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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沒逝噠沒逝噠

2026-05-19 作者:永遠的人間富貴花

林·肥·珺·羊·然,正好此時心情舒暢,再加上那些花環確實頗具異域風情,很是爽快地掏錢,將攤位上所有她覺得還不錯的花環統統買下。

樂得那婦人嘴都合不攏,連連作揖道謝。

她不僅給自己選了一個最大最華麗、幾乎能遮住半個肩膀的巨型花環,還給腓腓、幽熒、青鱗各挑了一個小巧精緻的。

甚至沒忘了後面的兩個徒弟掛件。

“來,空思澄,慕佶,這兩個給你們,戴上看看。”

林珺然將兩個花環遞過去。

空思澄和慕佶看著手中那與自身氣質格格不入的花環,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但在師尊慈愛的目光注視下,只能硬著頭皮,恭恭敬敬地接過來,然後動作略顯僵硬地……

一個戴在了頭上,一個掛在了脖子上。

兩個大男人,一個氣質清冷,一個強壯健碩,那畫面不忍直視。

旁邊的腓腓已經捂著嘴,肩膀一聳一聳地偷笑起來。

“腓腓——”

慕佶趁著林珺然心滿意足地欣賞完自己戰利品,轉身走向下一個攤位時,湊到腓腓身邊,用極低的聲音疑惑地問道:

“那個攤主……明明賣給別人才二十文一個,賣給師尊卻要一錢銀子。這差得也太多了。師尊她是不是買貴了?”

他實在不理解,以師尊的聰慧和耳力,怎麼會沒發現?

腓腓也學著慕佶的樣子,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解釋道:

“噓——”

“這你就不懂了吧?主人曾經跟我們說過,出門遊歷啊,要是沒有當過一回冤大頭,沒有體驗過被本地人宰客的樂趣,這趟旅程就不算完整。”

“這是一種……嗯……一種儀式感,你明白嗎?”

慕佶聽得雲裡霧裡,但見如此鄭重其事地解釋,雖然不明覺厲,還是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大概……

高人的思維方式,總是比較特別吧?

而此時的林珺然,早已將這個小插曲拋在腦後,興致勃勃地朝著下一個飄來誘人香氣的烤肉攤走去了。

西荒的母神河節,才剛剛開始呢。

夜幕低垂,胡狐城的燈火漸次亮起,母神河節前夜的預熱讓整座城池沉浸在一片溫暖的氛圍中。

河岸邊,最後一波攤販正收拾著物品,白日裡熱鬧喧囂的河岸漸漸恢復寧靜。

“主人,你覺得這烤魚如何?”

霜翎小心翼翼地問道,手中捧著用蘆葦葉包裹的烤魚,金黃酥脆的魚皮上撒著孜然和紅柳香料,香氣撲鼻。

林珺然接過烤魚,輕咬一口,魚肉的鮮嫩與炭火的焦香在舌尖綻放。她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

“味道不錯,你們也嚐嚐。”

霜翎鬆了口氣,轉身將另一份遞給身後的幽熒和腓腓。

幾個人圍坐在河岸邊臨時搭建的木桌旁,像凡人俗士一般,享受著這難得的閒暇時光。

腓腓眯著眼睛小口吃著魚肉,耳朵輕輕抖動:

“主人,這幾日的預熱活動已經這麼熱鬧了,母神河節當天該是怎樣的盛況啊?”

林珺然望向遠處河面上漂著的祈福燈,燈光點點如星子灑落水面: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母神河節是胡狐城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傳說這一日,母神河會顯靈,保佑沿岸百姓風調雨順。

到了那天,整條河都會被花燈覆蓋,還會有祭神大典和水上表演。

空思澄和慕佶坐在稍遠一些的位置,兩人都是第一次參與這樣的節日。

空思澄靜靜觀察著周圍逐漸散去的人群,而慕佶則目不轉睛地盯著那些造型奇特的河燈,眼中滿是好奇。

“大師兄,你說真有河神嗎?”

慕佶壓低聲音問。

空思澄微微搖頭:

“民俗傳說罷了。不過能讓這麼多人懷揣希望,這節日本身就有其意義。”

天色完全暗下來時,林珺然起身:

“走吧,回城。明天還有集市,今天早點休息。”

一行人沿著河岸返回胡狐城。

夜色中的城池與白天截然不同,每一條街道都被各式各樣的燈籠點亮。

紙糊的魚形燈、木雕的蓮花燈、絲綢製成的神獸燈,將整座城池裝點得如夢似幻。

街道兩旁,晚間的攤販又開始忙碌起來。

賣糖人的老人手法嫻熟地捏出各種形狀,賣香囊的婦人面前擺滿了各種草藥填充的小袋子,據說佩戴後能驅邪避災。

林珺然帶著弟子們穿行在熙攘的人群中,她的腳步不疾不徐,似乎在享受這份難得的煙火氣。

偶爾有孩童提著燈籠從他們身邊跑過,留下一串銀鈴般的笑聲。

走了約莫一刻鐘,他們來到了胡狐城西區一處相對安靜的街巷。

玄武提前租好的小院就在這裡。

一座典型的胡狐城風格建築,門楣上雕刻著波浪紋樣,象徵母神河的庇佑。

六匹駱駝安靜地站在門口,駝鈴在夜風中發出清脆的響聲。

它們已經吃飽喝足,正悠閒地反芻著草料。

院門口的石墩旁,新鮮的草料堆成小山,散發出淡淡的清香。

“進去吧。”

