銜春霧回來時速度更快,不過半個時辰,便已回到天一宗地界。
將木菩珠送回到止觀堂後,林珺然便獨自回到了琉璃閣。
霜翎感應到她的氣息,立刻迎了出來,素淨的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沉靜:
“主人回來了。”
“嗯。”
林珺然應了一聲,腳步未停地往裡走,心頭卻縈繞著木菩珠臨別時的話語。
她頓了頓,側首問道:
“石璞那邊如何?”
“石璞小姐今日一直在自己洞府靜心調息,未曾外出。斕衣姑娘和秦關月姑娘傍晚時去過一趟,確認一切準備妥當後才離開。”
霜翎恭敬回道。
林珺然點點頭,沒再多問,只揮了揮手道:
“好,你去忙吧,不必跟著我。”
霜翎躬身應下,悄然退去。
林珺然站在原地靜默了片刻,下一瞬,已化作一道白青色的流光,悄然無聲地掠出琉璃閣,向後山深處而去。
靜思崖位於雲都山後山腹地,是一處天然形成的巨大平臺,崖體探出山壁,下方是終年不散的厚重雲海,翻滾湧動,深不見底。
崖邊幾株不知生長了多少年的古松,枝幹遒勁,針葉蒼翠,在微風中發出沙沙的輕響,更襯得此地幽靜出塵。
此刻,崖邊那塊被歲月打磨得光滑溫潤的巨石上,正坐著一位身著樸素青衫的男子。
他看起來很年輕,面容清俊,眉目疏朗,長髮僅用一根看似普通的木簪鬆鬆束在腦後,幾縷髮絲隨風輕揚。
他姿態閒適地坐著,手中握著一根青翠欲滴的細竹竿,釣線悠悠垂入下方那茫茫雲海之中,彷彿真在垂釣著甚麼。
這人正是林珺然的師尊,天玄青。
林珺然收斂了周身氣息,如一片羽毛般悄然落在崖邊,沒有立刻上前。
她望著師尊那彷彿已與山崖、古松、雲海完全融為一體的背影,一種奇異的安寧感悄然滋生。
但木菩珠的話語卻再次清晰地浮現心頭,勾起了一絲深埋已久的、連她自己都未曾仔細分辨過的情緒。
“既然來了,還杵在那裡作甚?莫不是要為師這崖下的雲魚也嚇跑了?”
天玄青並未回頭,帶著幾分悠然笑意的聲音卻已隨風傳來,打破了崖邊的寂靜。
林珺然恍然回神,壓下心緒,走上前去,在師尊身旁另一塊略小的石頭上坐下,也學著他的樣子望向那深不見底、變幻莫測的雲海:
“師尊好雅興。這雲海之中,當真能有魚?”
“心若有魚,何處無魚?”
天玄青微微側頭,瞥了她一眼,唇角含著淡淡的笑意,那笑意深入眼底,帶著洞悉的溫和:
“金光禪寺一行還順利?”
“託師尊洪福,還算順利。”
林珺然將舍利子與萬年菩提樹之事簡單述說了一遍,略去了其中些許波折。
天玄青靜靜聽完,目光重新投向雲海深處,笑了笑:
“你這丫頭,行事總是出人意表。不過既是善舉,且處理得當,便也無妨。那棵菩提樹贈予金光禪寺,倒是樁善緣,於你,於宗門,皆有裨益。”
“弟子也是這麼想的。”
林珺然輕聲應道。
山風拂過,帶來松針的清苦氣息和雲海的溼潤涼意。
兩人之間靜默了片刻,只有風聲與遠處隱約的瀑布轟鳴作為背景。
林珺然的手指無意識地捻過袖口銀線繡成的竹葉紋路,目光落在翻騰不休的雲海之上,那雲海彷彿映照出她此刻並不平靜的內心。
終究,她還是開了口,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遲疑與探尋:
“師尊……”
“嗯?”
