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珺然被腓腓那故意搞怪的語氣和慕佶的那副驚歎模樣逗得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空思澄雖然極力維持著穩重,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震撼與驚豔,同樣未能逃過林珺然的眼睛。
弟子的驚歎,無疑是對她眼光的一種肯定,這讓林珺然的心情頗為愉悅,臉色也比平日溫和了幾分。
“嗯。”
她微微頷首,難得耐心地為兩個土包子徒弟介紹起來:
“這飛舟,是本尊親手煉製的。我給它取了個名字,叫無琢玉。”
她指尖輕輕拂過飛舟的外身,聲音帶著一種悠然的韻味,念道:
“挾懷樸素見修身,不樂權榮寡慾人。返璞留存無琢玉,歸真守正掃蒙塵。”
空思澄:“……”
慕佶:“……”
師尊,咱就是說,這首詩,哪個字跟你老人家對上了?
啊?
不過不重要。
空思澄勉強壓下心思,連忙上前一步,對著林珺然深深躬身行了一禮,隨即彎著腰,雙手恭敬地呈上一枚玉簡。
“師尊——”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這是弟子昨日,用積攢的銀兩從家族藏書閣兌換而來的《大荒堪輿簡略圖》。”
“雖不及上界輿圖詳盡,但大荒五域的主要城池、山川河流、險地絕境,皆有大致標記。”
“或許對師尊此行規劃略有微末之用,還請師尊不棄收下。”
林珺然伸手接過,觸手微涼。
她的神識沉進玉簡之中,裡面的地圖粗糙的像簡筆畫。
不過線條勾勒雖談不上精妙絕倫,但勝在清晰實用。
中州五大世家勢力範圍、落雲城位置清晰標註。
東、南、西、北四荒的主要地貌特徵,以及散落其間的凡人城池與修士據點,都被一一標記出來。
雖然缺乏細節,但對於規劃一條橫跨大荒的遊歷路線來說,已然足夠。
“嗯,做的不錯,有心了。”
林珺然點了點頭,將玉簡交給了幽熒。
“好了,都別愣著了,上舟吧。”
隨著她心念微動,一道僅供一人透過、泛著柔和白光的門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眾人面前。
“這飛舟之內自成空間,頗為寬敞。除了你們已經見過的幾位,還有幾隻靈獸此次也會隨行,只是之前未曾露面。”
林珺然一邊步入光門,一邊隨口吩咐道:
“上了舟,可以讓腓腓帶著你們四處轉轉,與它們認識交流一番。日後同行,也免得生疏。”
空思澄連忙跟上,再次躬身,語氣無比誠懇:
“是,弟子遵命。多謝師尊提點。師尊請放心,弟子與六師弟定會謹守本分,全力配合各位道友。”
“絕不給師尊增添一絲一毫的麻煩,定讓此行順遂無憂。”
他恨不得把心掏出來表忠心。
林珺然腳步微頓,側頭瞥了他一眼。
這小子,那點有限的玲瓏心思,怕是全用在怎麼把話說得漂亮、讓人挑不出錯處上了。
也罷,至少聽著順耳。
飛舟之內,別有洞天。
踏入光門,眼前的景象讓空思澄和慕佶再次被震撼到失語。
外面看去平平無奇,內部卻遠比想象中更加廣闊、舒適。
並非他們想象中的船艙結構,反而更像是一座移動的、風格雅緻的空中別院。
入門是寬敞的廳堂,側邊有蜿蜒的迴廊,通往數百間關閉的房門。