林珺然推開院門。

這是一座二進的小院,前院種著幾株胡楊樹,樹下石桌石凳一應俱全。

穿過月亮門進入後院,幾間廂房圍繞著中央的小花園,花園裡竟有一處小小的池塘,幾尾錦鯉在月光下游弋。

“環境不錯。”

林珺然滿意地點點頭。

“今夜就在此歇息。明日早些起來,帶你們去見識真正的母神河節集市。”

弟子們各自分配了房間。

空思澄和慕佶被安排在同一間廂房,兩人簡單收拾了行李,正準備打坐休息,卻聽見前院傳來林珺然的聲音:

“都到前院來。”

眾人聚集到前院,只見林珺然站在院子中央,月光灑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銀輝。

她神情肅穆,與方才逛街時的輕鬆截然不同。

“主人?”

腓腓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林珺然沒有回答,抬手便開始佈陣。

她的手指在空中劃出複雜的軌跡,一道道靈光從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有生命的絲線,在院子周圍編織成一張看不見的網。

隔音陣、隔靈陣、防護陣、幻陣……

層層疊疊的陣法被佈置下來,顯然是她早已熟悉的流程。

當最後一層陣法完成時,整個小院彷彿與外界隔絕開來,連風聲都聽不見了。

“師尊這是要做甚麼?”慕佶小聲問空思澄。

空思澄搖頭表示不知,但他的直覺告訴他,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恐怕非同尋常。

林珺然佈置完陣法後,開始親力親為地佈置舞臺。

她從儲物手鐲中取出一件件物品。

繡著金色紋路的深紅色地毯鋪在院子中央,四根雕花玉柱立於地毯四角,每根柱頂都鑲嵌著一堆極品靈石。

一張低矮的檀木小榻被安置在地毯中央,周圍散落著幾個刺繡精美的坐墊。

腓腓、幽熒和玄武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和一絲恐懼。

它們太瞭解主人了。

每當林珺然露出這種神情,擺出這種架勢,就意味著她要演奏。

也意味著,它們又要重傷了。

“坐吧。”

林珺然指著地毯周圍的坐墊。

“今晚月色正好,我為大家演奏一曲《月下胡笳引》。”

腓腓它們不敢真的掃了林珺然的興致,只敢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還貼心地把空思澄與慕佶推到了最前面,正對著小榻的位置。

正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它們不下地獄,讓空思澄與慕佶下。

玄武則被安排在兩個弟子中間,顯然是希望它的龜殼能提供一些防護。

畢竟也不能真讓他們兩個下地獄。

林珺然滿意地看著弟子們就座,轉身走進廂房。

再出來時,她已經換上了一身敦煌風格的法衣。

那是一件深藍色的長裙,裙襬層層疊疊如海浪,用金線繡著繁複的雲紋。

她的長髮被編成數條細辮,其間穿插著細小的銀鈴和彩色珠串。

她赤著雙足,腳踝上各系著一串精緻的金鈴,每一步都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神奇的是,那些鈴鐺在她腳下化作一縷縷金色祥雲,託著她的足底,讓她行走時不染纖塵。

她緩緩走向小榻,姿態優雅如神女臨世,在月光和靈石的映照下,竟有一種不真實的美感。

空思澄和慕佶看得有些呆了。

他們從未見過師尊如此盛裝,更未見過她身上流露出這般神聖又危險的氣息。

林珺然在小榻上坐下,從儲物手鐲中取出了一隻胡笳。

那胡笳看起來平平無奇,長約兩尺,上面開了幾個音孔。

但當林珺然的手指輕觸其上時,整個胡笳突然泛起了淡淡的青光,音孔周圍浮現出細小的符文。

那些符文旋轉、流動,彷彿有生命一般。

“這是我早年買到的天音胡笳。”

林珺然難得地解釋了一句:

“用萬年靈蘆葦製成,內建九重音律陣法。可安撫心神、治療內傷。”

空思澄心中警鈴大作。

林珺然平常不管做甚麼說甚麼,都是一副懶懶散散的模樣。

如此這般慎重,他突然有了不祥的預感。

林珺然將胡笳舉到唇邊,深吸一口氣。

那一瞬間,佈置在高臺四角的極品靈石同時爆發出耀眼的光芒,靈氣如潮水般向胡笳湧去。

院子裡的空氣開始震盪,發出低沉的嗡鳴聲。胡笳上的符文越來越亮,幾乎要脫離管身飛出來。

“唔……”

林珺然吹出了第一個音。

那聲音無法用語言形容。

它既像是從遠古傳來的嘆息,又像是天地初開時的第一縷風聲。

它穿透耳膜,直達靈魂深處,帶著一種原始的、蠻荒的力量。

空思澄只覺腦內“轟”的一聲,彷彿有甚麼東西炸開了。

他的識海瞬間翻江倒海,平日裡溫順的靈力此刻如脫韁野馬,在經脈中橫衝直撞。

眼前的世界開始扭曲、旋轉,色彩混合在一起,變成一片混沌的旋渦。

他聽到慕佶發出一聲悶哼,餘光瞥見師弟七竅緩緩滲出鮮血。

但奇怪的是,他自己卻感覺不到恐懼,甚至感覺不到疼痛。

所有的感官都被那胡笳聲佔據了。

那聲音鑽進他的每一條經脈,撕扯著他的意識。

“主人主人,空思澄他們七竅出血了!”

