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珺然步入主帳時,帳內氣氛比預想的還要微妙。
三位大能依舊在座,只是臉上那份刻意的客氣中,多了一絲難以掩飾的無語。
原因無他,天玄青與木菩珠赫然在座。
天玄青並未坐在主位,而是隨意地坐在下首一張椅子上,身姿挺拔如松,一襲白青色滾銀邊的道袍纖塵不染。
他並未刻意釋放威壓,只是那般靜靜坐著,手中把玩著一隻青玉茶杯,目光平淡地掃過剛進門的林珺然,又落在對面三位大能身上,便讓整個營帳的空氣都似乎凝滯了幾分。
路隨安進來後,便站在天玄青身後,眼觀鼻鼻觀心,努力降低存在感,但微微上揚的嘴角洩露了他此刻暗爽的心情。
畢竟師尊在外人面前的裝的這副劍尊高人樣子,他可是許久未曾看到了。
“師尊。”
林珺然上前一步,恭敬行禮。
“嗯。”
天玄青放下茶杯,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來了?坐。這幾位道友,對你今日所為頗為感激,所以上門來感謝你來了。”
他語氣平淡,卻直接將話語權攬了過去,擺明了態度。
不管你們問甚麼,都不要問,只要將謝禮奉上就好了。
木菩珠也在旁邊,手中捻動著佛修,慈眉善目的說道:
“阿彌陀佛,正所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珺然這次出手,雖然免了你們各個宗門不可估量的損失,但她畢竟只是小輩,謝禮也無需太重。”
話說至此,木菩珠卻突然話鋒一轉,道:
“貧尼知道各位定然不是那些恩將仇報之徒,只是若要掏空大半宗門奉上謝禮,珺然也受之有愧。”
眾人:“……”
點我們呢是吧?
怕我們送禮送的少了是吧?
誰要掏空大半個宗門?
蘇清衍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她活了數千年,執掌過長雲宗,見過無數風浪,卻也很少遇到如此直白且理直氣壯索要謝禮,還能把話頭圓得如此慈悲為懷的出家人。
話說……
曾經的木菩珠,是這樣的人嗎?
九天華府的玉衡尊者,清冷的臉上,表情也有瞬間的空白。
倒是了知法師,雖然他的面容也僵了僵,又隨即低眉,又唸了一聲佛號。
只是這聲佛號裡,似乎多了點別樣的意味。
並不像是生氣或是無奈。
天玄青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啜了一口,彷彿對木菩珠的話深以為然,還微微點了點頭,補充道:
“木師妹所言甚是。小徒年幼,心性單純,不過是隨手為之,實在當不得厚禮。諸位道友宗門事務繁忙,心意到了即可。”
他頓了頓,抬眼,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人:
“若諸位道友宗門庫藏中,恰巧有些用不著的天階的靈材、法寶、丹藥符籙之類,讓她拿去練練手,見識見識,也就是了。”
蘇清衍:“……”
恰巧有些用不著的天階?
誰能用不到?
哪個宗門能用不到?
玉衡尊者深吸一口氣,險些沒維持住清冷形象。
她們是來道謝的不假,雖然也有些別的目的,但是道謝的心意的確誠懇,禮物都備的豐厚。
可經天玄青和木菩珠這麼一說,她們的禮還是備薄了?
九天華府庫藏豐富不假,但天階的寶物也不是大白菜!
木菩珠適時地又嘆了一聲:
“阿彌陀佛,師兄,你也莫要為難三位道友。珺然雖需歷練,但這些寶物畢竟珍貴。”
她話鋒又是一轉,慈眉善目地看向三人:
“不過,三位道友皆是當世高人,宗門底蘊深厚,想必庫中閒置的此類物件總有一些。”
“若是方便,隨意挑揀十件八件的,予了珺然,便是她天大的造化了。想來三位道友如此慷慨,必能福澤綿長。”
十件八件?!
蘇清衍覺得自己的涵養正在經受前所未有的考驗。
長雲宗家大業大,但一口氣拿出不下十件天階的寶物,也絕對算是大出血了!
玉衡尊者和了知法師也是眼皮直跳。
九天華府和金光禪寺或許拿得出,但也絕不可能輕鬆。
這木菩珠,看著慈和,討起謝禮來比天玄青還狠!
