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珺然當然不是一個普通的普通人。
她還有嘴,還會說話,可怕的很。
“你當本尊是你,離了那寒獸丹就沒法活?”
林珺然沒好氣地瞥了石璞一眼,那眼神裡七分責備三分無奈,還有一絲石璞看不懂的深意。
畢竟這是修仙界,沒有人能看懂扇形圖。
她說話時呵出的白氣在寒風中迅速消散,聲音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石璞縮了縮脖子,不敢接話。
林珺然看著弟子這副模樣,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阿玄,過來。”
林珺然的聲音緩和了些許。
話音落下,一直靜立在不遠處的少年緩步走來。
“主人。”
玄武走到林珺然身側,微微躬身。
林珺然指了指玄武,對石璞道:
“他叫阿玄,是本尊的靈獸。以後你便跟著他,由他來教導你,知道了嗎?”
石璞聞言,猛地抬頭,眼中瞬間湧上慌亂。
她眼巴巴地看著林珺然,嘴唇顫抖了幾下,聲音小得幾乎被風聲淹沒:
“師尊是嫌棄弟子給您丟臉了,不想要弟子了嗎?不要啊師尊,弟子不想離開師尊。師尊,師尊——”
那一聲聲“師尊”叫得悽切,配上她凍得發紅的臉頰和溼潤的眼眶,任誰看了都不免心軟。
林珺然:“……”
她揉了揉眉心,有些哭笑不得。
“誰說要趕你走了?”
林珺然無奈道:
“本尊是嫌你麻煩,找兩個不怕麻煩的來管你!”
石璞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愣愣地看著師尊,又看看旁邊那位看上去比她還小的少年,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
剛才師尊說的是兩個吧?
是兩個嗎?
林珺然懶得跟她多解釋,直接對玄武道:
“阿玄,石璞交給你了。”
玄武聞言,臉上並無意外之色,他恭敬地再次躬身道:
“是,主人。玄武定會盡心教導石璞小姐,不負主人所託。”
說完這句話,他轉向石璞,側身讓出一步。
只見流光輕旋,空氣中忽然盪漾開一圈圈溫暖的漣漪。
寒荒常年不變的刺骨嚴寒在這一刻被某種柔和的力量短暫驅散。
然後,一位女子悄然現身。
她看上去二十四五歲的模樣,身著一襲華美到令人炫目的羽衣。
女子的容貌更是昳麗非常。
眉不畫而黛,唇不點而朱,一雙鳳眼微微上挑,眼波流轉間自帶三分驕矜七分明豔。
最特別的是她眉間那道淡淡的金色紋路,形似翎羽,時隱時現。
就像一隻美麗驕傲的孔雀。
她也的的確確是一隻孔雀。
“這位是斕衣。”
林珺然的聲音適時響起,為石璞解惑:
“平時一直在靈獸空間裡待著沒有出來,別說是你,你二師兄與慕佶也都沒見過她。”
斕衣一現身,先是用挑剔的目光掃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紅唇微微撇了撇:
“哎呀呀,主人,還不是因為這裡太荒涼貧瘠了?都配不上我現身的時候穿的這套精挑細選的法衣。”
她的聲音清亮悅耳,帶著一種天然的暖意,與周遭冰雪形成奇妙的對比。
說話時,她還抬手理了理鬢角並不存在的亂髮。
林珺然看著斕衣身上那套花花綠綠、全靠她自身靈力支撐著光華流轉的法衣,微微一笑。
不予置評。
沒有她的好看。
嘿嘿。
當然,林珺然面上依舊維持著師尊應有的端莊。
她接著對石璞介紹道:
“斕衣在上界,也是難得的一隻火靈根屬性的孔雀。她不僅劍術精湛,還兼通煉器。你也是火靈根,往後劍術與煉器便隨她學。”
斕衣這才將目光完全落在石璞身上。