天玄青應了一聲,依舊望著雲海,等待她的下文。
“今天木師叔同我說,石璞第一次築基,雖有斕衣她們看顧,但師父不在,總歸是遺憾。”
“弟子當年離開宗門時,不過煉氣期修為。”
林珺然的聲音飄渺,如同崖下的雲霧:
“在外輾轉,經歷了許多……等到再次回到天一宗,站在您面前時,修為已至渡劫期大圓滿。”
她停頓了一下,彷彿在斟酌詞句,也彷彿在積聚勇氣。
“我只是……只是忽然想問問,師尊您當年知曉我歸來,知曉我這般修為時,心裡……可曾覺得有些遺憾?”
“遺憾?”
天玄青執竿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
崖邊的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風聲、松濤聲、水聲依舊,卻似乎都退到了極遙遠的地方,只餘下這兩個字在師徒二人之間輕輕迴盪。
天玄青緩緩收回目光,轉頭看向身側的小弟子。
他的眼神不再是方才那種洞悉一切的溫和笑意,而是沉澱了無盡歲月與情感的深邃。
那其中,有欣慰,有驕傲,有憐惜。
還有一絲林珺然從未見過,或者說從未如此清晰感知過的、深藏的歉然。
“自然是有的。”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像投入靜湖的石子,在林珺然心間漾開層層漣漪。
他並未迴避林珺然的目光,那目光彷彿能穿透時光,看到她一路走來的艱辛。
“珺然——”
天玄青喚著她的名字,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與柔軟:
“為師遺憾的,並非錯過了你修為增長的軌跡,不是遺憾未能親眼見證你從煉氣到築基,再到金丹、元嬰……一步步按部就班地向上攀登。”
他輕輕搖頭,目光裡那份歉意更深了些。
“為師遺憾的是自己無能。遺憾在自己羽翼之下安心成長的小弟子,在最需要依靠、最可能遇到風雨坎坷的時候,為師卻未能擋在你前面,為你遮風擋雨,護你周全。”
他的視線落在林珺然臉上,彷彿想從那如今已是渡劫大能、威名赫赫的面容上,找回當年那個還有些稚氣、會偷懶、會撒嬌的小丫頭影子。
很容易找到。
因為林珺然一直都沒有變。
“在為師的眼裡,無論你修為多高,名頭多響,你始終是那個年紀最小、被師兄師姐們寵著,甚至一天堅持吃兩頓飯都覺得是件需要毅力的小珺然啊。”
天玄青的嘴角微微上揚,似乎想起了一些溫馨的舊事。
可是……
可是啊……
那笑意很快便化作了一聲極輕、極沉的嘆息,沉甸甸地壓在林珺然心頭。
“我不敢細想,你究竟獨自經歷了多少艱難險阻,遭遇了多少生死危機,又揹負了多少沉重的東西,才在這麼短的歲月裡,將自己生生逼到了如今的境界。”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心疼:
“那不是水到渠成,那是一路荊棘,披肝瀝膽。”
他深深地看著林珺然,那目光彷彿要穿透她的軀殼,直視她的靈魂深處。
“為師本來不想問,亦不敢問。怕觸及你的傷心事,怕讓你回想起不願回首的過往。”
天玄青的聲音愈發輕柔,卻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堅定:
“可今天,既然你提起來了,話到了此處,為師……也不得不問一句了。”
山風似乎在這一刻靜止了。
林珺然怔怔地看著師尊,心中那層自我保護的壁壘,在那雙盛滿了瞭然與疼惜的眼眸注視下,悄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天玄青凝視著她,一字一句,清晰而緩慢地問道:
“珺然啊,你逆轉了時空,救了那麼多人……一定,很不容易吧?”
!!!!!!
林珺然如遭雷擊,愕然無比地看向天玄青。
她瞳孔驟縮,臉上的平靜徹底破碎,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師尊他怎麼會知道?