帳內一片寂靜,只有天玄青慢悠悠喝茶的細微聲響。
路隨安在後面憋笑憋得肩膀微微抖動。
高,實在是高!
師尊和木師叔這一唱一和,一個漫天要價,一個坐地還錢,簡直是配合無間!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三位大能內心滴血還要強顏歡笑的模樣。
最終,還是了知法師最先穩住心神。
畢竟,還有林珺然送的那一棵菩提樹的情分在。
雖然那棵菩提樹種在了比丘尼寺,但是圓慧方丈特意將它種在了兩寺之間,他們比丘寺也能沾的上些許好處。
至於天階寶物?
了知呵呵一笑,對著林珺然溫和道:
“林施主,貧僧乃是出家之人,寺裡並沒有太多俗物。不過……上次你託了悟法師之事,若是還有,貧僧也願代為開光,不知道林施主可願意?”
林珺然粲然一笑,有些揶揄的問道:
“有是有,不過還有十一大箱,不知道法師可願意接受?”
了知法師:“……”
不是,你一個修道的,做那麼多舍利子幹甚麼?
你要幹甚麼??
但是想到天玄青與木菩珠開口就是天階,了知還是咬牙道:
“可以。”
林珺然爽快的點了點頭,並且遞給了了知一枚儲物戒,道:
“都在這裡了,有勞法師。”
了知:“……”
好好好,有備而來是吧?
不過,林珺然化解煞氣巨龍,確實等於救了他們至少兩三位大乘的長老,煉虛期的更是不必說。
不過是讓他們念個幾年的佛經而已。
這個代價,並非不可接受。
“珺然,休得無禮。”
木菩珠又開口了。
“不過是念幾句經而已。金光禪寺裡都是出家之人,唸經本就是分內之事。你如此這般,豈不是把法師架在火上烤嗎?你讓法師心裡怎麼過得去?”
木菩珠笑眯眯的看向了知,道:
“你說是吧,了知法師?”
了知法師:“……”
“阿彌陀佛。”
了知法師宣了一聲悠長的佛號,彷彿下定了決心:
“木菩珠施主所言,雖令貧僧慚愧,卻也不無道理。林施主功德,確非尋常謝禮可酬。”
“我金光禪寺願奉上《古凶煞地誌》一卷、菩提清心珠三顆、八寶鎏金袈裟一件、以謝林施主援手之德,並結善緣。”
他直接報了數,顯足了誠意。
木菩珠立刻眉開眼笑:
“了知法師果然是有大智慧、大慈悲的!佛祖必會保佑貴寺香火鼎盛。”
天玄青也微微頷首:
“法師慷慨。”
了知苦笑。
反正活已經接了,東西也送了,他們誇他甚麼他聽了都不虧心。
蘇清衍和玉衡見狀,知道大勢已去,再糾結反而顯得小氣。兩人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蘇清衍沉聲道:
“既如此,我長雲宗亦不會落後。我宗為感謝林小友,贈玄冰離火劍一套、太乙青靈丹一瓶、千幻遁形符三張。以及七株天階下品的靈植,以酬林小友之恩。”
玉衡緊接著道:
“九天華府贈《周天星宿古輿圖》殘卷,星辰砂一份,另贈星輝護心鏡一面、小周天星辰陣陣旗一套,以及八株天階靈植,聊表謝意。”
兩人也是咬著牙,報出了價值驚人的天階寶物清單。
蘇清衍口中的玄冰離火劍一套,乃是罕見的陰陽雙屬性成套飛劍,十冰十火,相輔相成,威力遠勝尋常單柄天階飛劍,可謂長雲宗壓箱底的珍品之一。
太乙青靈丹更是救命聖藥,傳聞只要有一口氣在,便能吊住性命,重塑生機。
玉衡尊者拿出的星輝護心鏡不說,小周天星辰陣陣旗更是攻防一體、輔助修煉的頂級陣旗,是玉衡尊者的師尊當年所制,整個玉衡峰也只有這一套。
這些寶物,任何一件流落外界,都足以引起一番腥風血雨。
如今卻被當作謝禮成批送出,饒是蘇清衍和玉衡尊者身份尊貴,此刻也感到一陣陣肉痛。
天玄青臉上的笑容已經燦爛的如同一朵向日葵:
“蘇道友、玉衡道友如此深明大義,慷慨解囊,實乃我正道楷模!珺然,還不快謝過三位前輩厚贈?”
