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珺然站在琉璃閣頂層的露臺上,望著遠處天際翻滾的雷雲,手中寒玉洞簫在指尖輕輕轉動。
簫身溫潤,映著即將降臨的天雷紫光,竟有幾分相映成趣的意味。
“主人,他的雷劫要開始了。”
霜翎輕聲提醒。
“嗯。”
林珺然應了一聲,卻沒有移開視線。
路隨安啊,她的四師兄,閉關多年,終於要突破化神,到達煉虛了啊。
真不容易。
雲都山北側,洗心峰上空,厚重的劫雲已經醞釀了整整三日。
今日終於到了極限,紫黑色的雲層中電蛇狂舞,發出低沉的轟鳴聲,彷彿天地在醞釀一場盛大的審判。
那是路隨安的煉虛雷劫。
林珺然對路隨安的雷劫並不擔心。
她這位四師兄根基紮實,劍道修為深厚。正如天玄青所說,如果不是把心思都放在了賺靈石上面,路隨安早就應該到了煉虛期。
“轟隆——”
第一道天雷劈下,粗壯的紫色電光撕裂長空,直直砸向洗心峰頂。
接下來的八道天雷,一道比一道猛烈。
第七道時,洗心峰頂的防護大陣已經出現裂痕。
第八道更是三色交織,威力堪比尋常煉虛雷劫的總和。
第九道天雷是一道純白的光柱,蘊含著一絲天道本源之力。
這一道雷不僅考驗修為,更考驗心境。
若渡劫者心中有執念、有恐懼、有未斬斷的因果,便可能在這一道雷下道心崩潰。
白光持續了整整十息。
當光芒散去,一股煉虛期的威壓從洗心峰擴散開來,席捲整個天一宗。
草木低伏,鳥獸噤聲,連靈氣都為之凝滯了一瞬。
但很快,威壓收斂,化作一道沖霄劍意,昭告著一位煉虛劍修的誕生。
林珺然收回目光,轉身走回殿內。
她沒有出手相助,也不需要。
路隨安的路,他自己走得穩穩當當。
雷劫結束不過一炷香的時間,霜翎來報:
“主人,路隨安來了。”
“嗯,請他進來吧。”
路隨安走進偏殿時,腳步有些虛浮,臉色也有些蒼白,顯然剛渡過雷劫還沒完全恢復。
但他眼中神光內蘊,氣息凝實,顯然煉虛境界已然穩固。
“小師妹,這麼多年沒見,有沒有想我呀?洗心峰那裡沒辦法用靈玉牌,你回來了這麼久,師兄都不知道。”
“還是大師兄剛剛告訴我你回來的訊息。這不,我馬上就過來找你啦。”
路隨安一邊說話,手裡一邊把一把摺扇開開合合的,看上去風流又輕佻,
再也沒有當初那副靦腆內向的模樣。
也是,畢竟已經是天一宗第二富了。
總有那麼多靈石,誰能不變的開朗陽光呢?
同樣開朗陽光的林珺然“嘿嘿”一笑,裝模作樣的朝著路隨安拱了拱手,含笑道:
“恭喜四師兄晉入煉虛。”
路隨安擺擺手,苦笑道:
“僥倖僥倖,你是不知道洗心峰那邊有多變態。那邊的陣法隔絕了一切通訊的手段,我整日在山洞裡打坐,連個跟我說話的鳥都沒有。”
“還有天雷,這也太狠了一點,最後那道天雷差點把我劈成焦炭,好在這些年攢的護身法寶夠多,硬是扛過來了。”
說到法寶,路隨安的話語一頓,從戒指裡取出一個錦盒:
“我一直在閉關,還不知道你收了徒弟。這一點心意,便當做給你弟子的見面禮吧。”
“也算是我借花獻佛。多謝小師妹前些年的照顧,師兄每每回想起來,都感激不盡。”
林珺然接過錦盒,開啟一看,裡面是一枚劍形玉佩。
玉佩通體青翠,劍身上刻著細密的陣紋,隱隱有劍氣流轉。
“這是青蓮劍佩,我從一處古劍修洞府中找到的。”
路隨安解釋道:
“佩戴後可溫養劍意,對劍修大有裨益。”
玉佩是個好玉佩,不過林珺然瞧著,好像與天玄青送給石璞的那枚玉佩品階差不多。
林珺然:“……”
林珺然敬佩的看向路隨安。
不愧是以一己之力榮升天玄青嘴裡唯一逆徒的弟子,這實力,沒有一點虛的。
她就不信路隨安不知道天玄青批發玉佩的事!