她眼波流轉,仔細打量著這個主人的小弟子,紅唇勾起一抹明豔笑意:
“主人收了個好苗子啊。”
她走近幾步,伸出纖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石璞的肩:
“火靈根在寒荒被壓制得厲害,倒是難為你還能修到這般程度。”
她的觸碰帶著溫暖,與寒荒的冰冷截然不同。
“見過斕衣前輩。”
石璞連忙行禮。
面對僅次於師尊的、這樣光彩照人的存在,她有些手足無措,下意識用了最恭敬的稱呼。
“不必拘禮。”
斕衣爽朗地擺擺手,笑道:
“以後就叫我斕衣姐姐吧,畢竟,我也比你大不了幾歲。”
林珺然正在喝茶,聽到斕衣這句話,一時沒防備,嗆到了自己。
“咳咳……”
她放下茶杯,用袖子掩住口,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也是很強了,斕衣。
一句話,傷渡劫期大圓滿的修士於無形。
“哎呀呀,主人~~~”
斕衣嬌嗔著湊過來,手上動作卻很輕柔,小心地一下一下輕撫著林珺然的後背。
她的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與剛才調侃石璞時的爽朗判若兩人。
“好了好了,叫姐姐就叫姐姐吧。”
林珺然擺擺手,重新坐直身子:
“斕衣,你以後要好好教導你石璞妹妹啊。”
她特意加重了“妹妹”兩個字,眼底閃過一絲促狹。
斕衣眼珠一轉,立刻明白了主人的意思。
她非但不惱,反而笑得更燦爛了,整個人幾乎要貼到林珺然身上:
“既是主人看重的人,我自會傾囊相授。不過嘛——”
她拖長了尾音,鳳眼中閃過狡黠的光:
“如果主人能夠滿足我一個小小的願望,我會更開心的。主人,好不好嘛,主人~~~”
這一聲聲“主人”叫得百轉千回,饒是林珺然定力深厚,也有些招架不住。
“好了好了,真是怕了你了。”
林珺然無奈道:
“我給你煉製一套法衣,可以了吧?明天一早你來找我拿。”
“真的?”
斕衣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那光芒幾乎要實質化:
“主人最好了!我就知道主人心疼我!”
她開心地在原地轉了個圈,羽衣翩躚,帶起一片流光溢彩。
也不知道為甚麼,主人煉製的法衣總是那麼漂亮,她在外面花重金買的法衣,沒有一件能與主人身上穿的相比。
那材質、那設計、那靈紋的契合度,都是市面上見不到的。
這下她也要有一件同樣漂亮的法衣了!
啊,感謝你,親愛的石璞妹妹。
斕衣看向石璞的眼神溫柔得能融化冰雪。
交代好後,林珺然看天色也不早了。天賀山的白日短暫,此時天際已染上暮色,遠山的輪廓在漸暗的天光中顯得愈發模糊。
寒風開始加大,捲起地面的細雪,在低空形成一層薄薄的雪霧。
她決定夜宿在這裡。
從天賀山的山腰平臺望去,四周皆是連綿雪嶺,唯獨此處有一片不大的空地,約莫十丈見方,地面是經年凍實的冰層,平整如鏡。
空地三面被冰崖環繞,只有一面通向下方蜿蜒的冰徑,算是個相對避風的所在。
林珺然從儲物空間裡又取出了兩頂防寒帳篷。
空思澄和慕佶此時已從之前的震驚中恢復過來。
空思澄走到林珺然面前,恭敬行禮:
“師尊,需要弟子做些甚麼嗎?”
“你們自行安置便是。”
林珺然淡淡道:
“今夜好生休息,明日一早下山。”
“是。”
空思澄應聲,拉著還想看熱鬧的慕佶走向其中一頂帳篷。
玄武等靈獸們則化作道道流光,沒入了靈寵空間之中。
轉眼間,空地上只剩下林珺然和石璞兩人。
石璞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還愣著做甚麼?”