天玄青的眼神依舊平靜,甚至可以說是溫和,但若細細看去,便能發現那平靜的深處,有晶瑩的微光在隱隱閃爍。
那是極力壓抑卻仍洩露出的淚意與酸楚。
是的,天玄青知道。
他身負一項看似無用、實則玄奧的天賦。
他能看到生靈身上纏繞的時間線。
並非預知未來,也非窺探過去,只是一種模糊的時間流逝的感知。
尋常人的時間線平緩向前。
畢竟時間如流水,匆匆不回頭。
但在林珺然在靈玉牌上說她靈魂痊癒的那天,他卻駭然發現,自己身上那原本平穩向前延伸的時間線,竟毫無徵兆地、虛虛地向後倒流了。
那回溯的長度,粗略感知,竟有將近六百年。
不僅是他,當他驚疑不定地去觀察宗門內的其他人,乃至花草樹木、飛鳥走獸時,都發現了同樣的異象。
所有生靈的時間線,都發生了或長或短的回溯。
天地間彷彿有一隻無形巨手,將時光長河硬生生向後撥轉了一段。
天玄青一直沒能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直到林珺然回來。
當他看到終於歸來的小弟子林珺然時,她身上的時間線筆直向前,毫無回溯的痕跡。
那一刻,天玄青明白了。
不是天地異變,不是時空錯亂。是他的小弟子,他那個總有些奇思妙想、看似懶散實則比誰都執拗的小珺然,做到了近乎不可能之事。
她逆轉了時間。
為甚麼?
天玄青想到了木菩珠、屠撰生,掃過徐昭昭、許洛寧……
他發現,他們身上的時間線,在原本的未來指向中,明顯比其他人要短促許多,在某個差不多的時間裡,戛然而止。
是因為在原來的“時間”裡,他們已經不在了嗎?
所以珺然,是為了挽救這些親近之人的性命?
是為了改變某些慘痛的結局?
她才如此拼命地修煉,逼著自己踏破無數險關,直至擁有渡劫圓滿、觸及時空法則的修為,才最終做到了這件匪夷所思、代價難以估量的事情?
他幾乎可以拼湊出那個令人心碎的輪廓。
但他不敢深想,更不敢問。
他怕那個答案過於沉重,怕看到小弟子眼中可能浮現的痛苦與疲憊。
直到此刻,直到林珺然自己主動提起了遺憾,他才終於將這句壓在心底數百年的疑問,問出了口。
但他終究沒有追問緣由細節,只是換了一種方式,問出了他更在意、更讓他耿耿於懷的事:
“為師在當時,可有對你有過幫助嗎?”
我曾幫助過你嗎?
在那段未來的過去裡,我曾擋在你的前面嗎?
為師,可有好好的、盡到一個師父的責任,保護了你嗎?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鈍刀,輕輕刮在林珺然心上最柔軟、最不設防的地方。
她承受不住天玄青這樣直擊靈魂的眼神,更承受不住這飽含著無盡愧疚與關懷的詢問。
一直以來的堅強、冷靜、疏離,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林珺然喉頭哽住,眼眶瞬間通紅。
她甚麼也說不出來,只是像個受盡了委屈終於找到依靠的孩子,猛地傾身,將額頭抵在了天玄青並不寬闊卻異常安穩的肩膀上。
溫熱的液體迅速浸溼了那樸素的青衫,起初是無聲的抽泣,隨即壓抑的低泣聲再也控制不住,從喉間逸出。
天玄青沒有動,也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穩穩地坐在那裡,任由小弟子靠著自己,宣洩著積壓了不知多久的情緒。
手中的青竹魚竿依舊靜靜地垂在雲海中,那雲海裡的魚或許從未存在過,又或許一直就在那裡。
他並不是無所不能、算無遺策的完美師尊。
他只在那裡坐著。
雲海裡的魚漂浮浮沉沉,可是他動都沒動,只是再那裡坐著。
他是個無能的師尊,好歹能給自己有本事的徒弟,提供一個可以發洩的肩膀。
林珺然的聲音還有些哽咽,埋在天玄青肩膀上的腦袋也沒有移開。
她聲音悶悶的說道:
“有的師尊,您有好好的保護我。當時有壞人來汙衊我,三個渡劫期啊,您二話沒說,拼著自己的性命,保護了我,將他們三個都殺了。”
天玄青輕聲一笑,聲音中帶著明顯的哄勸:
“那為師還是很厲害的呀,不是嗎?”
