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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無奸不商路隨安

2026-05-19 作者:永遠的人間富貴花

時間一晃,八十一天轉瞬即逝。

這日,林珺然再次來到金光禪寺。

靜心堂外,梵唱聲聲,佛光隱隱。

圓慧法師親自在堂外等候。

“林施主來了。”

圓慧法師合十笑道:

“加持已滿九九八十一日,今日正是開啟之時。”

林珺然還禮:

“有勞師姐和諸位法師了。”

兩人步入靜心堂。

堂內檀香嫋嫋,氣氛莊嚴肅穆。

了悟法師與幾位長老已在佛前就位。那多寶架上的木箱緊閉,但隱隱透出的光華,卻比八十一天前更加溫潤內斂。

了悟法師親自上前,開啟木箱。

箱蓋開啟的瞬間,柔和而純淨的佛光流淌而出,並不刺眼,卻讓整個靜心堂都籠罩在一層溫暖安詳的氛圍中。

箱中的舍利子顏色似乎更加瑩潤,表面流動著淡淡的光暈,每一枚都彷彿有了自己的呼吸。

了悟法師仔細檢視了數枚,又與其他長老交換了眼神,最終緩緩點頭:

“阿彌陀佛。佛法無邊,點化萬物。它們歷經八十一日香火供奉、梵音洗禮、眾僧願力加持,已然脫胎換骨,佛性純正,可堪一用了。”

她看向林珺然:

“林施主,依約,它們是你的了。望你謹守誓言,善加利用。”

林珺然鄭重點頭:

“晚輩必不負所托。”

她上前,將木箱重新蓋上,收了起來。

了悟法師又道:

“那棵菩提樹,在般若園中長勢極好,已與寺中靈氣融為一體,反哺一方。多謝小友厚贈。”

“能對貴寺有所幫助,是它的造化。”

林珺然客氣道。

正事已畢,了悟法師等人便先離開了。

圓慧法師留下,送林珺然出禪寺。

“施主此番,也算是了卻一樁心事。”

圓慧法師笑道。

林珺然含笑點頭道:

“師姐放心,我心裡有數。此物只會贈予真正有需要的普通人,不會流入修行界交易,更不會大量出現。”

“你明白就好。”

圓慧法師點點頭,轉了話題:

“對了,聽聞你弟子前幾日築基成功了?恭喜。”

“多謝師姐。那孩子還算爭氣。”

兩人又閒聊片刻,林珺然便告辭離開。

回程的路上,林珺然並未急著趕路,而是放慢了速度,一邊飛行一邊欣賞著下方的山河景色。

山川之間綠意盎然,江河奔流,生機勃勃。

她忽然想起,自己似乎很久沒有這樣單純地看看風景了。

十七在林珺然的意識裡翻了個電子白眼,道:

【真的嗎?我不信。】

林珺然:?????

糟糕,許久沒用那個功能,竟然忘記了系統遮蔽還是有時限的。

十七察覺到林珺然的想法,連忙道:

【好啦好啦,我這次不是同你鬥嘴,是要告訴你,大能墓府快要關閉了。】

林珺然心神一動:

“哦?甚麼時候?”

【也就是這兩三個月吧,大能墓府就會關閉。到時候所有滯留在內的修士,會被強制排斥出來。】

林珺然心中一動。

大能墓府。

渡劫期修士的坐化之地。

傳聞裡面不僅有那位大能的畢生所學,還有無數珍寶、功法、秘術。

她的六位師叔,以及二師姐徐昭昭、三師兄許洛寧,還有五師姐季搖光,都進入了墓府之中。

“他們情況如何?”

林珺然問道。

【你也知道季搖光的氣運,他們幾人自然是沒有甚麼危險的。】

十七的聲音變得有些嚴肅:

【不過,墓府裡的確是有一股不太尋常的能量波動。】

“甚麼意思?”

林珺然眉頭微蹙。

【我也說不太好,墓府裡的能量隔絕太強了,我也只能測量個大概。看上去不像是生命體,但是很強,強度預估在渡劫期。】

渡劫期?

