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行了約一刻鐘,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了那片被強行廓清出的巨大谷地。
谷地中央,那道猙獰的空間裂縫,正以比路隨安描述中更快的頻率噴吐著墨黑煞氣,淒厲的尖嘯聲令人神魂不穩。
林珺然站在天一宗的觀測石臺上,默默觀察了許久。
路隨安靜立一旁,沒有打擾。
隨後幾日,林珺然並未急於採取行動,反而像是在等待甚麼。
季搖光他們快出來了。
其實對於這個煞氣,林珺然並不怎麼擔心。雖然因為她和十七的原因,導致木菩珠回了天一宗。
可如今她不是來了嗎?
上一個時間線裡,季搖光他們都沒有在這次變故里出現甚麼意外。這次有她坐鎮,當然會安然無憂。
可是墨燕山的氣氛卻日益緊繃。
入口噴發的煞氣越來越猛,間隔也越來越短,各觀測點已不得不一退再退。
所有人都意識到,變故即將發生,只是不知是吉是兇。
第七日,子時剛過。
谷地中央的空間裂縫猛然膨脹,擴大到近乎原來的兩倍。
漆黑的裂隙邊緣瘋狂扭曲,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彷彿不堪重負。
原本有規律的噴發驟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寂靜,連呼嘯的風聲都消失了。
谷地周圍所有觀測點的修士全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道裂縫。
“要出來了……”
不知誰低語了一句。
話音未落——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中,裂縫內部爆發出刺目欲盲的幽藍與墨黑混雜的光芒。
數十道狼狽不堪、靈光黯淡的身影如同被巨力丟擲,從那光芒中心倒飛而出。
就在那數十道身影被丟擲的瞬間,林珺然的目光便牢牢鎖定了其中幾道。
近了,更近了。
她看到了衝在最前方、白衣染血卻劍意未消、眉目凜然的季搖光。
看到了緊隨其後、面色蒼白卻仍竭力維持著周身護體劍光的徐昭昭和許洛寧。
林珺然與路隨安快速飛了過去。
不光是她們。
各宗駐地裡,數道強大的氣息沖天而起,衝向那些被丟擲的身影,準備將他們護回己方陣營。
林珺然身形更快,如一道清風掠過,幾乎同時出現在季搖光和徐昭昭身側。
“二師姐,五師姐,我來接你們了。”
她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微顫,伸手便穩穩托住了季搖光和徐昭昭有些發軟的手臂。
與此同時,她身上靈光閃爍,霜翎、玄武,甚至斕衣都被她叫了出來,攙扶住了褚雲篆、屠撰生等人。
路隨安也接住了許洛寧。
“四師兄,接著。”
林珺然朝著路隨安扔過去了一瓶丹藥,她自己和霜翎她們也將手中的丹藥餵給了天一宗眾人。
“好,現在師叔他們性命無礙。珺然,先帶他們回駐地。”
路隨安道。
林珺然自然同意。
她自然不怕四周傳過來的隱晦的打量。
早在霜翎她們現身的時候,林珺然就毫不保留的顯示出自己的修為。
霜翎她們自然也是。
整整四個渡劫期,足以讓任何起了覬覦之心的宵小之徒冷靜下來。
季搖光似乎剛從煞氣衝腦的暈眩中掙脫,恍惚地側頭,對上林珺然的目光時,眼睛裡先是茫然,隨即驟然睜大,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光芒。
“小……小師妹?!”
她的聲音因脫力和激動而嘶啞,卻拼命想揚起笑容,
“我不是在做夢吧?你回來了?你……怎麼跑這鬼地方來了?”
