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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我會彈琴喲

2026-01-01 作者:永遠的人間富貴花

正所謂孩子靜悄悄,必定在作妖。

咳咳,不是。

不是靜悄悄。

琉璃閣的偏殿內,最後一縷琴音如刀鋒般劃過空氣,在青玉地磚上留下深深的的刻痕,隨後被自動修復的毫無痕跡。

怎麼說呢?

林珺然悠然的生活了一個多月後,突然就想起了自己在樂器上的天賦來了。

她一直覺得自己在這方面極其有天賦。

既然有天賦,那可不能白白辜負。

林珺然在偏殿又嘗試了幾日。

古琴、洞簫、玉笛、琵琶、古箏……

她將每樣樂器都試了個遍,每次注入靈力時都小心翼翼。

練習的久了,也真的有了進步,開始彈三兩下的時候還能勉強維持清越之音。

可一旦心神稍有波動,那殺意便如附骨之疽般纏上音律。

林珺然的手指懸在古琴上方三寸處,指尖微微發顫。

不是恐懼,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失控感。

她明明已經將靈力壓制到煉氣期一層水平,可琴絃震顫間,那股凜冽殺意依舊如影隨形。

殿內東角那盆活了上千年的月華青蘿,此刻葉片捲曲,邊緣泛出枯黃。

這靈植平日裡最能安撫心神,是木菩珠特意從觀止堂移來助她修心的,如今卻在她的琴音中顯出萎靡之態。

林珺然:“……”

這不是她想要的效果。

月華青蘿:……

謝邀,這也不是它想要的結果。

“對不住了。”

林珺然輕聲道,指尖凝出一縷溫和的靈湖水,灑在月華青蘿上。

枯黃的邊緣慢慢恢復青翠。

她起身走到窗邊,推開雕花木窗。

暮春的風裹挾著花香湧進來,吹動她藍紫色的衣袖。

窗外雲海翻湧,夕陽正從問劍峰後緩緩沉落,將雲層染成金紅與淡紫交織的錦緞。

景色美,她的琴聲更美。

要是不把人彈死就更好了。

“主人。”

霜翎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止觀堂木菩珠尊者問您今日是否還去聽禪。”

“去。”

她最終轉過身,袖中滑出一支寒玉洞簫,在指尖轉了個圈:

“告訴木師叔,我即刻就到。”

霜翎應聲退下。林珺然走回內室,在一人高的水鏡前站定。

鏡中人一身藍紫色的家居常服,眉目如畫,可那雙眼睛深處,卻藏著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東西。

她抬手拂過鏡面,水紋盪漾間,衣衫開始變化。

銀線繡成的纏枝蓮紋從衣領蔓延至袖口,在暮光中泛起細碎的冷光。

廣袖闊擺,行動時如垂雲流轉,袖緣綴著的碎玉流蘇相互碰撞,發出泉水擊石般的清音。

她很少這樣鄭重打扮,但每次去觀止堂,總會不自覺地穿得素淨些。

彷彿這樣,就能離佛門的清淨更近一步。

白玉腰帶束起纖腰,青金石與珍珠串成的佩飾垂落腰間,金流蘇堪堪掃過裙襬。

最後,她從妝匣中取出一頂累絲嵌寶金冠,將青絲簡單綰起,覆上那層輕如蟬翼的白紗。

鏡中人頓時添了幾分寶相莊嚴的氣息,配上眉間一點紅色的硃砂,像是從壁畫中走下的菩薩,只差腦後一輪圓光。

林珺然對著鏡子看了片刻,忽然輕笑出聲。

“菩薩若知道我這般借她形貌,不知會不會生氣。”

不過木師叔見了,肯定不會生氣。

只會短短的無語一瞬。

她搖搖頭,踏出琉璃閣。粉色的蓮臺化作一道流光,向東側的觀止堂掠去。

觀止堂坐落在天一宗東側一片古柏林中,與雲都山的繁華精緻截然不同。

這裡沒有瓊樓玉宇,沒有花亭水榭,只有幾間樸素的禪房,一方青石鋪就的庭院,以及庭院中央那棵林珺然送的萬年菩提樹。

木菩珠已在菩提樹下等候。

果然,她見到林珺然時,眼中掠過一絲無奈的笑意。

“珺然你今日這身打扮……”

木菩珠頓了頓:

“倒是頗有我佛門中人的風範。”

尤其是坐在她那粉蓮臺上的時候。

若是讓金光禪寺那幫佛修看到,恐怕當場就犯了嗔戒。

林珺然行了個禮,在白石蒲團上坐下:

“讓師叔見笑了。我只是覺得,既來聽禪嘛,總該莊重些。”