林珺然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如果墓府裡真有這種級別的存在被喚醒,那進去的人恐怕凶多吉少。

十七補充道:

【不過,從徐昭昭等人的生命訊號來看,他們目前應該還未與那東西發生直接衝突。或者說,那東西暫時沒有表現出明顯的攻擊性。】

林珺然沉吟片刻。

“我記得四師兄說過,大能墓府在西洲,西洲墨燕山是吧?既然他們快出來了,那我便去接一接吧。”

林珺然做出了決定。

飛舟在雲層之上平穩穿行了整整四十餘日。

畢竟西洲路途遙遠,總不能讓她坐著銜春霧,然後餐風露宿吧?

不會吧?

西洲,墨燕山。

還未抵達,那股獨有的壓抑氣息便已撲面而來。

終年不散的墨色瘴霧如同巨獸吞吐的呼吸,將連綿的山脈籠罩在一片朦朧的陰暗之中。

山勢險峻奇崛,怪石嶙峋,尖銳的山峰刺破霧靄,宛若一柄柄指向蒼穹的黑色利劍。

相傳上古時期曾有神魔在此激戰,魔血浸透山川,怨念經年不散,方才形成這獨特的墨瘴與險地。

而如今,這片往常人跡罕至的兇險山脈,卻呈現出前所未有的熱鬧。

林珺然操控飛舟緩緩降低高度,穿過外層稀薄的瘴霧。

眼前的景象逐漸清晰。

山巒之間,隨處可見臨時搭建的營地和各色禁制靈光,天空中時有流光掠過,都是聞訊趕來、或焦急等待的各路修士。

林珺然收起飛舟,踏足在一片相對平緩的山脊上。

下方不遠處,一片飄揚著天一宗旗幟的營地映入眼簾。

營地規模不小,以陣法籠罩,旗杆上那熟悉的青竹劍徽在墨色霧氣中依然清晰可見。

天一宗。

林珺然心中一定,收起飛舟,身形輕飄飄落在山脊邊緣。

她整理了一下並無褶皺的衣裙,抬步向營地走去。

營地入口處,四名身著天一宗外門弟子服飾的修士肅然而立,修為皆在築基中後期。

他們神情警惕,目光如電,掃視著四周。

為首的一名面容剛毅、氣息沉穩的男弟子見林珺然靠近,上前一步,拱手行禮,聲音不卑不亢:

“這位道友,前方是我天一宗駐地,如今情況特殊,不知道友前來有何貴幹?還請出示身份或說明來意。”

態度有禮,但戒備之意明顯。

如今墨燕山魚龍混雜,各路人馬心思難測,守門弟子自然不敢大意。

林珺然正欲取出自己的身份玉牌,一個充滿驚喜、難以置信,又帶著幾分急切的聲音驟然從營地內傳來:

“小師妹?!”

“真是你?!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聲音由遠及近,話音未落,一道青色身影已如疾風般掠至營門處。

來人一身天一宗長老常穿的月白鑲青邊長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慣有的灑脫不羈,此刻卻寫滿了驚訝與歡喜。

正是路隨安。

“路長老!”

守門弟子連忙躬身行禮。

路隨安隨意擺了擺手,目光牢牢鎖定在林珺然身上,幾步跨到她面前,壓低聲音,語氣又快又急:

“我的好師妹,你……你怎麼一聲不吭就跑來了?這裡現在是甚麼地方?師尊和大師兄知道嗎?他們怎麼就放心讓你一個人過來?”

話音未落,路隨安臉色忽然一變,伸手摸向自己腰間懸掛的靈玉牌。

靈玉牌正微微發亮,顯示有訊息傳入。

天一宗林珺然:【師尊,木師叔,大師兄,我來墨燕山找四師兄來啦。】

路隨安:“……”

怎麼回事?

怎麼有種不祥的預感?

小財神唯一指定師尊:【你去了也好。珺然,保護好你自己。至於你四師兄,區區煉虛初期,讓他多多歷練一番也好。】

小財神唯一指定師尊:【畢竟有為師給的保命劍符,他死不了。】

林珺然:“……”

她默默抬眼看向路隨安。

只見自家四師兄拿著靈玉牌的手微微顫抖,另一隻手捂住胸口,做了箇中劍的動作。

路隨安:“……”

不祥的預感這麼快就應驗了。

他感覺胸口被人捅了一劍。

捅他的是誰?