林珺然已經走向帳篷:
“回你自己的帳篷裡休息去吧。”
“是,師尊。”
林珺然進到帳篷裡後,並沒有休息。
她揮手佈下一道隔界,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林珺然進入了自己的本命空間,徑直走入煉器室。
室內陳設簡潔,最顯眼的便是中央那座流光溢彩的煉器爐,以及牆上懸掛的一面巨大光屏。
她在光屏前站定,手指輕點,調出了設計介面。
答應給斕衣的法衣,她還沒有煉。
對林珺然來說,煉製法衣不算難事。
她在雲端資料庫的衣服款式裡挑選了起來。
斕衣喜歡華麗、張揚、能襯托她美貌的設計,但又不能俗氣。
選定基礎款式後,林珺然開始修改細節。
她將衣領設計成翎羽交疊的形狀,袖口加入可隨靈力流動的暗紋,裙襬則做成漸變的霞色,行走時宛如拖著一片晚霞。
設計完成後,林珺然開啟了煉器爐旁的【自動投料】功能。
趁著煉器的時間,林珺然開啟了另一面光屏。
她需要為石璞準備接下來的修煉計劃。
光屏亮起,顯示出空間裡的功法庫。林珺然手指輕劃,一道道功法名錄飛速掠過。
她篩選得很快,最終,她選定了三部功法和兩門輔修技藝。
主修功法,是天階的《九轉涅盤經》。
修煉至大成可身化真火,涅盤重生。
但修煉過程極為痛苦,需要一次次引火焚身,錘鍊靈力。
正因如此,這部功法對心性的要求極高,非大毅力者不能修成。
天階劍訣《燎原劍典》。
這是一套完整的劍道體系,從基礎劍式到終極劍意,層層遞進。
最重要的是,這套劍訣能與《九轉涅盤經》相輔相成,發揮出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煉器基礎《百鍊手札》。
這本是林珺然在某個修仙世界親自編寫的煉器入門教材,從材料辨識到基礎器紋,循序漸進。
輔修則選了身法《流火步》和靈火操控術《千絲引》。
選定功法後,林珺然又取出一柄長劍。
劍長三尺三寸,劍身狹直,通體赤紅如晚霞,劍柄處鑲嵌著一顆鴿卵大小的火屬性靈石。
劍未出鞘,已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熾熱靈力。
此劍名為丹忱,是林珺然曾經煉製的一柄本命劍胚。
所謂劍胚,是指已經完成了基礎煉製,但尚未認主、未融入使用者自身道韻的劍。
這樣的劍胚如同一張白紙,認主後會根據主人的修煉方向自行演化,最終成長為最契合主人的本命法寶。
丹忱的材質極佳,主料是天階上品的熔火精金,又摻入了千年火梧桐木心、赤凰羽粉末等數十種珍稀火屬性材料。
將功法和丹忱劍單獨收好,林珺然看向煉器爐。
爐火已熄,爐蓋自動開啟,一道紅光沖天而起,在室內盤旋三週後,緩緩落下。
那是一件美到令人窒息的法衣。
深紅如焰的底色上,用金線、銀絲、各色寶石細密地繡出孔雀翎羽的圖案,每一片翎羽都在流轉著淡淡的靈光。
衣襬處是漸變的霞色,從深紅過渡到橙金,再過渡到淡粉,最後融入透明的薄紗中。
衣襬寬大,袖口飄逸,行動間宛如孔雀開屏,光華灼灼。
林珺然滿意地點點頭,揮手將法衣收入特製的玉盒中。
第二日清早,天光微熹。
寒荒的黎明來得遲緩而清冷。
東方的天際先是一線魚肚白,然後那白色逐漸擴散,染上淺淺的橙金。
光線穿透稀薄雲層,在連綿雪嶺上投下長長的影子,將整個世界切割成明暗交錯的幾何圖形。
石璞已經早早起身。
她睡不著,索性來到空地上練劍。
她練習的是一套最基礎的引氣劍訣。這是每個劍修入門時都要學的,講究以劍引氣,以氣養劍。
動作簡單,但要做到標準卻不容易。
石璞練得很認真。
每個劈、刺、撩、掛都力求到位,靈力順著劍訣要求的經脈執行,在體內迴圈周天。
斕衣從靈獸空間裡出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畫面。
少女在晨光中揮劍,身姿尚顯稚嫩,眼神卻專注得驚人。
周圍是萬年不化的冰雪,她卻是這片純白世界中唯一的暖色。
“哎呀,這麼用功?”