林珺然點頭道:
“是啊師尊,您說,我怎麼這麼好命呢?有您這樣一位厲害極了、好極了的師尊呢?”
不是的,我並沒有那麼厲害,也沒有那麼好。
不然的話,做到這件事的就應該是為師我,而不是珺然你了啊。
他輕輕搖頭道:
“是為師的命很好,遇見了你這麼一個好徒弟。”
林珺然搖頭。
不是的,她並沒有那麼好。
當然了,她也沒有很壞。
“我只是普通的好,師尊,普通的好。”
天玄青點頭道:
“好,你說得對,那師尊也只有普通厲害,普通好。咱們都只是普通人。”
二人聊了許久,久到崖下的雲海都換了幾番形狀,林珺然這才像是哭累了,又像是放下了甚麼,這才不太好意思的抬起了頭。
“師尊,這件法衣被我哭溼了,不然弟子再送你一件吧?”
天玄青才幾不可聞地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太輕,幾乎剛一出口,就被山風吹散,融入了無盡的虛空之中。
他緩緩提起魚竿。釣線的盡頭,依舊空空如也,甚麼也沒有釣到。
可誰又能說,真的甚麼都沒有呢?
不是還有一件法衣嗎?
“你啊。你啊,把法衣自己留著吧。師尊如今好歹也是太上長老,天一宗又上了正軌。想要法衣,自會找你四師叔,或者九天華府的那位莫存希去要。”
空軍大師天玄青,最終還是放生了釣上來的那件法衣。
可是誰又能說他是真的一無所獲呢?
或許,釣上來的,本就不應該是一件法衣。
而是是一份早已存在、卻剛剛被清晰感知的,沉重而溫柔的師徒羈絆。
“珺然啊——”
天玄青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力量,飄散在風裡:
“為師以後,一定會好好的保護你,照顧你。”
雖然他不知道那逆轉的時光裡具體發生了甚麼,但人心柔軟到底,終究化為了僅有的三個字。
不忍心。
不忍心再追問她獨自吞嚥的苦楚。
也不忍心,再讓她獨自面對未來的風雨。
林珺然沒有抬頭,只是靠著師尊的肩膀,輕輕地點了點頭。
【珺然,不得不說,你這個宗門選的是真的好。】
十七一直在沉默的聽著,此時才開口。
林珺然:?????
【十七,你年久失修了嗎?這話你不是說過一次了嗎?】
【不不不,上次說那是哄你的,這次是真心的。】
林珺然:?????
林珺然:!!!!!
【忠言逆耳我不聽,下次別說了。】
【好的奧,掩耳盜鈴的珺珺然。】
林珺然:“……”
林珺然忍無可忍,用了好幾個世界都沒有再用過的,系統禁言。
系統:【……】
嘖。
翌日,午時將近。
雲都山後山一處專門開闢出的築基靜室外,斕衣、秦關月、霜翎都已候在那裡。
林珺然到得最晚,穿了一身粉白色的……
旗袍。
“小師叔。”
秦關月行禮。
“主人。”
斕衣和霜翎也微微躬身。
只不過所有人在行禮完,都依然盯著林珺然的衣服。
目不轉睛。
她身著的旗袍以柔白為底,衣料上暗紋纏枝蓮紋蜿蜒流轉。
淺粉的繡線循著衣身勾勒出纏枝海棠,從腰側斜斜向上攀至肩頭,花瓣層疊如綻。
開衩的裙襬處繡紋愈發繁密,粉紅的花枝纏繞著玉色肌膚,行走時衣料輕揚,露出來的腿側還繫著枚粉珠墜子。
怎麼說呢?