奧,原來是自己的師尊啊。

哈。

哈哈。

然而,打擊並未結束。

靈玉牌再次微光一閃。

天一宗君見痕:【既然珺然去了墨燕山,那隨安就沒甚麼用了。隨安,你在那邊閒著也是閒著,做一批符籙丹藥寶器甚麼的,回頭交到寶庫那邊去。】

天一宗君見痕:【正好抵了你多要的那一座山峰。】

路隨安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天一宗路隨安:【大師兄!你還好意思說!!小師妹當初買下那麼多山頭,師尊也不過收了區區十五萬上品靈石!我只是多要了一座山頭,一座啊!!】

天一宗路隨安:【你列出的那個單子,加起來靈石都超過三十萬了!大師兄,你這叫獅子大開口啊!這麼坑師弟,你的良心不會痛嗎?啊?】

片刻寂靜。

然後,玉牌上悠悠浮現一行字:

天一宗君見痕:【隨安,你可還記得我的本命劍叫甚麼?】

路隨安一愣,下意識回覆:

天一宗路隨安:【滄瀾劍啊,怎麼了?】

天一宗君見痕:【你也知道它叫滄瀾,不叫良心劍。】

路隨安:!!!!!!

我那個溫潤如玉、對師弟師妹都照顧有加的大師兄去哪裡了???

是被誰奪舍了嗎?

啊?

啊??

他猛地抬頭,臉上表情堪稱崩潰,對著林珺然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嘀咕:

“小師妹,你發現了沒?自從大師兄當了宗主,那副嘴臉變得尤為討人厭,簡直和師尊一模一樣!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一定是權力腐蝕了他純潔的心靈!”

林珺然:“……”

她努力抿緊嘴唇。

畢竟是專業的,受過嚴格的訓練,一般不會笑。

但是……

下一秒,一個陰惻惻、慢悠悠的聲音在林珺然的靈玉牌上清晰響起,音量不大,卻足以讓近在咫尺的路隨安聽得清清楚楚:

“逆徒,等你回來,為師要好好指點一番你的劍法,好好指點一番,讓你明白為師的這副嘴臉究竟有多討人厭。”

嗯……

她剛剛在和天玄青實時通訊。

雖然她剛剛說過了,她是專業的,受過嚴格的訓練,一般不會笑。

除非忍不住。

“噗——哈哈哈哈哈哈……”

林珺然終於徹底破功,彎下腰,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路隨安一臉生無可戀,等林珺然笑聲漸歇,才幽怨道:

“小師妹,笑夠了沒?再笑師兄我就要去跳墨燕山懸崖了。”

“咳、咳咳……”

林珺然擦了擦眼角,努力平復呼吸:

“夠了夠了……四師兄,節哀順變。不過——”

她話鋒一轉,好奇道:

“大師兄為甚麼要你三十萬靈石?就算多要一座山峰,這價格也太離譜了吧?”

路隨安聞言,面色驟然變得極不自然,眼神飄忽,左顧右盼,輕咳一聲道:

“那個……小師妹呀,你剛過來,長途跋涉肯定累了,是不是還沒有落腳的地方?”

“來來來,師兄帶你去選個最好的營帳,這裡條件雖然簡陋些,但咱們天一宗該有的排場不能少!保證讓你住得舒舒服服……”

這話題轉得生硬無比。

林珺然眨了眨眼,心中疑竇更深。她也不追問,只是悄悄在意識裡聯絡系統:

“十七,你知道怎麼回事嗎?”

十七當然知道。

它不僅知道,它還選擇毫無保留的坦言相告。

【君見痕在路隨安想要買山頭的三日前,在他日常練劍的洗劍石下方,發現了一萬斤的雲霧茶。】

【把雲霧茶埋在那裡的人,就是路隨安。】

林珺然:?????

林珺然:!!!!!

好傢伙!

