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珺然的提議得到了眾人熱烈的響應。
連番奔波勞碌,又在墓府中經歷了九死一生的驚險,此刻能有個機會放鬆小聚,自是求之不得。
天玄青也露出了溫和的笑意,頷首道:
“也好。你那琉璃閣地方寬敞,風景也宜人。只是又要辛苦你準備一番了。”
“不辛苦,不辛苦!”
林珺然連忙擺手,眼中閃著明亮的光,語氣裡透著壓抑不住的期待:
“大家能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這幾百年來,難得有這樣團聚的機會。”
確實,自她離開天一宗,已有近六百載光陰。
其間雖有傳訊往來,但真身相隔,終究不同。
當林珺然回到琉璃閣外的空地上時,已是黃昏時分。
夕陽的餘暉如同被打翻的熔金,肆意潑灑在連綿起伏的蒼翠山峰上,給每一道山脊、每一片林梢都鍍上了一層溫柔而輝煌的金邊。
琉璃閣靜靜佇立在精心打理過的花海與靈植之間,在夕照下反射著柔和的光暈,簷角懸掛的玉質風鈴隨著山風輕輕搖曳,發出清脆悅耳的叮咚聲。
腓腓、厭瑙、青麟、婪翅、雪風、虎賁……
一眾靈獸早已得到傳訊,齊齊等候在閣外。
見到林珺然一行安然歸來,靈獸們皆是喜形於色,紛紛圍了上來。
最為活潑的腓腓第一個衝上前,化形成紅衣少女的模樣,拉著林珺然的衣袖,聲音清脆如黃鸝:
“主人主人!您不在的這段時間,腓腓成功激發出了真正的神獸腓腓血脈啦!您看!”
說著,她微微釋放出一絲氣息,那氣息純淨祥瑞,帶著安撫心神、驅散憂懼的獨特韻味。
正是上古瑞獸腓腓的特徵。
厭瑙也不甘落後,化作綠衣少女,眨著大眼睛補充道:
“主人,厭瑙也是!現在我的幻術可以籠罩整座雲都山了呢!”
她語氣裡帶著小小的驕傲。
林珺然欣慰地笑著,挨個撫摸它們的頭,目光掃過其他靈獸。
青麟,雪風,虎賁,婪翅……它們都已成功晉階到了渡劫期。
金風、金狸等幾位則因為自身血脈所限,雖然也成功晉階,但修為停留在化神至大乘期不等。
金狸有些不好意思地拽著林珺然的袖口,小聲道:
“主人,我、我只有化神期……”
語氣裡帶著一絲沮喪。
林珺然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溫聲道:
“化神期也很棒了。修行之道,貴在持之以恆,不必妄自菲薄。你們每一個都很好,我都為你們高興。”
她一邊說著,一邊往琉璃閣內走去,同時對玄武吩咐道:
“準備一下,今晚在後院設宴,以燒烤為主,其他靈膳也備些,大家好好聚一聚。”
說著,她從空間裡拿出一枚儲物戒,隨手拋給玄武,笑道:
“我可是把存的那些頂級的靈獸肉、靈蔬、靈果都拿出來了。對了,你們是不是還沒看過主人放煙花?今天晚上給你們開開眼。”
“是,主人!”
玄武領命,沉穩的臉上也露出一絲笑意,立刻點了幾位靈獸,下去張羅布置。
腓腓和厭瑙則主動留下,連同霜翎一起伺候林珺然。
霜翎上前一步,體貼地問道:
“主人一路奔波辛苦,可是想先沐浴更衣?”