最令人驚歎的是,廳堂一側竟然有一整面巨大的、近乎透明的琉璃窗,可以毫無阻礙地俯瞰下方飛速掠過的山川大地。
視野極佳。
玄武已經變回了玄龜本體,不過體型縮小到磨盤大小,正趴在一個特製的柔軟蒲團上,閉目養神,負責操控飛舟的整體航向。
霜翎等一眾靈獸靜靜地侍立在一旁,隨時聽候吩咐。
腓腓則興奮地竄來竄去,給新上船的兩個土包子當起了臨時導遊。
無琢玉速度極快,卻平穩得如同靜止。
從中州落雲宗所在的區域出發,第一個目的地便是西荒。
飛舟悄無聲息地掠過下方不斷變化的景物。
蔥蘢的中州山林逐漸被更為粗獷、稀疏的植被取代,大地開始裸露出大片的土黃色,空氣也彷彿變得乾燥起來。
越過幾條已經近乎乾涸、只剩寬闊河床的遺蹟,真正的西荒景象展現在眾人眼前。
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金黃色海洋。
連綿起伏的沙丘如同凝固的巨浪,在熾烈的陽光下閃爍著耀眼而單調的光芒。
偶爾能看見一些頑強挺立的、形態奇特的枯樹或低矮的荊棘叢,為這片死寂的黃色增添幾筆蒼勁的黑褐色線條。
乾熱的風彷彿能透過飛舟的屏障,吹入每個人的感知。
如果讓林珺然來形容眼前的景象,這像是將新疆塔克拉瑪干沙漠那種極致幹蒼茫,與甘肅河西走廊那種荒涼壯闊,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這是一種缺乏生機、卻充滿了原始力量感和時間沉澱感的震撼之美。
無琢玉最終選擇在一片相對平坦、遍佈碎石沙礫的戈壁灘上悄然降落。
飛舟的隱形陣法並未完全撤去,只是略微調整,使得它在近距離下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如同海市蜃樓般的虛影,與周圍環境幾乎融為一體。
隨著飛舟降落,離開了中州那相對濃郁的靈氣環境,空思澄和慕佶立刻感受到了截然不同的變化。
西荒的靈氣,稀薄得近乎於無。
如果說中州的靈氣像是一層淡淡的薄霧,那麼這裡簡直就是徹底的真空地帶。
體內功法稍一運轉,便感覺如同在乾涸的河床上汲水,艱難無比,且入不敷出。
腓腓、幽熒、霜翎等靈獸自然無虞,它們身上都帶著林珺然賜予的、裝滿靈石的儲物裝備,隨時可以補充消耗。
但空思澄和慕佶就尷尬了。他們身上加起來,總共也只有幾十塊下品靈石。
就這,這還是省吃儉用、加上空思澄煉丹售賣好不容易攢下的全部家當。
若真要時刻維持周身靈力迴圈、保持修士狀態,這點靈石恐怕撐不了幾天就會消耗殆盡。
無奈之下,兩人對視一眼,極為默契地、幾乎是同時,緩緩停止了體內功法的自主運轉,將外放的靈力徹底收斂起來。
一時間,他們身上那屬於煉氣期修士的微弱靈光徹底消失,氣息變得與周圍的凡人一般無二。
甚至因為刻意收斂,比普通健壯凡人還要不起眼。
“就當體驗凡俗生活了。”
空思澄低聲對慕佶道,語氣倒也坦然。
幸好,他們之前用貢獻點從腓腓那裡兌換了不少凡俗金銀,揣在身上沉甸甸的,此刻倒是派上了用場。
至少衣食住行方面,不至於一路都要眼巴巴等著師尊或者更可能是師尊的靈獸付賬。
雖然以他們對師尊性情的瞭解,林珺然恐怕壓根沒想過要負責他們的花銷。
林珺然率先踏出飛舟,腳下的沙礫傳來堅實而粗糲的觸感,熾熱的陽光毫無遮攔地灑落,空氣中瀰漫著塵土和陽光炙烤過的特殊氣味。
“師尊,這裡……就是西荒嗎?”
