕品。
凝若羊脂白玉,入口即化,香醇綿厚,一股暖流直入丹田,溫養神魂的效果立竿見影,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眾人一邊品嚐著這難得的美味,一邊繼續欣賞著舷窗外那片漸漸走向巔峰,又緩緩步入尾聲的幽曇花海。
花開有時,花落亦有期。
當最後一縷月華靈氣被幽曇汲取殆盡,那璀璨皎潔的光芒開始逐漸黯淡。
花瓣邊緣開始變得透明,彷彿隨時會消散於水中。
盛放時的絢爛有多驚心動魄,凋零時的靜美就有多令人心折。
它們以一種比綻放時更緩慢、更從容的姿態,一片片地收攏、垂落,最終化作點點熒光,融入深海的黑暗與水流之中,不留痕跡。
只餘那沁人心脾的幽香,久久不散。
“結束了。”
季搖光輕聲道,語氣中帶著淡淡的悵然。
“百年一瞬,剎那芳華。”
君見痕望著重歸寂靜黑暗的海溝巖壁,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一直埋頭品味美食、眼神卻越來越亮的屠撰生,忽然放下了手中的玉箸。
她身上那股屬於大乘修士的圓融氣韻,似乎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並不是境界突破的劇烈波動,而是一種心境上的豁然開朗,一種找到了更清晰道路的明悟。
屠撰生環視眾人,臉上慣常的憊懶與戲謔褪去,露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與神采。
“我突然……頓悟了。”
眾人皆停下動作,看向她。
除了許洛寧。
頓悟啊,至今他也不懂頓悟是甚麼。
但是魚肉好好吃。
他要猛猛吃。
“這些年,我在天一宗膳堂,守著那些靈谷靈獸,研究菜譜,精進廚藝,自以為以食入道,已經找到了自己的路。”
屠撰生的聲音在寂靜的飛舟內格外清晰:
“可今天,看到這幽曇,一開一落,極致絢爛又歸於寂滅;親手料理這深海異獸,取其精華,烹製絕味……我突然覺得,我把自己框住了。”
她站了起來,走到舷窗前,望著外面浩瀚無垠、神秘莫測的深海:
“天地何其廣闊,蘊藏著多少未知的奇珍異材,等待著被發現、被理解、被賦予新的生命與意義?”
“我的道,不應只侷限在天一宗的膳堂裡,為有限的修士服務。”
“真正的以食入道,當是走遍山河湖海,嚐遍百味珍饈,將天地饋贈化為滋養眾生、愉悅身心的無上妙品。”
“我要下山,去凡人城鎮,去荒野邊陲,去更多更遠的地方,給那些可能一輩子都接觸不到靈食的普通人做飯,去發現、去創造更多連線天地、溝通人情的美味!”
天玄青撫掌而笑:
“善!大善!撰生,你能有此悟,道途必將更為寬廣。宗門膳堂,永遠是你的根,但你的天地,理應在更遠方。”
褚雲篆也欣慰點頭:
“紅塵歷練,體味眾生百味,方是食道真諦。”
鐵浮屠哈哈一笑:
“三師姐,以後找到好材料,記得給我留點邊角料打打牙祭!”
林珺然笑著舉起茶杯:
“恭喜三師叔明悟道心,未來食神之名,必當響徹天下!到時候可別忘了給我做好吃的奧。”
“哈哈哈,少不了你的!”
屠撰生豪邁大笑,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未來的廣闊天地。
歡聲笑語中,這場深海賞花兼美食盛宴,似乎該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了。
滄溟舟開始緩緩上浮。
林珺然最後看了一眼那片重歸黑暗、再無半點幽曇痕跡的海溝巖壁,眼中並無太多留戀。
十七的聲音在她心中響起:
【珺然,你真的不在這裡佈下禁制,把這片景色固定下來嗎?天一宗那麼多弟子,以後都可以來看。】
林珺然在心中輕輕搖頭,笑意溫柔:
“不用了,十七。”
她望向飛舟內每一位師長同門。
“這是你送給我的禮物。”
她在心中對十七說:
“獨一無二的、帶著慶祝新生意味的禮物。今天,因為它,我們欣賞了絕景,品嚐了美味,還讓三師叔悟了道。這就足夠了。”
“不過……”
她話音一轉,帶上了點狡黠:
“下次,等它們再積蓄百年,將要盛開的時候,我們提前來,只有我們兩個,好不好?”
