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流轉,轉眼又是三年。
天一宗每百年一度弟子大比如期而至。
弟子大比在天英賽之前,是每個宗門檢驗弟子修為、選拔人才的重要盛事。
從外門到內門,從築基到化神,幾乎所有弟子都會參與其中。
這一日,天朗氣清,天一宗廣場上人聲鼎沸。
九座巨大的擂臺呈九宮格排列,每座擂臺都有陣法籠罩,既能防止鬥法餘波傷及觀戰者,又能真實展現弟子們的實力。
觀戰臺設在高處,雕樑畫棟,視野開闊。
天一宗眾長老、各峰峰主齊聚於此,林珺然自然也位列其中。
她今日穿了一身紅白色長裙,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目如畫。
此刻正坐在觀戰臺偏左的位置,身邊是同樣前來觀戰的徐昭昭和季搖光。
“小師妹今日倒是來得早。”
林珺然輕啜一口靈茶,笑道:
“石璞要參賽,我這個做師尊的自然要來給她助威。總之我是不打算再收徒弟了,兩位師姐呢?”
徐昭昭道:
“搖光也不打算收弟子。我嘛,看看有品性不錯的收了也無妨。倒是隨安有壓力的很,師尊覺得他越發跳脫,讓他收個徒弟磨一磨自身的性子。”
“那二師兄呢?”
“洛寧啊——”
徐昭昭笑道:
“洛寧是師尊不許他收徒弟。”
養弟子不是說你給她扔本功法,扔把劍的事。
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
林珺然與石璞是例外,畢竟有斕衣在,替林珺然分擔了絕大部分。
許洛寧別說給弟子解惑了,他自己修煉都是單純的依靠本心。
天玄青實在是怕他會誤人子弟,從不許他收徒。
不過還好,許洛寧自己本也不想收徒。
徒弟只會影響他甩劍衝鋒的速度!
“說起來,石璞那孩子確實不錯,孤鴻也是。”
季搖光難得開口稱讚:
“兩個孩子根基紮實,心性堅韌,都是個可造之材。”
林珺然不提,徐昭昭聽到自家寶貝徒弟被誇獎,臉上高興的不行。
三人說話間,廣場上鐘聲響起,渾厚悠長,連響九聲。
宗主君見痕緩步走到觀戰臺前方,聲如洪鐘,傳遍整個廣場:
“天一宗弟子大比,正式開始!”
話音落下,廣場上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各擂臺的執事長老開始宣讀第一輪比試的名單,外門弟子們摩拳擦掌,陸續登臺。
第一輪是外門弟子對戰。當初既然進了外門,自然資質有所不足,擂臺上的少年少女們大多隻有煉氣期修為。
不過修仙嘛,資質也只是一部分,還需要看他們的氣運品性。
所以今天的鬥法雖不華麗,卻也打得有來有往,頗具看點。
林珺然看了一會兒,目光忽然停留在三號擂臺上。
那裡有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使的是一套基礎劍法,招式樸實無華,卻每一劍都隱隱有種堅韌不拔的感覺,如磐石般穩固。
“那個孩子不錯。”
林珺然指著那少年說道。
徐昭昭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點了點頭:
“確實。劍法基礎紮實,靈力運轉流暢,難得的是心性沉穩,不急不躁。他叫甚麼名字?”
旁邊一位執事長老聞言,連忙翻閱手中的名冊,答道:
“回二位師姐,那是外門弟子趙鐵柱,煉氣九層修為。”
“趙鐵柱?”
林珺然輕笑:
“好樸實的名號。”
不過這名叫趙鐵柱的弟子好雖好,性格卻不適合徐昭昭。
也不適合路隨安。
嗯……
這麼想來,雖然他們師兄妹的性格不大相同,可是說起穩重的,好像只有君見痕一人。
想來也應該如此,畢竟天玄青在他們面前,也不是一個穩重的師尊。
說話間,擂臺上的比試已近尾聲。
趙鐵柱抓住對手一個破綻,長劍一挑,穩穩停在對方咽喉前三寸處,分寸拿捏得極好。
“承讓。”
少年收劍行禮,神色平靜,寵辱不驚。
外門弟子比試持續了整整一天。
賽制還是很殘酷的,數百名外門弟子裡,只選出前三名,獲得進入內門的機會。
傍晚時分,第一天的比試結束。
趙鐵柱卻並沒有在其中,畢竟他只是煉氣九層,上面還有數十名煉氣十層、煉氣期大圓滿的師兄師姐。
而他自身的品性雖然不錯,卻也沒有真的不錯到能被君見痕他們見之心喜的程度。
說句不好聽的,他們的弟子,包括石璞,哪個不是心智堅韌之人?