木菩珠也放下茶杯,微微點頭,表示認可。
見他們二人終於沒有再說甚麼,蘇清衍三人也鬆了口氣。
林珺然定了定神,上前一步,對著三位面色複雜,主要是心疼的大能,深深一揖,語氣誠摯而坦然:
“晚輩林珺然,多謝蘇前輩、玉衡前輩、了知大師厚賜!”
“好了珺然,你也別太自謙了。”
天玄青笑意吟吟的說道:
“人家三位長老可一點也不虧。救下了門下弟子不說,還不花靈石的看了一場盛大的煙花表演。”
“諸位道友,煙花可還好看?你們可還愛看?如果覺得意猶未盡,以後有機會,再多看兩次。”
她們看個狗屁!
蘇清衍三人心中暗誹。
從沒有看過這麼貴的煙花!!
送走三位腳步似乎都比來時沉重了些的大能,帳內只剩下天一宗自己人。
路隨安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對著天玄青和木菩珠豎起大拇指:
“高!實在是高!師尊,木師叔,弟子今日算是開眼了!佩服,佩服!”
木菩珠恢復了平日的恬淡,慢悠悠地撥著佛珠,瞥了他一眼:
“隨安,休得胡言。我等只是順水推舟,全了三位道友一片感激之心,也免了珺然日後行走在外,被一些不必要的瑣事煩擾罷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剛才那個開口就要十件八件天階寶物的人不是她。
天玄青則看向路隨安,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隨即又恢復了一向的溫和。
只是那溫和,讓路隨安後背一涼。
“我與你木師叔能有今日這般默契——”
天玄青慢悠悠地開口,指尖輕輕敲著桌面:
“說起來,還是多虧了你啊,隨安,為師的好徒弟。”
路隨安:“……”
路隨安:?????
他有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
天玄青繼續道:
“你猜猜,為師來這裡之前,你大師兄特意傳音跟為師說了甚麼?”
路隨安:!!!!!!
大師兄!你果然坑我!!
沒等路隨安開口求饒或辯解,天玄青已經不知從何處抽出了那柄熟悉的、讓路隨安都有了心裡陰影的太阿劍鞘。
“逆徒!”
天玄青的聲音陡然轉厲,身形卻依舊端坐未動。
只是那劍鞘彷彿穿越了空間,帶著破風聲,“啪”地一聲結結實實抽在了試圖躲閃的路隨安後背上。
“哎喲!”
路隨安痛呼一聲,踉蹌前撲,幸好被林珺然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
“自己不好好磨鍊劍意,精進修為,反而動歪腦筋,蹭到你大師兄的劍上去萃取甚麼雲霧茶!”
“你可真是為師的好徒弟,為你大師兄的劍道修行操碎了心啊!”
“師尊!弟子知錯了!弟子再也不敢了!”
路隨安捂著後背,呲牙咧嘴,連忙告饒:
“弟子回去就閉關苦修劍意!那三十萬靈石……啊不,那些符籙丹藥寶器,弟子一定按時按量交到寶庫!”
“哼!”
天玄青冷哼一聲,手腕一翻,劍鞘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
他重新端起茶杯,恢復了一派仙風道骨:
“記住你說的話。若是再讓為師發現你搞這些歪門邪道……”
“不敢了不敢了!絕對不敢了!”
路隨安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林珺然在一旁看著這場突如其來的家法,努力抿緊嘴唇,肩膀卻控制不住地微微聳動。
木菩珠搖了搖頭,眼中卻帶著笑意,對林珺然道:
“阿彌陀佛,珺然,你四師兄性子雖然跳脫,但是也讓貧尼和你師尊悟了許多道理。”
天玄青很直白的補充道:
“那就是要錢不要臉,要臉不要錢。”
木菩珠:“……”
雖說話糙理不糙,但是師兄,你這話也太糙了吧?