木菩珠轉動佛珠,沒有戳穿她那點小心思,只溫聲道:

“前幾日講《金剛經》,今日便講《心經》吧。這部經雖短,卻是我佛門般若核心。”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渡一切苦厄……”

木菩珠的聲音不高,卻有種奇特的穿透力。

每一個字都如清泉滴落玉盤,在林珺然心湖中漾開圈圈漣漪。

隨著經文流淌,庭院中的靈氣開始緩慢流轉,菩提樹的葉子無風自動,發出沙沙輕響,彷彿也在應和這禪音。

林珺然閉目傾聽,心神逐漸沉靜。

“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當木菩珠唸到這一段時,林珺然忽然心有所感。

她想起自己彈琴時那股不受控制的殺意。

色相為琴音,空相為何?

殺意從何而生,又歸於何處?

“心無掛礙,無掛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盤。”

一部《心經》不長,木菩珠徐徐唸完,庭院中陷入短暫的寂靜。

只有風聲、葉聲、遠處隱約的鶴唳聲。

“你今日似有心結。”

木菩珠睜開眼,目光溫和如春水:

“不如同貧尼說一說?可是音律之事仍有滯礙?”

林珺然沒有隱瞞,將這幾日的嘗試與挫敗一一道來。

木菩珠靜靜聽完,手中佛珠緩緩轉動:

“你可知為何音律一道,最重修心?”

“請師叔指點。”

“因為音為心聲。”

木菩珠望向庭院一角,那裡懸著一口銅鐘,鐘身刻滿梵文:

“鍾槌擊鐘,鍾便鳴響。你以指撥絃,弦便震顫。這聲響從何而來?從外力來,更從鐘體、從弦中來。鍾若殘缺,音便嘶啞;弦若緊繃,音便尖銳。”

她轉回頭,目光深深看進林珺然眼中:

“你於音律一道的天分極高,所用的樂器也是一等一的好。但是,音修演奏,奏響的不是樂器,樂器只是一件發出聲音的媒介而已。”

“音修彈琴,彈的是己心。”

“心非心,名為心。你如今修至渡劫,歷經千劫百難,心中所藏,豈止喜怒哀樂?”

“那殺意非憑空而來,而是你過往所積,只是平日深藏,音律一起,便自然流露。”

雖然她第一次聽到林珺然演奏的時候就在想,二十多歲的年紀,煉氣期的修為,哪裡來的那麼深的殺意。

可人都有不願意言說的秘密。

木菩珠相信自己的眼光,她的師侄絕不可能是大奸大惡之人。

這樣便很好了。

林珺然呼吸微滯。

“過往所積……”

林珺然喃喃重複。

她想起了很多事。

其實都是重複的事。

她曾經真不算甚麼好人,快穿在一個個迴圈世界裡,目的不是為了拯救那些世界,而是為了幫十七吸收它們。

十七告訴她,那些人沒有靈魂,就算殺了他們,等時間到了,世界重頭開始,還是一樣的人生劇本。

就算被它們吸收了能量,這些世界會忽然崩塌,那也沒關係。

畢竟,在十七那個世界,要不要把迴圈世界的人當成人類,還沒有定論呢。

所以不要想著自己是在殺人,不要想著自己是在毀滅世界,只當是殺豬宰羊便罷了。

那就殺就好了。

殺到了最後,連她自己都已經麻木了。

別人的生命消逝的那麼容易,自己的生命又無邊無際。

所以生命又如何呢?

直到這次重傷,來到了這個修仙界,她才知道生命有多可貴。

那個時候,她身邊沒有十七,靈魂又幾近破碎,是真的只有一條命啊。

她以為自己早已看淡,早已放下。

可現在看來,那些過往從未真正消失,只是被她深埋心底。

她曾以為那些只是任務,那些人不算真正的生命,可殺戮本身,終究在她心中刻下了痕跡。

音律一起,便如鏡照心,將那些深藏的殺意映照出來。

木菩珠繼續道:

“佛門有八識之說。眼耳鼻舌身意,此為前六識;第七識為末那識,執我執念;第八識為阿賴耶識,藏一切種子。”

“你的殺意,便是深埋在阿賴耶識中的種子,平日不顯,音律一起,便發芽生長。”

“那師叔你可有化解之法?”

林珺然問得急切。

“有兩個法子。”

木菩珠豎起兩根手指:

“其一,以禪定之力,強行淨化那些種子。但這需要漫長歲月,且如治水堵而不疏,終非上策。”

“其二呢?”

“其二——”

木菩珠微微一笑:

“以音洗心。”

林珺然怔住:

“以音洗心?”