“嗯。”
林珺然確實覺得身上似乎還殘留著墨燕山的陰寒煞氣與長途跋涉的風塵。
雖然靈力微微一振便可祛除乾淨,但心理上還是想泡個溫泉澡,徹底放鬆一下緊繃的神經。
林珺然徑直回到自己的寢殿。
寢殿後方巧妙地引入了一處地底靈脈溫泉,以暖玉砌成一方寬敞的浴池,此刻正氤氳著乳白色的靈霧,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令人放鬆的草藥香氣。
池邊擺放著各色香精油、沐浴用的靈草皂莢和柔軟的棉巾。
林珺然走到池邊,從隨身的空間裡取出一瓶靈泉水倒了進去。
靈泉水融入溫泉的剎那,池中的靈氣濃度陡然提升,乳白色的霧氣翻騰得更加活躍,水溫也變得更加熨帖舒適。
她褪去沾染了外界氣息的衣衫,將自己緩緩浸入溫度恰到好處的溫泉中,溫熱的水流瞬間包裹全身,每一寸肌膚都彷彿在發出舒適的喟嘆。
腓腓和厭瑙兩個小姑娘更想黏著主人,此刻便抱著乾淨柔軟的衣物和毛巾,候在浴池旁的屏風外,隔著屏風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主人,您不知道,雪風晉階渡劫的時候,把後山半個寒潭都凍住了。”
腓腓聲音清脆,講述得繪聲繪色,
“金狸那個貪吃的,想偷偷去撈寒潭底下新長出來的寒玉蓮,結果爪子剛伸進去就被凍得結結實實,還是虎賁力氣大,把她撈出來的。”
她一邊說一邊笑。
林珺然想象著那畫面,也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厭瑙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點小大人的感慨:
“說到金狸,她後來還偷偷哭鼻子了呢,被我和腓腓發現了。”
“我們問她為甚麼哭,她說因為晉階後,她的修為只有化神,可是金風卻有煉虛期了,她覺得差得太遠,拖大家後腿了。”
林珺然在水中輕輕嘆了口氣。
金風原型是三階靈獸金風狸,而金狸只是一階赤金鼠,先天血脈差距確實存在。
能突破到化神,金狸已經付出了極大的努力。
是的,雖然金狸非要給自己的名字裡帶個狸字,但其實是一隻鼠鼠。
“還有青麟。”
厭瑙繼續道:
“他激發血脈的時候,那動靜才叫大呢。引動的天象籠罩了小半個天一宗,下了三天三夜的靈雨,山下的靈田和藥園裡的靈植,被那靈雨一澆,全都蹭蹭往上長。”
“連君宗主都嚇了一跳,還是我專門過去了一趟,跟宗主解釋清楚,他才放心呢。”
小姑娘語氣裡帶著點小驕傲。
林珺然閉目聽著,嘴角含笑。
泡了約莫一刻鐘,身心徹底放鬆後,林珺然才從溫泉中起身。
腓腓和厭瑙立刻繞過屏風上前,一個用柔軟吸水的棉巾為她仔細擦拭身體上的水珠,另一個則拿起玉梳,為她梳理那一頭如瀑的青絲,動作輕柔而熟練。
想到等會兒的燒烤宴,林珺然索性換了一身清爽利落的藍白常服。
衣身以銀白錦緞為底,輕垂的衣料上暗繡著細若遊絲的纏枝青花紋路,只有在光線下轉動時,才會顯露出淺青色的暈影,低調而雅緻。
肩頭與襟側疊著寶藍色的繡面,針腳細密,上面還綴著一顆顆圓潤飽滿的小珍珠。
寶藍色的鑲邊順著交領蜿蜒而下,在腰間收束,勾勒出纖細的腰身,繞成柔緩的弧度,既顯身段又不失行動便利。
長髮被一支點翠蝴蝶釵鬆鬆挽起,釵尾垂著細細的金鍊流蘇,隨著動作輕輕搖曳,平添幾分靈動。
她走到殿內的水鏡前照了照,滿意地點點頭,這才帶著兩個活潑的小尾巴回到前廳。
前廳裡,天玄青、木菩珠、君見痕等人已經過來了。
玄武與青麟正為他們奉上靈茶,眾人一邊品茶,一邊閒適地聊天,氣氛輕鬆融洽。
見林珺然換了身清爽的藍白常服進來,髮間點翠蝴蝶釵的流蘇隨著她輕快的步伐搖曳生姿,更襯得她膚光勝雪,眉眼靈動。
屠撰生不由笑道:
“咱們珺然還是一如既往,每次出現都漂亮得讓人眼前一亮。”
林珺然笑著走到為她預留的主位旁坐下,接過青麟重新斟上的靈茶抿了一口,才道:
“三師叔慣會打趣我。在自家地盤,自然要穿得舒服自在些。”
她頓了頓,環視在座的師長同門,目光尤其在徐昭昭、季搖光等人身上停留了片刻,看到她們氣色比在墨燕山時好了許多,心中更加安定。
忽然想起一事,她開口道:
“對了,我外出遊歷時收的那個小徒弟石璞,還未正式拜見過諸位長輩。趁今日大家都在,不如讓她過來見個。”
“正該如此。”
褚雲篆頷首,溫和道:
“既是你的開山弟子,便是我們大家的徒孫,理應見見。”
木菩珠也溫和笑道:
“我與天師兄在宗門時倒是見過那孩子一面,心性堅韌質樸,根骨也不錯,是可造之材。”
林珺然便對侍立一旁的霜翎道:
“霜翎,去後山修煉靜室,讓斕衣帶石璞過來吧。”
“是,主人。”
霜翎應聲,化作一道白光掠出前廳。
不多時,斕衣便領著石璞來到了前廳。
石璞顯然有些緊張,小臉繃得緊緊的,走到廳中,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標準的大禮,聲音清脆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弟子石璞,拜見師祖,拜見木師叔祖,拜見各位師叔祖、師叔。”
天玄青溫和地看著她,虛抬了下手:
“起來吧。到了這裡便是回家,不必如此拘禮。乖孩子,來師祖這邊,見見你的各位師叔祖和師叔們。”
“是。”
石璞恭敬應道,站起身,努力平復心跳,走到天玄青身邊垂手而立,眼觀鼻鼻觀心,不敢亂看。
她心裡確實緊張得很,怕自己表現不好,丟了師尊的臉面。
褚雲篆率先開口,慈和地看著她道:
“你師尊性子雖跳脫些,但於大道之上自有她的分寸與堅持。你能拜入她門下,是你的機緣,也望你珍惜。”
“這裡有一疊九階的各式符籙,攻防輔助皆有,便送給你以作防身、歷練之用。”
說著,遞過一個巴掌大小、卻內含空間的精緻符袋。
“石璞多謝二師叔祖厚賜。”
石璞雙手接過,再次行禮。
屠撰生笑眯眯地開口,她今日換了一身便於行動的勁裝,卻依舊掩不住那股子灑脫爽利勁兒:
“我是你三師叔祖屠撰生,是個廚修。相信你也聽你師尊提起過,師叔祖沒別的愛好,就喜歡琢磨點好吃的。這個食盒你拿著。”
她遞過一個看似普通、實則內蘊空間摺疊與強力保鮮陣法的黑檀木食盒:
“裡面裝了我做的十六份高階靈食,各有妙用,餓了饞了或是需要補充靈氣時,隨時可以取用。”
林珺然坐在一旁,看著那食盒,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這算不算修仙界的預製菜?
接下來,鐵浮屠贈了石璞一柄她親手打造、大小趁手、可隨心意略微變化形態的煉器錘。
木柰送了一瓶他自己煉製的九階生生造化丹,於療傷補元有奇效。
墨言則送了一套攻防一體、頗為精妙的小五行迷蹤陣陣旗。
師叔祖送,師叔祖送。師叔祖送完師叔送。
徐昭昭送的法寶頗為特別,是一條劍穗。
不僅內蘊她一道凌厲的劍意,可在危急時刻自動激發護主,更能輔助佩戴者潛移默化地感悟劍道真意,顯然花費了不少心思。
想來這玉環的煉製,少不了鐵浮屠的幫忙。
許洛寧的禮物則樸實無華得多。
一塊拳頭大小、赤紅如火、隱隱有熱浪散發的赤金精母。
這是頂級的火系煉器材料,極為難得。
很明顯,從送的禮物就可以看出來,天一宗的人都富裕不少。
最後,眾人的目光落在了尚未開口的季搖光身上。
季搖光依舊是那副清冷如月、彷彿不染塵埃的模樣,她靜靜地看了石璞片刻,讓石璞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
片刻後,季搖光才緩緩開口,聲音如冰玉相擊,清冽悅耳,卻帶著鄭重:
“你既然是珺然的開山大弟子,便也是我的晚輩。”
她說著,手腕一翻,掌心光華流轉,出現了三樣東西。
第一件,是一個巴掌大小、非金非玉、通體流轉著朦朧月華、彷彿將一小片月光凝固在其中的盒子。