她想抬手像以前那樣戳戳林珺然的額頭,胳膊卻沉重得抬不起來。
“是我,五師姐。”
林珺然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精純溫和的靈力已悄然渡入季搖光和徐昭昭經脈,幫她們穩住紊亂的氣息。
“我們回去再說。”
徐昭昭傷得極重,肩胛處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滲著黑氣,但她眼神依舊清明,甚至還有心情笑:
“小師妹,厲害……居然是渡劫期……不過師姐我也不差奧……”
話未說完,又咳出一口血沫。
“二師姐,別說話了。我知道你很厲害,趕緊煉化體內的丹藥吧。”
另一邊,霜翎已化為原形,巨大的白鶴羽翼輕展,將受傷的眾人放在後背之上。
墨言與屠撰生傷勢最重,此刻已經昏迷。玄武正在小心的修復著他們受損的經脈與神魂。
褚雲篆靠在玄武的光罩內,臉色灰敗,卻強撐著對林珺然道:
“墓府內煞氣已成靈,是三師妹和六師弟一路都在護著大家,這才安全的退了出來。可是我擔心,那煞氣……”
他話未說完,異變已生。
就在最後一位修士被各宗接應者勉強帶離裂縫範圍的剎那,那道膨脹到極致、寂靜得可怕的空間裂縫,猛地向內一縮。
轟隆!!!
不是噴發,而是爆炸般的徹底崩解!
漆黑如墨、粘稠如實質的陰煞死氣,如同被壓抑了萬古的冥海倒灌,以比之前狂暴十倍、百倍的姿態,從崩裂的空間缺口中傾瀉而出。
黑色的煞氣瞬間就淹沒了小半個谷地,將幾個退避不及的小宗門觀測點直接吞噬,連慘叫都未曾傳出。
而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那海量的煞氣並未四散,而是在高空之中瘋狂匯聚、壓縮、凝聚。
無數淒厲的怨魂尖嘯聲匯聚成撼動心神的魔音,墨色雲渦瞬間遮蔽星月,整個墨燕山山脈都在顫抖。
“不好!”
“煞氣化形!它在凝聚實體!”
各宗太上長老的驚呼聲剛剛響起,那翻騰的墨雲之中,一隻覆蓋著漆黑晶鱗、大如山嶽的龍爪已然探出。
緊接著,是蜿蜒千丈、每一片鱗甲都流淌著死亡寒光的龍身,是猙獰可怖、雙目赤紅如血月的龍頭。
完全由精純陰煞死氣構成的巨龍,赫然成型。
威壓之盛,達到了渡劫初期。
“結陣!抵禦!”
長雲宗太上長老,前任宗主蘇清衍目眥欲裂,各種寶器不要靈石一樣,如水一般被她投擲而出,各色光芒大放。
她不能不擔心。
她的徒弟,長雲宗現任宗主雲青鸞此時正躺在她的懷裡,昏迷不醒。
蘇清衍後悔極了,不應該一時心軟,讓雲青鸞也進到大能墓府之中。
除了長雲宗,其他宗門也是一樣。
所有宗門,無論先前有何心思,此刻都明白,若不合力,今日在場之人,恐怕無一能倖免。
眾志成城之下,那煞氣巨龍居然被短暫的控制住了一瞬。
就這一瞬。
林珺然抬起了手中那根她花了八百多萬極品靈石,除了放過一次煙花後,再也沒有用過的碧海潮生杖。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沒有複雜玄奧的法訣吟唱。
她只是握著杖身,對著巨龍,輕輕向上一遞。
杖首那顆瑩白寶珠,漾開了一點微光。
一點湛藍、清澈、寧靜,彷彿春日最深湖心泛起的第一圈漣漪的微光。
那點光,慢悠悠地,向著漆黑的死亡洪流飄去。
大小懸殊,如同螢火之於瀚海。
然而——
當那點湛藍微光觸碰到漆黑吐息最前端的剎那。
時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下了暫停鍵。