“我可以把它們整個收進我的空間裡。在那裡,我們可以創造一個小型的、永遠保持盛開狀態的月影幽曇園。讓它成為永遠不會凋零的,十七的禮物。”
十七沉默了片刻,然後,林珺然彷彿能聽到她一聲極輕極柔的嘆息,帶著無盡的笑意與暖意:
【好。依你。】
滄溟舟破開海面,重新升入陽光明媚的天空,朝著天一宗的方向疾馳而去。
船艙內,討論聲、歡笑聲依舊。
滄溟舟破開雲層,穩穩降落在天一宗山門外。
東海之行的瑰麗、美食的餘韻與屠撰生的頓悟,都化為輕鬆愉悅的記憶,沉澱在每個人心底。
眾人互相道別,各自返回峰頭,生活似乎又回到了熟悉的軌道。
時光荏苒,修真無歲月,轉眼便是數十年過去。
這幾年來,天一宗內並無太大波瀾,卻也有細水長流的改變與成長。
林珺然在作為宅女窩在琉璃閣時光裡,偶爾劃拉出一點目光看到的,當然就是石璞。
石璞成功晉階,成為了一名金丹修士啦。
琉璃閣內,石璞感受著丹田內那顆圓融穩固、散發著淡淡金芒的金丹,以及體內澎湃了數倍不止的靈力,臉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動與喜悅。
她恭敬地向端坐於上的林珺然行了大禮,隨後又抬起頭,笑嘻嘻的看著林珺然,道:
“師尊,師尊,弟子如今成為金丹修士啦。”
這要是寒荒,她都可以成為太上長老了。
嘻嘻。
林珺然也在看著石璞笑。
只不過她笑的不太明顯。
怕石璞翹起小尾巴。
“嗯,所以師尊要送你一件禮物。”
林珺然道。
她送的禮物,是自己在天一宗的貢獻積分。
裡面的百分之一。
這並不少了。
早知道當初林珺然送給天一宗的東西,全都被天玄青折算成為了貢獻積分。至今為止,貢獻積分榜排名第一的仍舊是林珺然,遙遙領先第二名。
確切的說,她的積分,哪怕如今的天一宗,內外寶庫的東西全都兌換出來仍舊綽綽有餘。
多到林珺然懷疑當初天玄青偷偷給她加了價。
總而言之,這百分之一的積分划過去,石璞的排名立刻進了前五十。
石璞只覺得手中身份玉牌微微一熱,低頭看去。
只見代表貢獻積分的區域驟然光芒大放,一串讓她眼花繚亂的數字瘋狂跳動,最終定格在一個她做夢都不敢想的數額上。
“這、這是……”
石璞的聲音都有些結巴了,她反覆確認了幾遍,才磕磕巴巴道:
“師尊!這、這積分也太多了!弟子、弟子受之有愧!”
她知道師尊貢獻積分多到嚇人,但萬萬沒想到,師尊口中的百分之一竟然是這樣一筆天文數字。
前五十?
她悄悄用神識掃了一下貢獻榜,發現自己的名字赫然掛在第二十七位,前面一水都是各峰長老們。
“給你,你就拿著。”
林珺然端起茶杯,輕啜一口,語氣隨意:
“這些積分放著也是放著,你如今金丹有成,正是需要兌換功法、法寶、丹藥、材料來夯實基礎、拓展眼界的時候。”
“我琉璃閣的弟子,出門在外,總不能太寒酸。看中甚麼,自己去換便是。”
石璞鼻子一酸,眼圈微微發紅。
她知道師尊對自己好,卻沒想到好到這種地步。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深深拜下:
“弟子……叩謝師尊厚賜!定不負師尊期望,勤修苦練,光耀琉璃閣門楣!”
“起來吧。”
林珺然虛扶一下,臉上笑意加深了些:
“我知道尋常師尊定然會告訴你光耀門楣是其次,你自己道途順暢,活得開心自在。但是本尊不是這樣的,石璞,你應該知道我為甚麼偏偏將你帶出來。”
“是的,師尊,弟子知道,弟子一直都知道。”
石璞一直都知道。
林珺然從來都不是一個對弟子毫無保留奉獻的師尊。
她有她生而為人所有的私心。
石璞也一直知道,自己被林珺然選中,帶出寒荒,是為了甚麼。
可是她並不覺得這是壓力,是負擔。
這也是她的道啊。
“弟子定然不會有負師尊所望!”
她堅定的說著。
林珺然滿意的點了點頭,並且伸出手指,給了石璞一個沒有靈力的腦瓜崩。
石璞摸著自己的額頭,笑的好像一個痴漢。
師尊剛剛對我做的行為好親密!
嘻嘻……嘻嘻嘻……
痴漢笑成功獲得了林珺然的白眼,並且附加一個趕客獎勵:
“好了好了,快走吧,快走吧。你笑的都有點猥瑣了,本尊都沒眼看。”
“是!弟子告退!”