帳內鬧劇暫歇,木菩珠正想再數落幾句自家這不讓人省心的師侄,卻見林珺然神色微動,目光轉向帳外,嘴角浮起一絲真切的笑意。
“怎麼了,珺然?”
天玄青注意到她的神情變化。
“回師尊,是好事。”
林珺然心神感應著靈獸空間內的波動:“我留在琉璃閣的那些靈獸們,剛剛都成功晉級了。”
“哦?那可是喜事。”
正說著,營帳門簾再次被掀開,徐昭昭、許洛寧、季搖光三人聯袂而來。
與剛從墓府出來時的狼狽疲倦不同,此刻三人氣色已然恢復,周身靈力圓融飽滿。
“弟子拜見師尊,見過木師叔。” 徐昭昭、許洛寧與季搖光上前行禮。
天玄青目光在三人身上一掃,眼中掠過滿意之色。
“搖光竟然已經到了大乘初期,你們二人的修為也到了煉虛後期。不錯不錯,看來此番劫難,於你們而言,亦是磨礪。傷勢可都無礙了?”
“謝師尊關心,我們的傷勢都好的七七八八啦。”
徐昭昭答道。
許洛寧也憨然一笑,道:
“師尊,你沒見到,當時那煞氣形成了那麼長一條巨龍,被小師妹一下子就壓成了一個小珠子。”
“然後小師妹又一下,那顆珠子就升上了天,‘啪’一下就在天上炸開了。”
“師尊師尊,你快教教我,弟子也想放煙花。”
天玄青:“……”
他都不知道誰來教他呢?
“洛寧啊……”
天玄青無奈的嘆息道:
“你的修為已經很高了,有時間別練功了,練練腦子吧。”
“啊?師尊你在說甚麼?我的腦子在這裡啊,而且,我在大能墓府之中傳承了一部煉體之術,現在別說我的腦袋,我的身體哪裡都超硬的。不信師尊你敲敲,你敲敲?”
天玄青:“……”
天玄青沒忍住,拿起太阿劍鞘就在許洛寧的腦袋上敲了一下。
許洛寧的腦袋上頓時升起了一個桃子大的大包。
“師尊!!痛痛痛痛!!!”
木菩珠:“……”
“別再敲洛寧頭了,不然更傻了。”
“唉……”
是誰,能讓大乘中期的劍尊大能天玄青無奈嘆氣?
奧,是他的三弟子,不收徒弟的煉虛期劍尊許洛寧。
許洛寧在那邊跳著喊痛,林珺然季搖光四人則湊在一起,說著剛剛她得到的收穫。
“哇!不要臉真的能賺靈石嗎?我現在還沒有賺到靈石鋪的石子路呢。四師弟,你教教我唄?”
路隨安:??????
怎麼說到不要臉賺靈石,就讓他來教?
小師妹也很有錢啊。
不對,小師妹她超超超有錢啊!!
“四師兄——”
季搖光戳破了他的逃避:
“小師妹雖然富有,但是她要臉。”
路隨安:?????
“師妹,你的意思是說師兄不要嗎?”
季搖光笑而不語。
路隨安破防了。
他大大大破防了。
他悲憤,他哀嚎,他控訴。
他選擇告小狀。
“師尊,二師姐和五師妹說我不要臉。”
天玄青選擇斥責她們,維護自己的四弟子。
“瞎說,隨安根本就沒有的東西,哪裡說得上要與不要?”
路隨安:!!!!!
他更悲憤,他更哀嚎,他更控訴。
他選擇另一個人告小狀。
“木師叔——”
天玄青涼涼的說道:
“要不,你看看你二師兄頭上的包,再說話呢?”
路隨安:“……”
路隨安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呲著一口小白牙,確切的說,是咬著一口小白牙,說道:
“回家吧,師尊,咱們回家吧。”
墨燕山這個破地方,不旺他。
天玄青略一沉吟,道:
“也好。此間事畢,有青巖和幾位外門長老善後即可。你們隨我與木師妹一同回宗。”
他看向林珺然:
“珺然,你可要同行?”