四師兄,原來你之前跟我說的,用劍意淬鍊雲霧茶是這麼個淬鍊法!

【畢竟他的劍意哪有君見痕的強?】

十七補充道:

【你是不知道,路隨安的劍意雲霧一直在往外賣。你那個大師兄也夠勤快,每天堅持練劍,半年就能幫路隨安萃取一萬來斤雲霧茶。】

林珺然:“……”

那這三十萬靈石,掏的真不虧。

不愧是你,天一宗第二富,充分讓人明白了甚麼叫無奸不商。

作為路隨安最體貼的小師妹,林珺然自然不能讓路隨安不知道她知道了這件事。

她看向路隨安,眼神變得無比微妙。

路隨安被這眼神看得心裡發毛,訕訕道:

“小師妹,你……你這眼神甚麼意思?”

林珺然深吸一口氣,然後,更響亮、更歡暢的笑聲爆發出來。

“哈哈哈哈哈……四師兄……你、你可真是……生財有道啊!居然能想到用大師兄練劍的劍意來淬茶……哈哈哈……”

路隨安一張俊臉徹底漲紅,惱羞成怒:

“小師妹!你怎麼知道的?!是不是大師兄告密?!他堂堂一個宗主,怎麼還帶打小報告的!”

“不是大師兄說的啦,畢竟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啊,四師兄。”

林珺然好不容易止住笑,拍了拍路隨安的肩膀,語重心長:

“不過你放心,作為你最貼心的小師妹,我堅決站在你這邊。下次埋茶葉的時候,換個地方,比如師尊那裡?”

路隨安先是一愣,隨即眼睛居然真的亮了一下,摸著下巴開始思索這個方案的可行性,但很快又反應過來,連連擺手:

“別別別!小師妹你可別害我!在師尊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我是嫌命長嗎?大師兄好歹只是罰錢,師尊那可是真要指點死人的!”

“哎呀,被你發現了。”

“小師妹!!”

兩人說笑間,路隨安也放棄了轉移話題的企圖,無奈道:

“好了好了,小師妹,你知道就知道吧。反正這三十萬我是跑不掉了。走吧,先安頓下來,然後我跟你說說這裡的正經事。”

營地內規劃得井井有條,中央是議事和集合的空地,四周分佈著大小不一的營帳。

除了身著天一宗服飾的弟子往來穿梭,林珺然還看到了不少服飾各異的修士。

這些服飾,林珺然都眼熟的很。

飛劍門、水月宗、金光閣……

沒有了魔界的威脅,沒有隕星崖上的死守,這些宗門依舊在兜兜轉轉之間,同天一宗產生了聯絡。

看到他們此刻出現在天一宗的營地中,林珺然心中泛起一絲微妙的感慨。

路隨安將林珺然引到營地中心偏後區域,這裡相對安靜,視野卻很好,能俯瞰大半個營地乃至遠處墨色繚繞的山巒。

一頂明顯比周圍營帳更大、用料也更考究的青色營帳坐落在此,帳頂甚至裝飾著小小的聚靈陣紋。

“就這兒了。”

路隨安掀開厚重的防風簾布:

“這原本是給木師叔準備的,她臨時回宗,正好空著。裡面該有的都有,還加了隔音、防護和聚靈的複合陣法,比別的帳子舒服些。”

林珺然走進營帳。內部空間頗為寬敞,地上鋪著厚厚的、不知名妖獸皮毛製成的地毯,柔軟而溫暖。

左側是雕花木床,鋪著素淨但質地極佳的寢具。

右側是書案與座椅,文房四寶齊備。

角落裡有小巧的香爐,正嫋嫋燃著寧神靜氣的清心檀,淡雅的香氣驅散了帳外滲透進來的最後一絲陰寒。

“多謝四師兄費心。”

林珺然真誠道謝。

“跟我客氣甚麼。”

路隨安擺擺手,臉上的嬉笑之色漸漸收斂,變得嚴肅起來。

他揮手打出一道法訣,一層淡青色的光膜瞬間籠罩了整個營帳內部,將一切聲音與神識探查隔絕在外。

“坐。”

他在書案旁的椅子上坐下,示意林珺然也坐。

林珺然依言坐下,知道他要說正事了。

“小師妹,你這次來墨燕山,真是為了接應二師叔他們?”