好像是腓腓的聲音,但聽起來那麼遙遠,像是隔著層層水面傳來的。

奧,原來不只是六師弟,他自己也七竅出血了啊。

空思澄的意識模糊地想著。

他看見慕佶已經癱倒在地,身體不自然地抽搐著。

玄武的龜殼散發出強烈的土黃色光芒,試圖形成一個防護罩,但那光芒在胡笳聲中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

沒逝噠沒逝噠。

哈哈。

說來好笑,林文璽用了幾十年都沒有做到的事,被林珺然一聲胡笳做到了。

空思澄感覺到自己的五臟六腑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捏住了,然後緩緩擠壓、撕裂。

經脈寸寸斷裂,靈力從破損的經脈中逸散,與胡笳聲產生詭異的共鳴,加劇了體內的破壞。

識海瀕臨崩潰,無數記憶碎片如雪花般飛舞、消散。

他看見幼時在密室裡被取血。

看見第一次見到林珺然,她劈門踏入,背後的陽光格外明亮。

看見登上天一山時的忐忑。

……

好多事,好多人。

這些記憶正在離他而去,被那無所不在的胡笳聲碾碎、吹散。

然後是一股清涼的液體灌入喉嚨,帶著難以形容的芬芳和磅礴的生命力。

那股力量如春風化雨,所到之處,破損的經脈開始癒合,碎裂的臟腑重新生長,崩潰的識海被溫柔地安撫、重建。

林文璽用了幾十年都沒有做到的事,被林珺然一聲胡笳做到了。

僅僅吹了一聲胡笳,空思澄他們五臟受損,六腑俱裂,識海瀕臨崩潰,險些魂飛魄散,身死道消。

只怪玄武的殼子防不住精神攻擊。

怪空思澄和慕佶的修為太低。

林珺然無語的想著,用靈湖水給他們每人送服了一顆高階的造化丹。

七品造化丹,傳說中的療傷聖藥,據說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能將人從鬼門關拉回來。

在大荒土生土長的空思澄與慕佶,若不是遇到了她林珺然,一輩子都聞不到一丁點的味道,更別說吃了。

但也沒辦法,空思澄他們兩個傷的太重,也就剩下一口氣了。

空思澄和慕佶昏迷了整整一夜。

當第一縷晨光透過窗欞灑進房間時,空思澄的眼皮動了動。

他花了很長時間才重新掌握身體的感知,然後驚訝地發現,自己不僅毫髮無損,修為竟然還突破了一層。

他猛地坐起身,檢查體內狀況。

經脈比之前拓寬了三成,靈力流轉更加順暢,識海也比以前穩固了許多。

那種感覺,就像是經歷了一場徹底的淬鍊,將身體和靈魂中的雜質都滌盪乾淨了。

旁邊床上,慕佶也睜開了眼睛。少年迷茫地眨了眨眼,然後突然跳起來:

“二師兄!我還活著!”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檢查了一下身體,隨即瞪大了眼睛:

“我、我突破了兩層?”

兩個弟子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後怕。

慕佶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問:

“二師兄,你說師尊是不是……因為在宗門吹鬍笳所以才被趕到寒荒來的?”

空思澄捏了捏眉心,感覺頭還在隱隱作痛。

“六師弟,不得胡言。”

他輕聲呵斥,但語氣並不嚴厲。

如果師尊真的在宗門演奏過,怎麼可能只是被趕到寒荒?

以昨夜那一聲胡笳的威力,怕是要被宗門高層聯手誅殺,百死不得超生。

但這話不能說出口。

門外傳來腳步聲,是腓腓走了進來,一張白嫩的小臉上表情有些嚴肅。

“情況不大對,你們晚上儘量別出院子,白日裡出行也儘量同我們一起。”

寒荒連線著九幽歸墟,除去中州有靈氣保護外,四荒經常有孤魂野鬼遊蕩,可是胡狐城的夜晚卻安靜的有些異常。

城中不見任何遊蕩的孤魂野鬼,甚至連一絲一毫的鬼氣都感受不到。即便是擁有強大神識力量的幽熒,此刻也無法察覺到任何異樣之處。

這便是極大的異常。

腓腓似乎還想多囑咐幾句,但隨即聲音一頓,話鋒一轉便道:

“好了,我就提醒你們一聲。現在主人也起了,趕緊出來吧。”

聽了腓腓的話,空思澄與慕佶不敢再耽擱,急忙整理衣衫,推門而出。

前院裡,昨夜那些佈置已經消失不見,彷彿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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