不過,收還是要收下的嘛。
“我替石璞多謝師兄,如今你身體還未完全恢復,等你恢復好了,我讓石璞親自去謝你。好歹是見面禮,總得見上一面。”
她將玉佩收起,示意路隨安坐下:
“師兄今日來,不只是為了送玉佩吧?”
路隨安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確實還有兩件事。第一件嘛……師兄這修為,也是成功可以當一峰長老了。閉關之前我也去珍寶閣去了幾趟,可是那裡的洞府寶器總覺得不如你的琉璃閣漂亮。”
“不知道小師妹手裡可還有類似的寶器?靈石不是問題,主要是師兄我相信你的審美。”
這還不簡單?
林珺然分出一縷意識沉進了空間,問道:
“師兄,你對寶器的品階有甚麼要求?風格呢?大小呢?”
路隨安:????
還能選嗎?
小師妹,你究竟有多少這樣的寶器啊?
奮鬥半生,在小師妹面前仍然覺得自己是個窮修士的路隨安沉默了一瞬,才訕訕道:
“地階,地階就可以了小師妹。我估計只能分到一個峰,所以不用太大,”
對,就是這樣沒錯!
路隨安安慰著自己。
不是天階買不起,而是地階更有價效比!
林珺然突然想起在九天華府用的那座金玉堂來。
如今時光回溯,大家都活的好好的,她沒有必要再去九天華府,也不大可能再次用到它。
她自己住的寶器是不可能轉手給路隨安的,但是好在,它們都有簡化版。
林珺然拿出了地階的金玉堂,遞給了路隨安,道:
“師兄,你看看這個可以嗎?這件寶器的名字叫做金玉堂,取自‘玉堂金馬富貴家,寶氣回浮五色霞’。”
路隨安接過寶器細看了看,不禁點頭笑道:
“不愧是小師妹,這件寶器甚是漂亮,好了,就它了。金玉堂?金玉堂……好名字,好詩句,以後我的那座山峰就叫浮回山好了。”
就憑這句話,林珺然在成品價的基礎上又給路隨安打了個八折。
收了他六萬四千極品靈石。
路隨安如今也是有靈石卡的人了。
從卡上將靈石劃到了林珺然的金晶卡上後,他將自己的那張靈石卡在手指上轉了兩圈,笑道:
“小師妹啊,師兄我晉入煉虛,又得到了心宜的洞府,怎麼說也是件喜事,想慶祝慶祝。”
“我聽說瓊樓玉宇新來了個靈廚,做的七彩鸞鳳宴堪稱一絕。聽大師兄說你自從回來還沒有出去過,想必還不知道瓊樓玉宇開到了天安城吧?”
林珺然:“……”
嗯……怎麼說呢?
天天在吃。
一天吃兩頓。
路隨安沒有發現林珺然的沉默,甚至他的眼睛還在發亮:
“我也想請師妹去吃個飯,就當慶祝我晉級煉虛,也慶祝師妹痊癒歸來。”
“不過師兄我如今也只能上到六層。如果師妹不嫌棄,就隨我去六樓吃,如果師妹想去十三層,也務必讓我出靈石。”
這一頓,本就是我想請師妹你的。”
他說得誠懇,林珺然忍不住笑了。
“可以。”
林珺然應下:
“不過……”
“不過甚麼?”