“正是。”

木菩珠起身走到銅鐘旁,輕撫鐘身:

“你不是想讓音律不帶殺意嗎?那便先接受這殺意的存在。以音為鏡,照見本心;以心為弦,重定音律。”

“當你不再抗拒那些深埋的種子,它們反而會漸漸消融。因為執念最怕的,不是對抗,是觀照。”

她屈指在鐘上一彈。

“咚——”

鐘聲悠揚,在暮色中傳得很遠。

那聲音渾厚綿長,不帶絲毫雜念,只有純粹的、洗滌心靈的震顫。

“就像這口鐘。”

木菩珠收回手:

“它不抗拒敲擊,也不執著於要發出何種聲音。它只是存在,於是音聲自然清淨。”

林珺然望著那口鐘,心中似有甚麼東西被觸動了。

離開觀止堂時,夕陽已完全沉入山後,天際只餘一抹暗紅。

林珺然沒有立刻回琉璃閣,而是繞道去了雲都山北峰的星見崖。

這裡是雲都山的最高處,腳下雲海翻騰,頭頂星河初現。

她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坐下,從袖中取出那支寒玉洞簫。

這一次,她沒有注入絲毫靈力。

只是將簫湊到唇邊,憑著氣息吹奏。沒有固定的曲譜,只是隨心所欲,讓氣息在簫管中自然流轉。

她閉著眼,腦海中浮現出許多畫面。

簫聲中,林珺然閉上眼睛,任由心神沉浸其中。

她看到了很多畫面,也不算是畫面,而是一雙雙臨死之前的眼睛。

一幕幕,如走馬燈般在眼前閃過。

她突然想放煙花了。

話說,她的那些法杖,買來後是不是從來沒有用過?

都有甚麼著?

十七嘆了口氣,道:

【你在這個世界買的法杖,有碧海潮生杖,有日照與月華,有……還有前些時日杜仲送來的那個,共計十二根。】

“都拿出來。”

林珺然起身,拍了拍衣襬上不存在的灰塵:

“十七,我今天想看看煙花。”

十七沉默片刻。

片刻後,十二根法杖整齊地出現在星見崖上,每根都散發著強弱不等的靈光。

隨後,法杖開始震顫,發出低低的嗡鳴,靈光越來越盛。

“咻——嘭!”

第一根法杖頂上的靈力沖天而起,在夜空中炸開一團金色光華。

那光華如蓮花綻放,每一瓣都在舒展中碎裂成更細的光點,簌簌落下,如一場光之雨。

緊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

“咻——嘭!咻——嘭!咻——嘭!”

各色光華在夜空中競相綻放。

赤紅如焰,湛藍如海,翠綠如林,銀白如月。

有的炸開成漫天星斗,有的鋪展成流光瀑布,有的旋轉如銀河旋渦。

十二根法杖,十二種光華,將整個雲都山頂照得如同白晝。

甚至遠在觀止堂的木菩珠都推門出來,仰頭望著這片絢爛天幕,半晌,搖頭失笑。

“這孩子……”

她捻著佛珠,眼中卻是溫和的笑意。

她就說嘛,像珺然這樣的,能是甚麼大奸大惡之徒。

不過是個孩子而已。

星見崖上,林珺然沐浴在光雨之中,拿起了簫。

簫聲隨著心緒起伏,時而輕快,時而低沉,時而悲愴,時而平靜。

不知吹了多久,林珺然停下,睜開眼。

煙花停了。

可是她還沒看夠。

雖然說她根本就沒睜眼,可是沒看夠就是沒看夠。

她渡劫期,她大圓滿,她有神識。

她就是能看得見!

十七:【……】

十七半是無奈半是寵溺的說道:

【行行行,你看得見,我這就給你放,這次一直放,你說停,咱們再停,可以吧?】

“孺子可教也。”