慕佶緊隨其後,好奇而謹慎地四處張望。
儘管心中早有荒涼的準備,但親眼所見,這種彷彿被天地遺棄般的、極致空曠與乾燥,還是讓他感到一種靈魂上的輕微戰慄。
空思澄則顯得更為沉穩些。
他環顧四周,目光銳利地掃過那些如同巨獸脊背般的沙丘,最後停留在遠方天際線附近。
在那裡,幾抹與周遭金黃格格不入的、深沉的綠色隱約可見,如同鑲嵌在無垠黃沙中的幾塊小小翡翠。
“師尊,那邊似乎有綠洲。”
他指著那抹綠色說道。
綠洲,在西荒意味著水源、生命,也往往意味著凡人聚居的城池。
此時,負責規劃具體行程的幽熒走了過來。
它依舊保持著人形,神色認真而恭謹。
“主人——”
“按照地圖示示與我們方才的俯瞰觀察,前方約百里處,有一座名為胡狐城的凡人城池,規模在西荒算是中等,位於一處較大的綠洲之中。”
“按原定計劃,我們可在胡狐城內休整幾日,也讓空思澄與慕佶適應一下環境。”
它修長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劃過一條蜿蜒的曲線:
“然後,我們可以沿著貫穿西荒的神母河一路向西前行。”
“沿途會經過末且城、墨姑城、宿溫城與耐依城這幾座沿河的重要城池,最終抵達西荒西端的天賀山脈。”
它頓了頓,抬頭看向林珺然,徵求最終意見:
“抵達天賀山後,我們可以選擇翻越山脈,或者繞行其北麓,由此正式進入北荒地界,第一站便是北荒邊緣的託烏城。”
“主人,您覺得這個初步計劃可行嗎?是否需要調整?”
幽熒的存在本身便是一個奇蹟。
它本是上古神獸燭照的一縷極其殘缺的對應之影,是即將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的獸魂碎片。
它在時間長河裡漂泊時,被林珺然偶然發現。
林珺然見其靈性未絕,卻又瀕臨消亡,一時興起,收進了空間。
附身在林文璽身上後,林珺然又耗費心力,用至陰之炁與太陰精粹,為其重塑、補全了魂魄本源。
幽熒雖無實體,卻是林珺然所有契約靈獸中,神識最為強大、精微,也最為博聞強記、善於統籌規劃的一個。
將行程安排交給它,林珺然再放心不過。
“可以,就按這個計劃來。”
林珺然點了點頭,對幽熒的安排表示滿意。
她望著遠方那隱約的綠洲輪廓,忽然生出一絲閒趣,補充道:
“既然是想痛痛快快地遊歷,體驗西荒風土人情,到了胡狐城,不妨買上幾匹駱駝代步。”
“在這沙漠戈壁之中,騎乘駱駝,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入鄉隨俗。”
不僅是駱駝,她今天穿的法衣也是如此。
紅金撞色的交領上衣,上面繡滿了繁複的花紋,邊緣還有精緻的刺繡鑲邊。
下裙的底色偏淺白,暈染著青綠、淡粉的紋樣。
腰間裹著一圈金色的腰封,紅綠色的飄帶系成的結垂落著,末尾還墜著金色的鈴鐺。
外袍的顏色則是孔雀藍,邊緣用金綠色的刺繡勾邊。
面料帶著光澤感,雖然沒有特效,在陽光下也顯得異常靈動。
“是,主人,屬下明白了。”
幽熒恭敬應下,隨即將林珺然的命令轉達給了總管事務的玄武。
阿玄聞言,微微頷首,沉穩地開始分派任務:
“霜翎,檢查一下舟內常用物資儲備。青鱗,你隨我待會入城採買駱駝,順便打聽一下城內的詳細情況。”
“婪翅、雪風,你們負責在城外隱蔽處警戒,確保飛舟安全。至於空思澄與慕佶……”
他目光轉向兩個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弟子,頓了頓。
嗯……
他們也是人。