“此乃月華凝露盒,每日子時置於月光之下,可自行吸納月華精華,凝成露珠。”
“每日服用一滴,可淬鍊靈力,滋養神魂,長久使用,有潛移默化、洗髓易筋、提升根骨之效。”
第二件,是一枚玉簡。
“這是《太陽焚天劍典》拓本。此劍典至陽至剛,煌煌如大日凌空,最適合你這種天生火靈根、性情堅毅的修士修習。其中劍意浩蕩,需用心體悟。”
第三件,則是一顆僅有嬰兒拳頭大小、表皮粗糙暗淡、卻隱隱散發著混沌初開般古老氣息的果子。
“這是一枚混沌道果。此果乃天地奇珍,服下之後,可於你神魂深處種下一絲混沌道韻。”
“日後無論你修習何種功法、參悟何種大道,都會比旁人更容易,事半功倍。”
三件禮物,件件天階。
一時間,廳內靜了一靜。
天玄青和木菩珠微微挑眉,看了季搖光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了然與讚賞。
徐昭昭眼中也掠過驚色,但很快便化為溫暖的笑意,她輕輕握了握季搖光放在膝上的手,無聲地傳遞著支援。
她知道,五師妹這是愛屋及烏。
季搖光對林珺然的感情與她卻又不同。
她是真真把林珺然當成妹妹看待的。
可是搖光,不知道為甚麼,總能在她身上看到對珺然的一種……
母性。
大概如同師尊與九天華府的莫長老一般。
因為對珺然的疼愛,才會對珺然的徒弟如此傾囊相贈。
石璞完全愣住了,捧著那三樣光華流轉、氣息各異的寶物,只覺得雙手沉甸甸的。
不僅僅是物理上的重量,更是那份撲面而來、幾乎讓她承受不住的厚愛與期望。
她心跳如鼓,下意識地求助般看向自家師尊。
林珺然也有些意外,但看著季搖光,心頭暖流湧動。
她對著石璞肯定地點點頭,溫聲道:
“五師叔一片心意,皆是為你長遠計,你便安心收下吧。日後好生修行,勤勉不輟,莫要辜負師叔的期望,便是最好的報答。”
石璞這才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激動與惶恐,對著季搖光深深一揖:
“弟子石璞,拜謝五師叔厚賜。”
季搖光微微頷首,清冷的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冰雪初融般的柔和:
“不必言謝,也不必時時掛懷,反成心障。我說了,你是珺然的徒弟。你只要牢記本心,好生修行,未來能護持她想護持的,便是最好的報答。”
見面禮環節在石璞的再三拜謝中告一段落,這個小插曲讓廳內的氣氛更加溫馨融洽。
不多時,玄武來報,後院宴席已準備妥當。
眾人移步後院。
甫一踏入,濃郁的香氣便撲面而來。後院被精心佈置過,開闊的草坪上錯落擺放著數個造型古樸的青銅烤爐,爐中燃燒著特製的靈炭,火光明亮而無煙。
長長的玉石條案上,擺滿了令人眼花繚亂的頂級食材。
琳琅滿目,讓人食指大動。
侍立一旁的靈獸們大多化作了人形,穿梭忙碌,添炭、翻烤、遞送調料,井然有序。
“珺然,你這小日子過的,可比我們這些在宗門裡天天處理事務的老傢伙舒坦多了。”
鐵浮屠打量著周圍的佈置和食材,忍不住笑著打趣。
林珺然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眼睛笑成了月牙:
“那當然!人生苦短……哦不對,咱們仙生漫長,但也不能光埋頭苦修不是?更要懂得及時行樂嘛!大家別客氣,今晚放開了吃,放開了喝,不醉不歸!”
歡聲笑語中,一場別開生面、其樂融融的靈獸燒烤宴,正式開始了。
夜風習習,送來遠處花海甜暖的芬芳。
與近處食物炙烤的焦香、靈果酒的醇香混合在一起,伴隨著烤爐中靈炭燃燒的細微噼啪聲、油脂滴落的滋啦聲,以及眾人的談笑聲、碰杯聲,構成了雲都山這個寧靜夜晚最生動、最溫馨的樂章。
“大家喝酒,喝酒!這可是我最愛喝的百果仙釀,味道一絕。”
林珺然熱情地招呼著,又特意捧著一個玉壇走到木菩珠面前:
“木師叔,這是特製的靈果釀,您嚐嚐?”