畢竟是做了不少年的生意,路隨安不僅性格變得開朗了些,連直覺都準了許多。
他立刻有些警覺。
林珺然彈指,懷裡立刻虛抱著一把造型古樸、通體漆黑、唯有琴頸處鑲嵌著一顆幽藍寶石的琵琶。
這把琵琶,路隨安莫名有些眼熟。
隨後,一股可怕的記憶浮現在了心頭。
“它它……它……不……不見君?”
不見君,是林珺然第一次在天一宗開演奏會的時候,彈奏的第一個樂器。
路隨安覺得就算自己死了,也很難忘記這把琵琶。
這名字起的不真誠。
不見君啊不見君,這不又見到了嗎?
啊?
林珺然眉眼彎彎,笑道:
“對呀對呀,就是那把不見君。我呢,想請師兄聽聽曲。聽完,我們就去瓊樓玉宇。”
路隨安的臉色“唰”地白了。
他是知道林珺然從前彈琴的威力的。
那之後,路隨安就對整個修仙界所有的音修全都敬而遠之。
有心理陰影了都。
“這、這個……”
他冷汗都下來了:
“師妹啊,師兄我剛渡過雷劫,心神還沒恢復……不然我們先去吃飯?”
他不忍心告訴小師妹她彈得要命,但是道祖在上,好歹他也剛晉級成功,能不能讓他做個飽死鬼?
“師兄放心。”
林珺然笑得溫柔:
“我近來音律之道小有所成,不會再像從前那樣了。”
她說著,已經抱起琵琶,指尖輕輕拂過琴絃。
路隨安:“……”
真的嗎,我不信。
“錚——”
一個清越的音符響起,如珠落玉盤。
路隨安渾身一僵,已經做好了捂住耳朵的準備。
可預想中的殺意並未襲來,那琵琶聲清澈透亮,竟有幾分山泉流淌的意境。
他詫異地看向林珺然。
身穿藍白兩色廣袖流仙裙的女子端坐椅上,琵琶半遮面,指尖在弦上輕盈跳躍。
初時只是幾個零散的音符,如春冰初裂,漸漸匯成旋律。
彈得是最經典的《春江花月夜》。
路隨安對音律不算精通,但也聽得出來,這曲子彈得極好。
琵琶聲時而如江流婉轉,時而如月華傾瀉,時而如春花綻放。
更難得的是,音中不帶絲毫戾氣,只有一派寧靜祥和。
他緊繃的心神漸漸放鬆,甚至閉上眼睛細細品味。
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琴音中,他彷彿看到了月下的春江,看到了江上的花林。
一曲終了,餘音繞樑。
路隨安睜開眼,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小師妹,你這琵琶……”
“彈得如何?”
林珺然笑問。
“好!太好了!”
路隨安撫掌讚歎:
“和從前相比,簡直是天……有進益了。師妹這是得了哪位高人指點?”
林珺然:?????
四師兄,其實你想說的是天壤之別吧?
是吧?
“這得多謝木師叔。”
林珺然放下琵琶,幽幽的望向路隨安,道:
“師叔教我以音洗心,先接受本心,再觀照本心,最後超越本心。”
路隨安被林珺然看的有些心虛。
不過,他雖然聽不懂這些禪機,但效果是實實在在的。
他此刻只覺得心神清明,連渡劫後的那點疲憊都消散了不少。
“這琵琶聲,竟有清心寧神之效。”
他感慨道:
“若是拿去賣,怕是能賣出天價。”
林珺然失笑:
“師兄三句不離本行。”
路隨安也笑了,這次是真心實意的笑。
他起身道:
“走,師兄帶你去瓊樓玉宇,今天想吃甚麼隨便點!師兄請客!”