最後,路隨安收了同樣是風靈根,性格卻沉穩的塵歸陌,木柰收了外門第三名的施澤。
而外門賽的第一名,十六歲火靈根的沈知味,出眾人意外的,被屠撰生收進門中,成為了她的大弟子。
很快,他們三個收到了同樣的玉佩,佛修,項鍊,髮簪……
林珺然看向自己的四師叔,肅然起敬。
鐵浮屠,撐起整個天一宗送弟子見面禮的第一人。
第二日,內門弟子比試開始。
這才是重頭戲。
內門弟子至少都是築基期修為,鬥法時靈光四射,法寶頻出,場面比昨日精彩了不知多少倍。
林珺然今日來得更早,特意選了個視野最好的位置。
石璞的比試在上午第一場,對手是木柰的弟子,築基大圓滿的封北辰。
封北辰是可以升上金丹的,可是天英賽在即,他也就壓住了自己的修為,沒有再晉階。
【緊張嗎?】
林珺然傳音問道。
此刻石璞正在備戰區打坐調息,聞言睜開眼睛,望向觀戰臺方向,輕輕搖頭:
【有師尊在,不緊張。】
就算封師叔的修為比她高出了一個小階,石璞也不緊張。
她未必會輸。
她可是天一宗唯一的渡劫期大能,林珺然的親傳弟子啊!
林珺然微微一笑,不再打擾石璞。
擂臺上,石璞與封北辰相對而立。
石璞今日依舊是一身淡藍勁裝,丹忱劍懸於腰側,整個人英姿颯爽。
而對面的封北辰則是一身青色道袍,面容溫和,氣質儒雅。
“石師侄,請。”
封北辰抱拳行禮,態度溫和。
“封師叔,請。”
石璞還禮,神色平靜。
兩人站定,擂臺陣法隨之開啟。
幾乎在光幕閉合的瞬間,封北辰動了。
他並未急於進攻,而是右手一揚,三枚翠綠丹丸從袖中飛出,在空中滴溜溜旋轉。
“青木丹,起!”
丹丸應聲炸開,化作三團碧綠霧氣,迅速在擂臺上擴散。
霧氣所過之處,擂臺地面竟生出嫩綠青草,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草木生機。
“封師叔一上來就用青木丹域!”
臺下有外門弟子驚呼:
“這可是他的招牌手段,在丹域內,他的木系法術威力倍增,而且能不斷恢復靈力。”
石璞眉頭微挑,並未急於出手。
她能感覺到,在這青木丹域中,自己的火靈氣受到了一定壓制。
更麻煩的是,那些看似無害的青草,竟在緩緩吸收空氣中的靈氣,轉化為封北辰的補給。
“好一個生生不息的丹域。”
石璞心中暗贊。
但她並未慌張,右手按在赤炎劍柄上。
赤炎帝獅火從掌心湧出,順著劍身蔓延,整柄劍頓時燃起金赤火焰。
她輕喝一聲,丹忱劍往地上一插。
熊熊火焰以劍為中心擴散開來,所過之處,青草盡數化為灰燼,碧綠霧氣也被逼退三丈。
赤炎帝獅火的霸道特性在此刻展露無遺。
“好霸道的火焰!”
封北辰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手上動作不停。
他雙手結印,青玉丹爐自動飛起,爐蓋大開。
“萬木生春!”
無數翠綠光點從丹爐中飛出,落地生根,竟在火焰中頑強地長出新的靈植。
這些靈植不同於之前的青草,每一株都散發著濃郁的靈力波動。
藤蔓、荊棘、靈花、異草……短短几息時間,半個擂臺已化作一片微型叢林。
更詭異的是,這些靈植竟在主動攻擊石璞。
石璞赤炎劍橫掃,一道火焰劍氣將襲來的藤蔓荊棘盡數斬斷。
但斷掉的植物落地後竟又迅速再生,而且數量更多。
“生生不息,源源不絕。”
封北辰微笑:
“師侄,在我的丹域中,你是耗不過我的。”
石璞不答,眼中卻閃過一絲精光。
她看出來了,封北辰的戰術就是以丹域困敵,以靈植消耗,最後待對手力竭再一舉獲勝。
這戰術很聰明,也很有效。
但,有一個前提。
對手無法破開丹域。
“封師叔好手段。”
石璞終於開口,聲音清朗:
“不過,若是丹域破了,你又當如何?”
話音未落,她身形驟然前衝。
丹忱劍上火焰暴漲,整個人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直刺封北辰。
“來得好!”