“就跟著一起進城,幫忙拿拿東西,也熟悉一下環境吧。”
空思澄和慕佶連忙應聲:
“是,阿玄公子。”
胡狐城。
當林珺然一行人踏入這座被土黃色厚重城牆包圍的綠洲城池時,一股與中州修真世家聚居地截然不同的、鮮活而喧鬧的凡俗生活氣息撲面而來。
街道不算寬闊,卻被兩側林立的攤位擠得滿滿當當。
攤販們用帶著濃重西荒口音的語言大聲吆喝著,招攬顧客。
空氣中混雜著烤肉的焦香、香料刺鼻而獨特的辛香、瓜果淡淡的甜香,還有牲畜、皮革、塵土、汗水等等複雜的氣味。
穿著各色粗布或麻衣、膚色被陽光曬得黝黑髮紅的行人摩肩接踵,討價還價聲、孩童嬉笑聲、馱畜的響鼻聲不絕於耳。
被這濃烈到近乎粗糲的凡塵煙火氣所包圍,林珺然竟有剎那的恍惚。
她已經太久太久,沒有如此真切地置身於這樣純粹、熱鬧、充滿生命力的凡人市井之中了。
“主人,這裡好熱鬧呀!和落雲城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腓腓化作的小女童興奮地左顧右盼,紫瞳裡充滿了新奇。
它天性活潑,最喜歡熱鬧。
幽熒安靜地跟在林珺然身側半步之後,聞言輕聲解釋道:
“腓腓大人說得對。據屬下剛才神識探查所得,這幾日正值胡狐城一年一度的母神河節。”
母神河節是西荒人祭祀滋養他們的神母河、祈求水源豐沛、風調雨順的重要節日,也是他們最盛大的慶典之一。
幽熒接著說道:
“因此城中才會格外熱鬧,許多周邊部落和行商都會趕來。”
“母神河節?”
林珺然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
這倒是意外之喜,正好趕上當地的特色慶典。
她目光掃過身邊幾位,點了點:
“腓腓、幽熒、青鱗,你們三個隨我一起去河邊看看這節日盛況。空思澄、慕佶,你們也跟上。”
旅遊的意義不就在於此嗎?
感受迥異的風俗文化,品嚐地道的美食。
享受在完全陌生的環境中無人相識、可以暫時拋開一切身份束縛的輕鬆與自在。
一行人隨著人流,朝著城池中央、那傳說中神母河流經的方向走去。
所謂的神母河,在胡狐城這段,其實是一條頗為寬闊、但水流並不算特別湍急的河流。
河水呈渾濁的土黃色,靜靜流淌,河岸用粗糙的石塊壘砌加固。
看到這條河,林珺然莫名想起了自己原來那個世界的黃河。
同樣是母親河,同樣滋養了文明,也同樣帶著一種泥沙俱下的、粗獷磅礴的生命力。
她想起了那個世界網路上關於黃河的一句戲言:
“黃河不需要人類祭祀,它餓了會自己吃。”
再看看眼前這條被虔誠祭祀的神母河,以及岸邊熱鬧非凡的慶典,這種時空錯位帶來的荒誕對比感,讓她心情愈發輕快起來。
腓腓它們自然不懂主人為何忽然笑得如此開心,只當她是被這節日歡騰的氣氛所感染,也都陪著露出笑容,更加興致勃勃地邊走邊觀看起來。
沿著神母河兩岸,早已被節日的人潮和各種攤位佔據。
攤位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手工藝品和當地特色小吃。
空氣被各種燒烤的香氣霸佔。
對於胡狐城的普通百姓而言,如此放開肚皮吃肉吃精細糧食的日子,一年中也只有這最重要的節日裡才能奢侈幾回。
林珺然也來了興致,像普通遊客一樣,在幾個看起來人氣頗旺的小吃攤前駐足,買了一些烤肉串、烤包子和一小塊烤饢品嚐。
味道麼……
肉質尚可,但調味相對單一粗獷,香料味重,烤制火候也稍欠精準。
不如她記憶中那個世界加了科技與狠活的街頭小吃。
這是實話。
但這恰恰是原汁原味的、屬於這片土地的味道,吃的也是個新奇和氛圍。
“主人,您快看那邊!好多人圍著!”