天安城的瓊樓玉宇位於城中心,是一座十三層的白玉寶塔。
林珺然將金晶卡交給了迎過來的侍女。
十三層的佈置與明月城截然不同。
十二個雲臺懸浮在空中,每個雲臺都被雲霧環繞,彼此隔絕。
雲臺上鋪著靈獸皮毛軟墊,中間是白玉桌,桌上已經擺好了前菜。
侍者將二人引到一個雲臺,躬身退下。
雲臺緩緩升起,停在離地三丈的高度。
從這裡可以俯瞰整個天安城的夜景,萬家燈火如星河落地。
“七彩鸞鳳宴……八萬八千八百八十八上品靈石。”
“師兄當真捨得?”
“看小師妹說的,師兄我對你有甚麼不捨得的。”
路隨安笑道。
很快,菜餚一道道呈上。
第一道是清蒸七彩鸞鳥蛋,蛋殼薄如紙,內裡七色流光。
路隨安小心翼翼剝開蛋殼,嚐了一口,眼睛頓時亮了。
“值了!”
他讚歎道:
“這靈氣純度,堪比一顆五品丹藥!”
第二道紅燒萬年靈參,第三道炭烤雷澤麒麟肉,每一道都是世間難尋的珍品。
路隨安一邊吃一邊算賬,心疼得齜牙咧嘴,卻又停不下筷子。
林珺然吃得不多,更多是在品茶看景。
她喜歡十三層的視野。
從這裡望去,天安城盡收眼底。
街道上行人如織,店鋪燈火通明。
“師妹在想甚麼?”路隨安注意到她的出神。
“在想人間煙火。”
林珺然輕聲道:
“師兄覺得,修仙是為了甚麼?”
路隨安一愣,沒想到她會問這麼深奧的問題。他想了想,認真答道:
“為了活得久一點,為了強一點,為了多賺一些靈石。”
很實在的回答,很路隨安的風格。
林珺然笑了:
“師兄說得對。”
她也曾想過長生、想過強大、想過超脫。
但此刻她覺得,能坐在這裡,吃一頓飯,看一場景,聽一曲琵琶,也是一種修行。
不過她也就是隨便一想,讓她失去十七,或者失去永生,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酒過三巡,路隨安的話多了起來。
“師妹啊,師兄我這五百年,過得可真不容易。”
他嘆氣道。
林珺然靜靜聽著,手中茶杯氤氳著熱氣。
“我做了一年保鏢,攢了三十塊下品靈石。”
路隨安伸出三根手指:
“就這三十塊靈石,我跑到山下坊市,買了十斤便宜的雲霧茶,花了三個月用劍意淬鍊,提純成了三兩劍意雲霧,賣了三千下品靈石。”
他眼中閃過回憶的光芒:
“那是我賺的第一桶金。”
“後來呢?”
林珺然問。
“後來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路隨安笑道:
“倒賣資源、跟二師叔學習畫符、甚至弄到了朵獸火,跟四師叔學習煉器、跟五師叔學習煉丹……”
“總之,甚麼賺錢做甚麼。五百年下來,成了天一宗第二富。”
他說著,看向林珺然,眼中帶著滿滿的笑意:
“當然,第一富還是小師妹你。”
路隨安道:
“不過師妹,有句話師兄還是得提醒你。”
“師兄請講。”
“財不外露。”
路隨安正色道:
“你雖然修為已經到了渡劫期大圓滿,可畢竟自古財帛動人心。保不齊有人有甚麼陰招邪術。出了宗門,還是要小心些。”
林珺然知道他是好意,點頭道:
“多謝師兄提醒。”
“謝甚麼,自家師兄妹。”
路隨安擺擺手,又夾了一塊麒麟肉:
“不過話說回來,師妹你今日的琵琶,當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從前只聽人說音律之道最重修心,今日才算真正見識了。”
林珺然心中微動。
她想起木菩珠師叔的話。
以音洗心,照見本心。
這幾個月來,她在音律中照見了自己的過往,照見了深埋的殺意,也照見了那些被遺忘的美好。