石璞珍而重之地將身份玉牌貼身收好,退出了琉璃閣。
看著小徒弟雀躍而去的背影,林珺然眼中笑意未散。
然後繼續過著自己的宅女生活。
看電視,打遊戲,喝可樂,吃零食。
總體上過的爽歪歪。
可惜,好花不常開,好景也不常在。
這天,林珺然腰間的靈玉牌突兀地震動起來,同時亮起代表最高優先順序的赤紅色光芒。
林珺然眉頭微蹙,拿起靈玉牌。
一般情況下,這種級別的傳訊不會直接發到她這裡,除非是涉及全宗乃至整個修真界格局的大事。
天一宗君見痕:【珺然,速至宗主大殿議事。凡塵域有鉅變,恐涉天地大劫,需我宗長老全力應對。】
林珺然神色肅然。
她收起玉符,身形一閃,便消失在琉璃閣中。
宗主大殿內,氣氛凝重。
所有人都來了。
君見痕端坐主位,兩側是天玄青、褚雲篆、屠撰生、鐵浮屠、木柰和墨。
徐昭昭、許洛寧、路隨安、季搖光也已到場,個個面色沉凝。
林珺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屬於她的位置上,對看過來的師尊和師兄師姐們微微頷首。
君見痕見人已到齊,不再耽擱,沉聲開口:
“諸位,剛剛收到來自凡塵域大胤王朝,以及我宗派駐在凡塵域各處觀察點的緊急傳訊。凡塵域……正在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席捲全域的極端嚴寒災害。”
他抬手一揮,一幅巨大的靈力光幕在殿中展開。
光幕上呈現出凡塵域的地形圖,此刻,代表正常氣候的區域只剩下零星幾點溫暖的黃色,絕大部分割槽域都被刺目的冰藍色覆蓋。
更有大片區域呈現出象徵著極寒的深紫色。
林珺然:?????
她也沒有宅太久吧?
修仙界都有自己的天氣預報了?
十七:【……】
它無奈的嘆了口氣。
【一直都有的呢,珺然。是你從來沒有用過而已。】
行叭。
隨後光幕上的影像一轉,大殿裡的眾人皆沉默下來。
就連林珺然都不再和十七插科打諢了。
景象中,是凡塵域。
但與林珺然記憶中,或偶爾神遊所見的人間煙火氣截然不同。
北地,萬里冰封,雪暴如龍,城池被掩埋,只有零星烽煙般的求救訊號在狂風中明滅。
中原,本該是春耕時節,田野卻被厚厚的冰殼覆蓋,枯死的禾苗保持著掙扎的姿態,凍僵的農人倒在田埂邊,維持著生前的姿勢。
江南水鄉,河道凝固,畫舫樓閣覆滿白霜,桃李枝頭掛著冰凌。
更遠處,西南山林銀裝素裹,飛鳥絕跡,走獸成冰雕……
沒有沖天的邪氣,沒有詭異的陰影。
只有純粹到極致的、鋪天蓋地的、彷彿要凍結一切的嚴寒。
君見痕沉重的聲音響起:
“諸位,凡塵域正經歷一場席捲全域、史無前例的極端嚴寒。金光禪寺的法師推演確認,此非邪祟作亂,亦非人為陰謀。”
“此乃,天道自然迴圈之下,一次週期漫長寒潮提前並加倍降臨。非人力所能輕易扭轉,更無明確源頭可除。”
“然而,凡塵氣運與我修行界氣運枝蔓相連,若任其滅絕,恐將導致凡塵怨死之氣沖天,汙濁靈機,甚至可能引發界壁不穩,波及修真界。”
“仙道貴生。我天一宗既承天命,享靈氣,護佑一方生靈,維繫天地平衡,乃分內之責。故此,宗門決議,與長雲宗、九天華府和金光禪寺合作,啟動煦世計劃。”
“你們也知道,不管多高修為的修士,進入凡俗域,修為也只有煉氣期。所以我們並不是為了逆天改命,強行結束冰河期。我們也做不到。”
“我們要做的,是以我輩修士之力,在冰河期內,為凡塵域儘可能撐起一片庇護所,助生靈渡劫。”
哪個正道的修士會不願意參加呢?
天玄青聽後,眼神堅定,率先起身道:
“我願參與煦世計劃。”
木菩珠也念了聲佛號,道:
“阿彌陀佛,貧尼亦是如此。”
眾人紛紛響應,氣氛從凝重轉為激昂。
【珺然,你也要去嗎?】
十七在意識裡問道。
“當然,十七。其他人在凡俗域會被壓制修為,可是你我二人都知道,我只要想,便能隨時恢復修為。既然如此,我為甚麼不去呢?”
她穿越了那麼多世界,可是仍然感謝自己的第一世。
正是因為她曾經接受過那些教育,才會讓她成為了一個普通的好人。
在自己安然無恙的前提下,她不介意去幫一幫其他人。
【那我也會幫你的。】
十七道。
它雖然有了意識,可是作為一個系統,卻仍舊沒有自我。
確切的說,它的自我這串程式碼裡,寫滿了林珺然。
所以無論林珺然做出了甚麼選擇,它都會支援她。
至於平日裡的拌嘴?
那只是生活裡的調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