狂暴奔流的漆黑吐息,凝固了。
翻騰洶湧的墨色煞氣,靜止了。
連那煞氣巨龍赤紅瞳孔中的暴戾光芒,都似乎停滯了一瞬。
下一刻。
收縮。
以那點藍光為中心,那直徑三十丈的恐怖吐息,那覆蓋蒼穹的千丈龍軀,那浩瀚如海的滔天煞氣……
開始向內、向中心、向那一點瘋狂坍縮。
如同有一隻無形巨手,將一團龐大無比、暴烈無比的黑色棉花,穩穩地、均勻地、不可抗拒地捏成了一顆緊實的小球。
三十丈、十丈、一丈……
龍軀在哀嚎,煞氣在嘶鳴,但在那看似輕柔的藍光面前,一切反抗都是徒勞。
不過兩三個呼吸。
那令所有大乘修士絕望的渡劫期煞氣巨龍,連同它噴出的毀滅吐息,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地,只剩下一顆龍眼大小、漆黑如墨、卻晶瑩剔透、內部彷彿有星河緩緩旋轉的珠子,靜靜懸浮在半空。
珠子圓潤,光華內斂,再無半分暴戾氣息,反而散發出一種深邃的寧靜。
林珺然看著那顆珠子,似乎還算滿意。
她手腕微轉,碧海潮生杖對著那顆珠子,又是輕輕一撥。
珠子滴溜溜旋轉著,升上更高的夜空,在無數道呆滯、茫然、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
“噗。”
一聲輕響,如同孩童吹破了一個肥皂泡。
珠子碎了。
炸開的,不是毀滅的能量,而是漫天流光。
漆黑的天幕彷彿變成了最好的畫布,無數道細碎的光流潑灑開來,它們不再是單一的墨色,而是折射、變幻出瑰麗夢幻的色彩。
這些色彩交織、旋轉、綻放,在陰沉的天空中勾勒出一幅幅瞬息萬變、美不勝收的圖景。
眾人:“……”
誰也沒有想到,在生死一線時,能看到一場煙花。
這場煙花放的盛大,絢爛,寧靜,甚至帶著一種慶典般的歡欣。
歡欣的根本不像是巨龍的煞氣炸出來的一般。
嗯?
等會兒……
是甚麼變成煙花在天上炸了?
巨龍變成甚麼在天上炸了?
眾人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然後——
墨燕山上下,一片死寂。
只有夜風吹過山脊的微響,和天幕上那場無聲卻震撼心靈的煙花,在靜靜流淌。
許洛寧靠在霜翎溫暖的羽毛邊,仰著頭,張著嘴,手裡的重劍哐噹一聲掉在霜翎的後背上。
霜翎:“……”
不疼,但是想把許洛寧甩下去。
下去的時候,別忘了你手中那把死沉死沉的重劍。
徐昭昭忘記了肩胛的劇痛,愣愣地看著天空,又緩緩轉頭,看向前方那個青衣依舊、背影纖細的小師妹。
徐昭昭現在才注意到林珺然穿的法衣。
主色是青碧如水的湖藍,自肩頭迤邐垂落的衣襬,織金紋路似游魚擺尾、浪濤翻湧,在煙花明滅的光裡漾出細碎流光。
外層薄如蟬翼的紗衣蒙著暗紋水紋,煙花的星火落在紗上,竟像將一江春水的粼粼波光都揉進了衣料。
寬大衣袖垂落,邊緣滾著淺金線,袖口綴的綠松石在煙火光裡忽明忽暗。
她手中握著的碧海潮生杖斜抵地面,杖身似凝了深海寒玉,泛著與衣袍同調的青藍。
頭上帷帽的紗幔半垂,將背影襯得愈發孤絕,紗幔上的纏枝紋被煙花染了暖金,卻依舊掩不住那抹清寒。
漫天奼紫嫣紅的煙花炸開時,她的法衣便在光影裡浮沉,青碧衣袂與絢爛煙火相映,倒像是山海間的神女立在人間煙火裡。
林珺然收回了碧海潮生杖,彷彿只是隨手拂去了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她轉過身,看向依舊石化的路隨安,語氣平靜如常:
“四師兄,煙花看完了。可以帶師姐師叔他們回營地療傷了嗎?”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那場盛大煙花的餘韻,落在每個人耳中。
路隨安猛地一個激靈,喉結劇烈滾動了幾下,看看天空正在消散的最後一抹流光,又看看自家小師妹那張無辜又平靜的臉。
半晌,才幹澀地、夢遊般地吐出幾個字:
“……好,好,回,回營地……”
霜翎優雅地抖了抖被許洛寧重劍磕到的羽毛,發出一聲輕微但不容忽視的輕鳴,表達了一下不滿,然後才穩穩地載著眾人,向著天一宗營地飛去。
來時緊迫,歸時氣氛卻有些難以言喻的凝滯。
路隨安御劍跟在旁邊,眼神時不時瞟向林珺然,又瞟向她手中那根碧海潮生杖。
說起來,這根法杖還是他陪著小師妹拍下來的。
當時就給了窮的叮噹響的他一個大大的震撼。
現在好了,比起小師妹,他不僅窮得叮噹響,他的修為還低微的讓他自卑。
而其他各宗修士,此刻也終於從極度的震撼中陸續回過神來。
長雲宗前任宗主蘇清衍緊緊抱著昏迷的雲青鸞,目光復雜地望向天一宗眾人離去的方向。
她身邊,幾位同樣氣息不穩的長老低聲道:
“蘇長老,那天一宗的林珺然……”
蘇清衍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沉聲道:
“先救治青鸞和其他弟子。今日之事……稍後再議。”
那些僥倖存活下來的中小宗門修士,更是噤若寒蟬,望著天一宗眾人離去的背影,心中再無半分多餘的念頭,只剩下後怕與慶幸。
幸好,幸好方才沒有流露任何不該有的心思。
現在?
現在他們清心寡慾的很。
誰想殺人奪寶?
那不是殺人奪寶,那是變成煙花。
死不瞑目啊……
金光禪寺的人面上則有些與眾人格格不入的放鬆與開心。
畢竟,現在看來,應該沒有宗門或修士有心思想要殺人奪寶了,他們金光禪寺也能少動些手。
近百年,總有些不長眼的人向修仙界投訴他們金光禪寺殺心太重,雖然每次都被師父擋了回去。
但是,抄佛經是免不了的。
這次回去,定然不用再抄了。
開心。
至於幾個被煞氣瞬間吞噬的觀測點?
誰的宗門誰心疼。
回到天一宗營地。
路隨安讓擅長丹道的弟子協助木柰,木柰在墓府時一直被眾人護在身後,受傷最輕。
此時他的靈力已經恢復的七七八八,開始給眾人治療。
路隨安自己則守在徐昭昭、季搖光等人的帳外,神情依舊有些恍惚。
徐昭昭正盤膝而坐,全力煉化林珺然給的丹藥,臉色依舊蒼白,但肩胛處傷口的黑氣已消散大半。
季搖光傷勢稍輕,服了丹藥後,正靠坐在軟墊上調息,見到林珺然進來,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小師妹!”
季搖光想坐直身體,卻被林珺然輕輕按住。
“五師姐,別亂動,好生調息。”
林珺然在榻邊坐下,又檢視了一下徐昭昭的情況:
“二師姐,丹藥煉化得如何?”
徐昭昭緩緩睜開眼睛,眼底深處仍帶著虛弱,但那份屬於她特有的明媚已經回來大半。
她看著林珺然,粲然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已經好多啦,多謝小師妹的丹藥。等我煉化完給你看我在大能墓府裡的收穫奧,我有東西要送給你。”
徐昭昭並不覺得把得到的寶物送給林珺然有甚麼不妥。
且不提林珺然這一次救了她,就說要不是林珺然來了天一宗,她哪裡能吃到那麼多好吃的靈食呢?
還有異獸丹。
如果沒有它們,她哪裡能這麼快就修煉到煉虛後期?