而今日,她在路隨安眼中,照見了別人眼中的自己。
原來在旁人看來,她的變化是如此明顯。
“師兄若喜歡,以後常來聽便是。”
她輕聲道。
路隨安眼睛一亮:
“當真?那我可不客氣了!聽說聽高階音修演奏,對心境修行大有裨益。師妹這琵琶聲能清心寧神,比許多丹藥都管用。”
飯畢,路隨安果然付了賬,八萬八千八百八十八上品靈石。
付錢時,路隨安連眉頭都沒有動一下。
然後他又打包了三份飯菜,花了五百上品靈石。
付錢時,路隨安別說眉頭了,連手都在抖。
林珺然笑的身體也在抖。
好好好,還是她那個喜歡靈石的四師兄。
不知道為甚麼,林珺然突然想到當初在隕星崖那個,以一己之力維持整個大陣,面無表情的吸光一顆又一顆極品靈石的路隨安。
她還是覺得自己更喜歡眼前這個四師兄。
好在,她成功的回到了過去,回到了這裡。
走出瓊樓玉宇時,路隨安看著夜空,長嘆一聲:
“五百靈石啊!五百上品靈石啊!”
林珺然笑道:
“師兄若心疼,又何必打包了這幾樣靈食帶出來呢?”
“我都變成逆徒了,還能不討好一下師尊嗎?還有大師兄,小的也惹不起啊。唉,小師妹,以後還請你保護保護師兄啊。”
“憑甚麼,就憑師兄要給我的三瓜兩棗?”
路隨安也想到了靈玉牌傳音的那次,也含笑道:
“對,就憑我給你的那三瓜兩棗。還有,還有這份靈食,師妹你給你的那個徒弟,連著玉佩一起,就說是她四師叔送給她的見面禮。”
“嘿嘿,師尊一定給的是玉佩。作為天一宗第二富,我勢必要壓過師尊一頭。”
他說得認真,林珺然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走到天一宗門口,二人還未分別,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暗處幽幽道:
“捨得回來了?”
路隨安:!!!!!
林珺然:?????
不是,她這師尊,幾百年沒見,如今行事這麼陰間嗎?
“珺然也回來了呀。”
見到林珺然,天玄青立刻換了一副表情,夾著嗓子道:
“出去這麼久累不累?快回去吧。為師又是要跟你四師兄聊。”
林珺然當時就走了。
蓮花臺遠去的時候,路隨安試圖挽救的手都沒抬起來。
甚至,連嘴都沒來得及張開。
路隨安:“……”
但其實林珺然留了一抹神識在原地。
只見堂堂煉虛期大能,天一宗第二富,安然峰的峰主、長老,被自家師尊一劍鞘抽飛了好遠。
“逆徒,為師就不配去瓊樓玉宇是吧?蹭你小師妹的卡。卻不帶著為師,本尊是看你皮癢了!”
路隨安躲閃不成,求饒失敗,連忙向天一宗的前任宗主,如今的太上長老獻上了來自瓊樓玉宇的貢品。
並且割城賠地,允諾下次一定會收徒。
下次一定。
鬧劇結束,林珺然心滿意足的慢慢回到了琉璃閣。
她走到琉璃閣外時,霜翎已經提著琉璃燈在門口等候。
“主人回來了。”
霜翎輕聲道。
林珺然沒有立刻進屋,而是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霜翎,取我的琵琶來。”
霜翎應聲而去,很快捧著不見君走了回來。
林珺然接過琵琶,指尖輕撫琴絃。
她沒有彈完整的曲子,只是隨手撥弄,讓音符在夜色中流淌。
琴音清越,與風聲、鈴聲、遠處的蟲鳴交織在一起,和諧而寧靜。
她想起今日路隨安聽曲時的表情。
從最初的恐懼,到驚訝,到沉醉。
她就說,她一定是個音修大能吧。
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