腓腓像只歡快的小鳥,指著前方一個被裡三層外三層圍住的攤位,那裡傳來節奏感極強的鼓點和人群的喝彩聲。
林珺然順著望去,只見一群身著鮮豔五彩服飾、頭戴繁複銀飾的舞者,正在一片空地上飛快地旋轉、跳躍。
她們的裙襬如同盛開的鮮花,隨著急速的旋轉飛揚起來,形成令人眼花繚亂的彩色旋渦。
這就是西荒著名的胡旋舞,以急速連續的旋轉為核心,舞姿矯健奔放,充滿了生命的活力與熱情。
周圍的觀眾們看得如痴如醉,跟著節奏用力拍手,大聲叫好,氣氛熱烈至極。
與此同時,一陣蒼涼而又悠揚、帶著獨特顫音的樂聲,順著河面的微風,飄入了林珺然的耳中。
那是胡笳的聲音,如泣如訴,卻又隱含著一股戈壁大漠的遼闊與堅韌。
這樂聲觸動了林珺然某根回憶的弦。
她偏過頭,對亦步亦趨跟在身後的空思澄說道,眉眼彎彎,帶著分享的愉悅:
“這胡笳吹得倒有幾分味道。說起來,我以前在多寶閣也買過一把上好的胡笳,據說是用某種靈木和異獸筋骨所制,音色極佳。”
“等回頭有空了,我吹一段給你們聽聽,也讓你和慕佶新鮮新鮮。”
她純粹是興致所至,想到了便說。
然而。
這句話出口的瞬間,空思澄敏銳地察覺到,周圍的氣氛發生了一絲極其微妙的變化。
一直保持安靜跟隨的霜翎,眼神似乎飄忽了一瞬。
活潑的腓腓,臉上的興奮笑容僵了一下,隨即用小爪子偷偷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連向來沉穩、存在感不強的玄武,也幾不可察地挪開了視線……
空思澄心中咯噔一下。
然而。
他面上絲毫不顯,彷彿完全沒有察覺到氣氛的異樣,依舊恭恭敬敬地回應道:
“是,師尊。弟子與六師弟都未曾聽過如此奇特的樂器,若能得聞師尊雅奏,實乃幸事,弟子們翹首以盼。”
語氣真誠,表情到位,將一個乖徒弟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除此之外,甚麼都做不了。。
一如從前在天一山。
哪怕怕極了、恨極了、疼極了、畏懼極了,每日兩次的請安也從未敢缺,面對師尊時再痛苦也要擠出恭敬的表情。
這是生存之道。
感覺到氣氛有些微妙的凝滯,腓腓趕緊跳出來打圓場,指著不遠處一個擺滿了各色鮮花編織品的攤位,大聲道:
“主人!您快看!那邊有賣花環的!編得好漂亮呀!咱們也過去瞧瞧好不好?”
林珺然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過去,點了點頭:
“好,去看看。”
賣花環的是個中年婦人,面板黝黑,笑容樸實。
在看到林珺然一行人明顯不同於本地人的穿著氣質後,瞬間變得更加熱情甚至諂媚。
她攤位上的花環確實編得不錯,用的都是西荒特有的耐旱野花,顏色鮮豔,搭配巧妙,還點綴著一些彩色的羽毛和小鈴鐺。
“哎喲!幾位貴人!一看就是從富庶地方來的貴客!快來瞧瞧這花環!戴上了保準好看又吉祥!給神母河娘娘看了也歡喜!”
婦人操著濃重的口音,賣力地吆喝著,眼睛不停地在她看來就是氣質不凡的小姐,也就是林珺然身上打轉,顯然是把她當成了肥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