封北辰不慌不忙,右手虛引。
地面上的靈植瘋狂生長,在他身前結成一道道植物壁壘。
火焰劍光撞在壁壘上,爆發出刺耳的滋滋聲。
赤炎帝獅火確實霸道,植物壁壘被一層層焚燬,但新的壁壘又迅速生成。
石璞這一劍,竟未能近身。
“沒用的。”
封北辰搖頭:
“在我的丹域中,這些靈植生生不息,你焚之不盡。”
石璞收劍後退,若有所思。
她剛才那一劍雖未建功,卻也不是全無收穫。
她發現,那些靈植再生的速度,與封北辰的靈力輸出有直接關係。
而封北辰的靈力,又來自丹域對天地靈氣的轉化。
換句話說,丹域才是核心。
“既然如此……”
石璞嘴角微揚,雙手握劍,劍尖指天。
赤炎劍上的火焰驟然收縮,全部凝聚於劍尖,化作一點刺目的金芒。
與此同時,石璞體內靈力瘋狂運轉,按照《太陽焚天劍典》的路線奔湧。
“第二式,焚天煮海!”
劍尖那點金芒驟然爆發,化作一道淡金色的火焰波紋,以石璞為中心向四周席捲。
“她在做甚麼?”
臺下有弟子不解。
觀戰臺上,林珺然卻露出了笑容:
“聰明。”
徐昭昭也看出來了:
“這丫頭,竟在尋找丹域的靈力點?”
“正是。”
林珺然點頭:
“封北辰的青木丹域,本質是以丹丸為引,構建一個臨時的小型領域。既然是領域,就必然有支撐其運轉的靈力點。只要找到並破壞,領域不攻自破。”
擂臺上,封北辰臉色微變。
他能感覺到,丹域的運轉開始滯澀,那些靈植的再生速度明顯變慢。
“怎麼可能……”
他難以置信。
丹域的靈力點極其隱蔽,尋常修士根本感知不到,更別說精準破壞了。
但石璞不是尋常修士。
她可是林珺然看上,並且帶出寒荒的唯一一個弟子。
“找到了。”
石璞眼中精光一閃,丹忱劍驟然刺向擂臺東南角。
劍至,火燃。
“破!”
丹忱劍刺入虛空,劍身上的帝獅火轟然爆發。
只聽“咔”的一聲脆響,彷彿有甚麼東西碎裂了。
下一刻,整個青木丹域劇烈震盪。
碧綠霧氣開始消散,靈植迅速枯萎,擂臺恢復了原貌。
丹域,破了。
封北辰悶哼一聲,連退三步,臉色有些發白。
丹域被強行破開,他受到了一定反噬。
“師侄好手段。”
他苦笑道。
石璞收劍而立:
“封師叔的丹域精妙,若非我有特殊手段,恐怕也找不出來。”
她說的是實話。若
“丹域雖破,但比試還未結束。”
封北辰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
他雙手再次結印,青玉丹爐飛至頭頂,爐口朝下。
“萬丹歸一!”
無數丹丸從爐中飛出,竟有數十枚之多。
數十枚丹丸同時爆發,化作漫天攻擊,將石璞完全籠罩。
這是封北辰的殺手鐧,以丹藥模擬萬法。
雖然每一枚丹丸的威力都不算太強,但數十枚同時爆發,威勢驚人,足以讓對手手忙腳亂。
自從他修了丹道,就總聽別人說丹修富雖富有,卻沒有多強的攻擊能力,不如劍修厲害。
每每聽到,封北辰的心裡總覺得不服。
丹修又怎麼樣?
誰說丹藥只能下毒或者治療?
他偏偏能以丹之一道走出一條光明正大對決的路途!
石璞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這一招確實麻煩,攻擊來自四面八方,而且屬性各異,難以用單一手段防禦。
但她並未慌亂,反而閉上了眼睛。
“她在做甚麼?”
臺下再次譁然。
觀戰臺上,季搖光輕聲道:
“以不變應萬變。”
話音未落,石璞動了。
她沒有試圖防禦所有攻擊,而是身形如電,在漫天攻擊中穿梭。
丹忱劍在她手中化作一道赤色光影,每一次揮劍,都精準地點在一枚丹丸上。
劍尖的帝獅火瞬間爆發,將丹丸中的靈力焚滅,讓其在爆發前就失去威力。
一枚、兩枚、三枚……
石璞的身影在擂臺上閃爍,丹忱劍每一次點出,都有一枚丹丸暗淡墜落。
更神奇的是,她似乎能預判丹丸的攻擊軌跡,往往丹丸剛飛出,她的劍已經等在那裡。
“這是預判?”