木菩珠溫和地笑著接過,又取了些清淡的靈蔬,放在烤網邊緣慢條斯理地烤制,動作優雅從容。
“多謝珺然,那貧尼就卻之不恭了。”
路隨安眼巴巴的看著,沒有說話。
那可是一百塊極品靈石一小瓶的靈果釀啊。
好在他也有。
有一小瓶。
想笑又不想笑。
天玄青挽起袖子,竟真的親自上手,選了幾串品相極佳的鹿肉,放在爐上炙烤。
他看似隨意,但對火候的掌控妙到毫巔,肉片很快滋啦作響,油脂滴落,香氣四溢。
手法熟練,技術精湛。
一看這幾百年,平時就沒少自己偷偷開小灶。
不過烤的最好的還是屠撰生,天一宗唯一的大乘期廚修。
許洛寧和路隨安對著一大塊帶骨的獸排較勁,爭論著是該先烤皮還是先烤肉。
最後被君見痕一劍劈成兩塊,結束了這場一點用都沒有的爭執。
徐昭昭與季搖光默契配合,一個刷醬,一個翻轉,烤好後送到林珺然的手裡。
林珺然則負責吃吃吃。
三人配合無間。
林珺然也沒閒著,她親自調配了幾種秘製醬料,又烤了些適合下酒的靈菌和靈果。
氣氛溫馨而熱烈。
眾人圍爐而坐,一邊享用美食美酒,一邊談笑風生。說起墓府中的驚險,說起修煉上的感悟,說起宗門內的趣事。
也說起這幾百年對於林珺然的想念,情真意切。
林珺然大多數時間都笑眯眯地聽著,偶爾插幾句話,心中被滿滿的暖意和歸屬感填滿。
夜漸深,星河低垂,山間的霧氣開始瀰漫,帶來一絲涼意。
但爐火正旺,酒意正酣,無人感到寒冷。
不知不覺間,連天玄青的臉上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眼神比平日柔和了許多。
徐昭昭靠在季搖光肩頭,笑得明媚。
許洛寧和路隨安勾肩搭背,已經開始說著只有他們自己懂的醉話。
連最清冷的季搖光,眼底也漾著淺淺的笑意。
酒確實是好酒,也是烈酒。
以數十種包括壽元果在內的天階靈果和空間靈泉水,經特殊方法釀製,後勁綿長醇厚。
別說天玄青他們,就連渡劫期大圓滿的林珺然自己,幾杯下肚後,也覺得臉頰發燙,暈陶陶的,看東西都有些重影了。
酒至半酣,興致最高時,林珺然忽然站起身,拍了拍手,清脆的掌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好啦好啦,吃得差不多了,酒也喝得盡興了,該辦正事了!”
她臉頰微紅,眼睛亮晶晶的,帶著幾分醉意的嬌憨和興奮。
眾人聞言,都好奇地看向她,不知道她又要搞甚麼名堂。
林珺然腳步輕快地走到後院那個延伸出去的小小觀景臺上,轉身面對眾人,夜風吹拂著她的髮絲和衣袂,身後是深邃璀璨的星空。
她眼中閃爍著狡黠而明亮的光芒,如同盛滿了星光:
“我說了,要給你們放煙花看的!在墨燕山放的那個不算,那是打架。現在這個,才是真正的、好看的煙花!”
話音未落,她雙手掐訣,十二根形態各異、流光溢彩的法杖無聲無息地在她身周浮現,緩緩旋轉。
她抬手,指尖光華流轉,輕輕一點。
“咻——嘭!”
夜空中,第一朵絢爛到極致的煙花驟然綻放!
那是一團純粹的金色火焰,在空中猛地炸開,舒展、拉長,瞬息間化作一隻昂首長鳴、翼展數十丈的金色鳳凰。
清越悠揚的鳳鳴聲隱隱傳來,伴隨著鳳凰虛影的舞動,灑落下漫天細碎的金色光雨,如同星辰墜落。
這僅僅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