斕衣輕笑出聲。
石璞聞聲收劍,轉頭看去,然後愣在了原地。
斕衣換上了林珺然新煉製的那套法衣。
深紅如焰的底色襯得她肌膚勝雪,衣襬與袖口流動的雲霞暗紋與孔雀翎羽光華,隨著她的步伐輕盈搖曳。
那衣料不知是甚麼材質製成,明明厚重華美,穿在她身上卻輕若無物,行動間如水波流淌。
“斕衣姐姐……這法衣,真好看!”
石璞由衷讚歎,眼睛都捨不得移開。
斕衣心情極好,聞言更是眼波流轉,笑意盈盈:
“是吧?主人親手煉製的,自然是極好的。”
她原地轉了個圈,衣袂翩飛,帶起一片流光。
隨後斕衣走到石璞身邊,打量著她練劍的姿勢,微微挑眉:
“基礎尚可,但發力方式不對。你過於依賴手臂力量,腰腹與下肢的力量沒有貫通。火系劍修,講究的是勢與爆,你這軟綿綿的,可不行。”
說話間,她並指如劍,隨意在空中一劃。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絢爛奪目的光芒。只有一道赤金色的纖細劍芒無聲掠過,快得幾乎看不見軌跡。
不遠處,一塊半人高的堅冰靜止了一瞬。
然後,冰體中央出現了一個手指粗細的孔洞,邊緣平滑如鏡,切口處隱隱有焦痕,卻沒有絲毫爆裂碎冰。
更驚人的是,孔洞周圍的冰面連一絲裂紋都沒有,顯示出極端精準的控制力。
石璞看得目瞪口呆。
這就是真正的火系劍修?
“看清楚了?”
斕衣收回手,指尖那縷赤金光芒悄然消散:
“力道凝聚於一點,瞬間爆發,而不是散亂揮灑。你的靈力本就不充裕,更要學會如何將有限的靈力發揮出最大效果。”
她繞到石璞身後,伸手按住她的腰:
“這裡,發力。”
又拍了拍她的腿:
“這裡,穩住。”
最後握住她持劍的手腕:
“靈力走手太陰肺經,過少商穴,凝於劍尖——對,就是這樣,再試一次。”
石璞依言揮劍。
這一次,她能感覺到不同。
腰腹的力量傳導至手臂,腿部的穩定支撐著全身,靈力循著指定的經脈執行,最終匯聚於劍尖。
“嗤”的一聲輕響,劍尖處迸出一小簇火花,雖然微弱,卻比之前凝實了許多。
“有進步。”
斕衣點點頭,但隨即又搖頭:
“但還是太散了,再來。”
斕衣出來之前,玄武也指導了石璞一招半式。
斕衣的教學風格與玄武截然不同。
她明快直接,但是對石璞的要求極為嚴格,不容許絲毫馬虎。
石璞一個動作不到位,便會有一縷細小的火苗憑空出現,灼一下錯誤發力的部位。
那火苗溫度控制得極好,不傷皮肉,卻足夠讓她印象深刻,痛得呲牙咧嘴。
“注意力集中!靈力走這條經脈!對,就是這樣!爆出去!”
斕衣的聲音清亮,在山谷間迴盪。
晨光漸盛,雪嶺被鍍上一層金邊,新的一日,在劍光與火焰中正式開始。
與此同時,林珺然的帳篷內。
斕衣在教導石璞前,先來了一趟。
她從林珺然手中接過了法衣,還有給石璞準備的功法和丹忱劍。
“都是天階?”