林珺然說著,再次舉起洞簫,這一次,注入了一絲靈力。

很細,很柔,如春蠶吐絲,小心翼翼。

簫聲再起。

與之前不同,這次的簫聲有了靈力的加持,音色更加清越空靈。

每一個音符都像是有了生命,在光雨中飛舞、盤旋。

靈力不再狂暴,而是溫順地隨著音律流淌,在空中繪出淡藍色的光紋。

那些光紋與煙花的光華交織,竟形成了一幅瑰麗的畫卷。

林珺然閉著眼,心神完全沉浸在音律中。

她不再去想如何控制殺意,不再去糾結音律的對錯,只是吹奏,讓簫聲自然流淌。

腦海中,那些深埋的記憶種子開始鬆動。

她看見在無數個世界裡,十七陪著她看過雨夜,看過星空,陪著她在森林裡肆意的奔跑……

她看到了每個世界結束時,十七為她準備的一場又一場從不相同的送別。

她曾經在海底看天,又在天上看海。

看見過全世界的白玉蘭因為她的離去,而瞬間開放。

……

原來,過往不止有殺戮。

原來,她也不是天生就只會握刀。

簫聲漸高,如鶴唳九天,清越穿雲。

又漸低,如幽谷迴響,深沉綿長。

靈力隨著音律起伏,始終完美融合,再沒有一絲不受控制的殺意洩露。

當最後一根法杖的光華在夜空消散,簫聲也徐徐收尾。

餘音在星見崖上繚繞許久,才漸漸散去。

林珺然睜開眼,看著手中溫潤的寒玉洞簫,眼中是抑制不住的欣喜。

成了。

雖然只是初步,但至少證明,木菩珠的方法是對的。

以音洗心,先接受,再觀照,最後超越。

她收起洞簫,轉身望向琉璃閣方向。夜色中,那座精美的樓閣在瓊花叢中若隱若現,簷角的風鈴在晚風中輕輕作響。

“該回去了。”

她輕聲說。

又是黃昏,林珺然再次走進偏殿。

月華青蘿已經恢復了生機,甚至比之前更加青翠欲滴。

霜翎悄悄告訴她,木菩珠前日來過,在花盆裡埋了一小截菩提枝。

“菩提枝?”

林珺然當時有些詫異。

“木菩珠尊者說,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

霜翎複述著:

“但若有一截菩提枝在側,總能多幾分清淨。”

林珺然心中微暖。

這位佛門師叔,表面嚴肅,其實心細如髮。

她在殿中央盤膝坐下,古琴橫於膝上。

這張琴名為九霄環佩,琴身以九曲靈木製成,弦是北海鮫人筋,音色清越絕倫。

至於鮫人巾怎麼來的?

咳咳,不重要,一點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世間如此美好。

她如此美好。

林珺然沒有立刻彈奏。

她閉目凝神,感受著殿內流動的靈氣,感受著指尖下琴絃的微顫,感受著心中那片越來越澄明的湖泊。

然後,指尖輕撥。

“錚——”

第一個音符響起,清越如玉石相擊。

靈力自然流淌,隨著音律在殿內漾開淡藍色的波紋。

波紋所過之處,靈氣匯聚成點點光塵,懸浮在空中,如夏夜螢火。

林珺然嘴角微揚,指尖在琴絃上跳躍起來。

她彈的是一首很古老的曲子《滄海一聲笑》。

這曲子本是她前世在某個武俠世界中學到的,曲調瀟灑不羈,正合她此刻心境。

“滄海一聲笑,滔滔兩岸潮……”

她心中默唸著歌詞,指尖流淌出相應的旋律。

琴聲起初舒緩,如潮水初漲,輕柔而堅定。

然後漸漸激昂,如浪濤拍岸,氣勢磅礴。

再轉婉轉,如潮水退去,餘韻悠長。

靈力隨著旋律起伏,始終完美融合。

沒有殺意,沒有失控,只有純粹的、自由的、暢快的音律。

她閉著眼,完全沉浸在琴聲中。

她彷彿看到了滄海,看到了潮水,看到了那個武俠世界裡的江湖兒女,看到了他們的快意恩仇,看到了他們的瀟灑不羈。

她也想那樣活著。

不為過去所困,不為未來所憂,只活在當下,做自己想做的事,愛自己想愛的人,快意恩仇,瀟灑一生。

琴聲越來越高亢,越來越激昂。

“浮沉隨浪,只記今朝……”

她指尖如飛,琴絃震顫,音符如珠玉落盤,清脆悅耳。

靈力隨著音律在空中繪出淡藍色的光紋,那些光紋交織成海浪的形狀,在殿內翻湧、奔騰。

月華青蘿的葉片輕輕搖曳,葉脈中的月華光澤隨著琴聲流動,彷彿也在應和這暢快的旋律。

偏殿外,霜翎如同雕塑一般靜靜地佇立著,宛如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一陣悠揚的琴聲從殿內傳出,霜翎不禁沉醉其中,臉上流露出一抹欣慰而滿足的笑容來。

曲罷,林珺然走了出來。

“霜翎,霜翎,你會不會彈古琴啊?”

聽到這個問題,霜翎輕輕搖了搖頭,微笑著回答道:

“我並不會彈奏古琴呢。”

林珺然叉腰、抬頭,高高的揚起下巴,興奮又驕傲:

“可是我會哦,我會彈琴喲!”

面對林珺然如此自信滿滿的模樣,霜翎忍不住笑出聲來,並誇讚道:

“那當然啦,畢竟我們家主人是十全十美、毫無瑕疵的絕頂修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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