路隨安眉頭微蹙,壓低聲音道:

“這裡的情況,比傳回宗門的訊息描述的,還要糟糕得多。”

林珺然神色一正。

他頓了頓,繼續道:

“墓府入口越來越不穩定。一開始只是偶爾洩露出一些陰寒煞氣,最近十幾天天,幾乎無時無刻都在噴發著煞氣。”

“那煞氣非同小可,前幾日,幾個自恃修為不錯、又不信邪的散修,想趁著噴發間隙靠近入口探查,結果被一股突然加劇的煞氣噴了個正著。”

路隨安語氣凝重:

“三個人,兩個元嬰中期,一個元嬰後期,當場就凍成了冰雕。幸虧金光禪寺的了知法師在附近,才將他們救了回來。”

“但他們至今還在營地那邊躺著,經脈嚴重凍傷,神魂受損,沒有極品丹藥和數年溫養,怕是很難恢復如初。”

林珺然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若有所思:

“墓府內部的情況,有更多訊息嗎?”

“有,但都是壞訊息。”

路隨安嘆了口氣:

“最後幾批從墓府較外圍區域逃出來的人帶出了一些情報。”

“綜合來看,墓府內部很多地方的禁制都發生了未知的異變,更加危險、更加狂暴,而且似乎越靠近核心區域,這種異變就越嚴重。”

“……總之,裡面現在是一片混亂,且危機四伏。二師叔他們現在一點訊息都沒有,實在讓人擔心。”

林珺然靜靜地聽著,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其他宗門甚麼反應?”

“還能甚麼反應?著急唄。”

路隨安嘆了口氣。

“長雲宗、九天華府、金光禪寺那些宗門,都加派了人手,大乘期的太上長老都來了好幾個。”

他看向林珺然,眼中帶著憂慮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說實話,如果不是小師妹你來了,我也要傳音給大師兄,請師尊和木師叔過來一趟。不然我一個小小的煉虛期,實在是不夠看啊。”

路隨安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

“小師妹,你……你突然過來,是不是……察覺到了甚麼?或者,有甚麼辦法?”

不知從何時起,路隨安對林珺然產生了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總覺得甚麼也難不倒她。

林珺然沒有立刻回答。

她沉吟片刻,問道:

“現在墓府入口處,還能靠近觀察嗎?各大宗門有甚麼應對措施?”

“太近不行,煞氣亂流太猛,大乘期修士也不敢長時間硬抗。”

路隨安搖頭:

“不過,幾大頂級宗門聯合,在距離入口大約三里外的幾個相對安全的觀測點上,佈置了專門的監測寶器。”

現在裡面困著的,都是各宗的精銳,修為最低也是化神期。

他們若是出了事,對任何一個宗門來說都是傷筋動骨,甚至動搖根基。

所以這次大家倒是難得地齊心,珍貴的監測寶器都捨得拿出來用,資訊也基本共享。

“帶我去觀測點看看。”

林珺然起身道。

“現在?”

路隨安有些遲疑。

“你趕了這麼久的路,不需要先調息一下?”

“無妨,正事要緊。”

見林珺然堅持,路隨安也不再勸阻,點頭道:

“好,那我帶你去最近的觀測點。正好也讓你親身感受一下那裡的氣氛。”

兩人走出營帳。

路隨安對不遠處值守的一名外門長老交代了幾句,便帶著林珺然御劍而起,化作一道青色劍光,朝著山脈深處、瘴霧最濃的方向飛去。

越往深處,周遭環境越發險惡。

墨色的瘴霧濃得幾乎化不開,即便以靈力護體,視野也受到極大限制。

下方的山林死寂一片,不僅沒有鳥獸蟲鳴,連草木都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黑色,枝葉低垂,毫無生氣。

空氣中瀰漫的陰寒煞氣越來越重,即便隔著護體靈光,也能感覺到那股試圖鑽入骨髓的冰冷與腐朽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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