斕衣翻看著玉簡,眼中閃過驚訝:
“主人對石璞真的不一般啊。”
林珺然坐在矮几旁,霜翎正在慢條斯理地泡著茶。
沸水衝入茶壺,帶起一片氤氳白氣,茶香在帳篷內瀰漫開來。
“你和玄武好好教導她。我會把她帶出寒荒的。你們要按照雲都山接任者的標準,去要求她,知道嗎?”
斕衣臉上的玩笑神色收斂了些。
她認真地看著林珺然:
“主人是認真的?雲都山接任者……石璞雖然還算可以,可是若是放在上界,她的天資並不算得上多出眾。”
“我像在開玩笑嗎?”
林珺然反問。
斕衣沉默片刻,鄭重行禮:
“斕衣知道了。定會按照主人的要求,傾盡所能教導石璞小姐,不負主人所託。”
林珺然點點頭,揮手示意斕衣可以去了。
她看著斕衣捧著那件光華流轉的新法衣愛不釋手、喜滋滋離開帳篷的樣子,嘴角也勾起一絲淺淡的笑意。
這孔雀雖然愛美愛鬧,但關鍵時刻從不掉鏈子。
有她和玄武在,石璞的基礎應該能打得很牢。
帳篷外傳來練劍的聲音,夾雜著斕衣的指導和石璞的應答。
林珺然聽著,卻沒有出去檢視。
她相信斕衣的教學能力,也相信石璞的毅力。
有些路,需要弟子自己走,師尊能做的,是在關鍵處指引方向,在跌倒時伸手扶一把,在迷茫時點一盞燈。
剩下的,要靠他們自己。
林珺然端起茶杯,輕輕吹散熱氣。
帳篷簾子被掀開,玄武走了進來。
“主人,早膳準備好了。”
他恭敬道。
林珺然收回思緒,起身:
“走吧,用過膳後,我們也該下山了。”
晨光完全鋪滿雪嶺時,林珺然一行人收拾妥當,準備下山。
“感覺如何?”林珺然走到石璞身邊,遞過去一瓶回靈丹。
“謝謝師尊。”
石璞接過丹藥,倒出一粒服下,溫熱的藥力在體內化開,補充著消耗的靈力:
“斕衣姐姐教得很好,弟子受益匪淺。”
“那就好。”
林珺然點點頭,望向遠處的雪嶺:
“天賀山還有一面,風景不錯,我帶你們去看看。”
她說著,向平臺另一側走去。
那裡本是一面陡峭的冰崖,無路可通,但林珺然走到崖邊,抬手虛按。
冰崖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漣漪,一層幻陣被破除,露出後面隱蔽的通道。
那是一條天然形成的冰裂隙,曲折向下,不知通向何處。
林珺然率先走入裂隙:
“跟上。”
眾人連忙跟在了林珺然的後面。
冰裂隙內光線昏暗,兩側冰壁高聳,抬頭只能看見一線天光。
地面是經年凍實的冰層,滑不留足,走在前面的林珺然,還有玄武等靈獸卻如履平地。
冰裂隙蜿蜒向下,彷彿沒有盡頭。
她們走了整整一個時辰,眼前才豁然開朗。
他們走出了裂隙,來到天賀山的另一面。
這裡的景象與山前截然不同。
沒有陡峭的冰崖,沒有呼嘯的寒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相對平緩的雪坡。
雪坡向下延伸,連線著廣袤的雪原,雪原盡頭,隱約可見蒼翠的森林。
更讓人震撼的是天空。
此時正值上午,陽光斜照,將整片雪原染成金色。
天空是罕見的澄澈湛藍,幾縷薄雲如絲如絮,在高空緩緩飄動。
遠處有雪鷹盤旋,發出清越的鳴叫,在群山間迴盪。
“好美……”
石璞喃喃的感嘆道,空思澄與慕佶也連連點頭。
他們生在寒荒,長在寒荒,卻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