這種衣服款式有點奇怪?
可是奇怪也蓋不住的,就是一眼就能看得到的漂亮。
不愧是主人/師叔!
感受到眾人的目光,林珺然甚至耐下心思解釋道:
“這種款式的衣服稱為旗袍。本尊今日穿這個,是為了祝石璞旗開得勝,你們不覺得很應景嗎?”
眾人聞言,連連點頭。
應景!
應景極了!
如果石璞知道她的師尊為了她築基,穿了這麼一身古怪的漂亮法衣,別說衝擊築基了,怕是渡劫雷劫現在也敢衝。
石璞:“……”
過譽了!過譽了!
我哪裡有師尊的天賦呢?
時辰已經到咯,眾人都沒有再說話,只靜靜望著那扇緊閉的靜室石門。
午時正刻,天地陽氣最盛之時。
靜室內,石璞睜開了眼睛。
她眼中一片清明,再無絲毫緊張或猶豫。拿起面前那枚紫氣氤氳的築基丹,放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和卻磅礴的藥力洪流,瞬間湧向四肢百骸,與她已經達到臨界點的靈力融合、膨脹、衝擊!
然後水到渠成。
剎那間,海量的天地靈氣被靜室內的聚靈陣瘋狂抽取,化作肉眼可見的靈霧旋渦,湧入石璞體內。
她的經脈在破碎與重塑中拓寬,丹田氣海不斷擴張,原本氣態的靈力開始急速凝練、壓縮,漸漸向著液態轉化。
林珺然:“……”
昨天被天玄青衝擊的一塌糊塗的腦子,此刻才清醒了一些。
就這?
就這??
她輕咳一聲,將旗袍外面又穿了件銀白色的亮地花羅長袖披風。
霜翎秦關月等人:“……”
算了算了,就當沒看到吧。
反正主人/小師叔一如既往地漂亮就是了。
靜室外,斕衣等人看到靈氣異象,都鬆了口氣。秦關月笑道:“成了,已經開始凝聚真元。”
石璞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和煥然一新的狀態,忍不住握緊了拳頭,嘴角揚起一個燦爛的、帶著點傻氣的笑容。
她做到了!
真的築基成功了!
推開靜室石門,刺目的陽光讓她微微眯眼。
然後,她看到了站在不遠處菩提樹下的那道身影。
熟悉的、帶著點慵懶笑意的眉眼。
還有那一身漂亮的白粉色法衣。
“師、師尊!”
石璞眼睛一亮,幾乎是蹦跳著跑了過去,在離林珺然三步遠的地方又猛地剎住,規規矩矩行禮:
“弟子石璞,築基成功!拜見師尊!”
林珺然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點了點頭:
“根基穩固,真元凝實,不錯。”
她頓了頓,又道:
“不過剛築基,氣息還有些外露,回去閉關三日,好好鞏固境界。”
“是!弟子遵命!”
石璞大聲應道,臉上的笑容怎麼也收不住。
師尊來了!
師尊看她築基來了!
嘿嘿……嘿嘿……
秦關月、斕衣、霜翎也走上前來道賀。
石璞連忙收起臉上的傻笑,一一謝過。
“好了,都散了吧。”
林珺然揮揮手:
“石璞,回去鞏固境界。關月,斕衣,你們也辛苦了。”
眾人這才各自離去。
林珺然當然也坐上了自己的粉色蓮花,施施然的回到了琉璃閣。
然後,就換上了一身同樣色系的家居服。
至於旗袍……
甚麼旗袍?
這裡是修仙界耶,哪裡會有甚麼旗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