根本沒有那麼多靈力來讓她吸收煉化。
小師妹大方又不要回報,那她作為二師姐,自然要在有能力以後,給小師妹更多的東西啦。
季搖光:!!!!!
“小師妹,五師姐也有東西給你。你知道的,我的運氣向來很好,得到的東西應該比二師姐尋到的更適合你。”
徐昭昭:?????
“才不會,我找到的都可漂亮了。小師妹。你不要聽搖光亂說,我的運氣也不差啊。”
“二師姐,你的運氣是不差,只可惜遇到了我呀。”
幾百年的友誼小船瞬間傾倒,始作俑者卻坐在一邊,笑眯眯的不停點頭道:
“是是是,好好好,都要都要。”
煉化完藥力的徐昭昭與季搖光把林珺然按到床上,狠狠地撓了她的癢癢。
林珺然被兩位師姐聯手製裁,笑得幾乎喘不過氣,連連討饒:
“哈哈……二師姐、五師姐……我錯了,真的錯了……放過我吧……”
鬧了一會兒,徐昭昭和季搖光才停了手,三人並排靠在榻邊,氣息都有些微喘,臉上卻都帶著真切的笑意。
“好了,不鬧你了。”
徐昭昭理了理微亂的鬢髮,笑容依舊明媚:
“說正經的,小師妹,這次真的多虧你及時趕到。不然,我們能不能全須全尾地出來,還真不好說。”
“放心吧二師姐,沒有我,你們也肯定安然無恙。”
林珺然坦然道,畢竟她知道劇本。
季搖光露出狡黠的笑容:
“既然小師妹都這麼說了,二師姐,咱們把準備送給小師妹的東西減下去兩成,就當抵扣她沒有的救命之恩了。”
“好啊,五師姐,你也學壞了,我全都要,快把你得到的寶物交出來,否則——桀桀桀桀……”
“哎喲哎喲,渡劫期大能竟然親自入室打劫,小人怕了怕了,寶物都在這裡,您隨便挑,隨便挑。”
林珺然同她們笑著,鬧著,腦海裡卻閃過了過去那條時間線上的季搖光。
她曾看見過她滿頭白髮,也曾看過她一句一落淚。
可是她的五師姐啊,此刻依然鮮妍。
鮮妍的過了頭,季搖光笑的覺得自己的肚子都要抽筋了。
她剛想說甚麼,營帳外傳來路隨安略顯古怪的聲音:
“小師妹,二師姐,五師妹,長雲宗的蘇尊者、九天華府的玉衡尊者、還有金光禪寺的了知法師,她們都來了,說是一定要拜會小師妹。”
他頓了頓,補充道:
“態度很是客氣。”
徐昭昭和季搖光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瞭然。
林珺然倒是神色如常,整理了一下被兩位師姐揉亂的衣襟和髮絲,站起身:
“既然前輩們親自來訪,自然不能怠慢。四師兄,請他們到主帳稍候,我稍後便到。”
路隨安應聲而去。
徐昭昭有些擔心地看著林珺然:
“小師妹,他們此番前來,恐怕不僅僅是道謝那麼簡單。長雲宗、九天華府勢力龐大,金光禪寺底蘊深厚,需小心應對。”
季搖光也道:
“是啊,小師妹,你現在風頭太盛,恐怕會引來不少關注和……算計。要不要師姐陪你一起去?”
林珺然笑了笑,眼神清澈而平靜:
“無妨,二師姐,五師姐,你們安心養傷。我心裡有數。”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安撫:
“不過是來探探虛實罷了。況且,我進來前便讓四師兄傳信給了師尊,想必這個時候,師尊與木師叔應該已經透過傳送陣到了這裡。”
“天塌下來有師尊頂著,我就負責露個臉而已。”
徐昭昭與季搖光聞言放下了心。
“那就好,那就好。不過我與搖光也恢復的差不多了,若有事,記得叫我們。”
徐昭昭叮囑道。
林珺然點頭,轉身走出營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