林珺然自然點頭。
出來這麼久,她也有些想念琉璃閣的軟榻和零食了。
“那便收拾一下,半個時辰後出發。”
天玄青拍板。
眾人應諾,各自散去準備。
路隨安苦著臉,也打算回自己營帳收拾。
雖然墨燕山不旺他,可是天一宗也不旺他啊。
回去怕是有一陣子要埋頭苦幹了。
臨出帳前,林珺然忽然想起甚麼,回頭對正在檢查隨身之物的徐昭昭等人眨了眨眼,語氣帶著點唯恐天下不亂的俏皮:
“二師姐,三師兄,五師姐,咱們這一路回去,說不定會遇到些不開眼的宵小想來借點東西瞧瞧。”
她笑得眉眼彎彎:
“要是真有人攔路,你們說,我是再給他們放一場煙花好不好?”
季搖光失笑,搖頭道:
“小師妹,莫要頑皮。”
徐昭昭也笑道:
“以你的修為,還有師尊和木師叔在,哪個不長眼的敢來觸黴頭?”
那倒也是。
林珺然嘆了口氣。
半個時辰後,一艘通體流線型、銘刻著繁複雲紋與劍徽的中型飛舟,自墨燕山天一宗營地緩緩升起。
飛舟乃是天一宗制式,但明顯經過特殊煉製,速度、防禦與舒適度都屬上乘。
而且還不是當初林珺然送給天一宗的那艘。
林珺然滿意的點了點頭。
看來她們宗門,是真的富裕了。
飛舟升空,調整方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向著天一宗的方向疾馳而去。
舟艙內寬敞明亮,分為數間靜室與一處公共的廳堂。
天一宗眾人各自進入靜室打坐。
林珺然卻沒急著回房。她倚在舷窗邊,看著下方飛速掠過的山川河流、城池村落。
墨燕山的墨色霧氣逐漸被拋在身後,天空重新變得澄澈,陽光透過雲層灑落,在飛舟的防護罩上折射出七彩光暈。
路隨安湊了過來,唉聲嘆氣:
“小師妹,你是不知道,回去之後師兄我有多慘。大師兄那張單子,沒三個月我怕是完不成……”
林珺然正在喝靈果釀,不想聽路隨安絮叨,便塞給他一瓶,敷衍地安慰:
“能者多勞,能者多勞。四師兄你加油,我看好你。”
路隨安:“……”
他覺得並沒有被安慰到。
但是靈果釀,好好喝。
“小師妹,你這個靈果釀味道不錯,多少靈石一瓶?師兄要多買一些,自己留點,往外賣一些。”
林珺然笑了笑,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百極品靈石。”
笑死,她自己喝的,哪裡有凡品?
路隨安:!!!!!
他把那瓶靈果釀重新裝上蓋子,珍重的放到了自己的儲物戒裡。
飛舟一路南行,速度極快,卻異常平穩。
林珺然期待的攔路打劫戲碼,自然沒有上演。
她拿下煞氣巨龍的訊息早就不脛而走,誰想不開,想讓自己變成煙花?
搶誰也不會搶天一宗啊。
一連數日,風平浪靜。
“唉,真沒意思。”
林珺然趴在舷窗邊的軟墊上,百無聊賴地戳著一盤靈果:
“怎麼一個敢來的都沒有?不是說修仙界殺人奪寶是常態嗎?”
十七:【……】
它翻了個電子白眼,道:
【可珺然你不是常態啊。】
林珺然:“……”
十七說的好有道理,她竟無法反駁。
在一片風平浪靜之中,飛舟前方已然能望見天一宗山門所在的連綿山脈輪廓。熟悉的靈氣波動傳來,讓人心神安寧。
“總算快到了。”
徐昭昭從靜室走出,來到廳堂,望著遠處的山影,舒了口氣。
許洛寧和季搖光也相繼出來。
天玄青和木菩珠等人不知何時也已出現在廳中。
“此次墨燕山之行,雖有波折,但結果尚可。”
天玄青目光掃過眾弟子,最後落在林珺然身上,眼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
“都回去好生休整,鞏固所得。珺然,你也是,出來這段時間你定然累得很了,回去好好休息。”
“是,師尊。”
眾人齊聲應道。
“師尊,各位師叔,還有師兄師姐,我的靈獸都晉階了,你們也都回來了。不如晚上來我琉璃閣小聚?我今天想吃烤肉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