徐昭昭驚訝道。
林珺然微笑:
“是感知。石璞對靈氣的感知極其敏銳,能提前感知到丹丸中的靈力。”
說話間,擂臺上的局勢已經明朗。
數十枚丹丸,竟被石璞點破了近半。剩下的雖然爆發,但數量太少,已無法構成威脅。
石璞劍勢一轉,丹忱劍上火焰再燃。
“師叔,該我了。”
她身形一閃,化作三道殘影,從三個方向同時攻向封北辰。
每一道殘影都栩栩如生,難辨真假。
封北辰臉色一變,急忙召回青玉丹爐護在身前。
但他判斷錯了。
三道殘影中,只有一道是真的,而真的那一道,攻擊的也不是他本人。
丹忱劍刺向的,是懸浮在半空的青玉丹爐。
“鐺!”
劍爐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赤炎帝獅火順著劍身湧入丹爐,爐身頓時變得通紅。
“不好!”
封北辰大驚,想要收回丹爐,卻已經晚了。
帝獅火何等霸道,瞬間侵入丹爐內部。
封北辰能感覺到,自己與丹爐的聯絡正在被火焰灼燒、切斷。
“我認輸!”
他急聲喝道。
再晚片刻,他的本命丹爐怕是要受損了。
執事長老連忙出手,一道水幕將丹爐包裹,隔絕了火焰。
鐘聲響起,執事長老朗聲宣佈:“第一場,石璞勝!”
短暫的寂靜後,廣場上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石師妹又贏了!”
“築基後期勝築基大圓滿!”
“那可是封師兄啊,莫師祖的大弟子,丹道的天才,竟然也輸了!”
觀戰臺上,眾長老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歎。
擂臺上,石璞收劍而立,向封北辰行禮:
“封師叔,承讓了。剛才一時沒收住手,傷了師兄的丹爐,實在抱歉。”
封北辰收回丹爐,檢查了一下,發現只是表面焦痕,並未傷及根本,這才鬆了口氣。
他爽利的拱手道:
“師侄劍法精妙,火焰霸道,我輸得不冤。”
他雖然輸了,可這並不代表他的路走錯了。
石璞是一個劍修,又有林師姐給她的火焰,還有季師姐給的劍典,他卻仍舊與她奮戰了數十個回合,這才堪堪落敗。
在封北辰的心裡,石璞的確厲害,可他自己,也不算輸。
兩人相視一笑,並無芥蒂。
石璞走下擂臺,來到觀戰臺。
“做得不錯。不過最後那一劍,你其實可以再收一分力。封北辰的丹爐若是真毀了,他至少得休養半年。”
石璞接過靈液,認真道:
“弟子明白。只是當時丹爐防禦太強,若不全力出手,恐怕無法破防。”
“嗯,戰術選擇沒錯,只是力度把控還需磨練。”
林珺然並不責怪:
“戰鬥時要學會根據對手調整力道,尤其是對同門。”
“是,弟子謹記。”
石璞服下自己早就準備好的丹藥,開始調息。
說句題外話,這丹藥還是她用宗門貢獻點,從封北辰那裡兌換的回靈丹呢。
接下來的比試繼續進行。
金丹期只有三人,三人先透過抽籤,二人對戰後,勝者再進行下一場。
君見痕的三弟子江舟幸運的抽到了輪空。
更幸運的是,他的對手不管是哪個獲勝出戰,都是器修。
衛軒與嶽臨川都是金丹期,都是鐵浮屠的弟子,是親師兄弟。
眾人也有幸看到了一場煉器錘和煉器爐的互毆。
“上啊臨川,用你的錘子敲他的頭,敲爆!”
“別慫衛軒,你的鼎沉的很,砸過去,砸過去呀!”
……
眾人:“……”
你們以為加油聲是外門弟子發出的?
不,是他們的親親師尊,鐵浮屠。
在擂臺旁邊上躥下跳,聲聲高呼。
天玄青都沒眼看。
擂臺之上,衛軒與嶽臨川聽著師尊越發激昂的加油吶喊,頭也越發的低。
“你們兩個低甚麼頭?地上有甚麼?看對方啊!”
鐵浮屠喊道。
兩人:“……”
你不懂,師尊,你不懂。
地上散落的,全都是他們的面子。
不過面子沒了,裡子得保住。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堅定。
“鐺鐺鐺鐺……”
金屬碰撞聲不絕於耳。
兩人都是金丹修為,又同出一脈,對彼此的功法路數了如指掌,打得有來有往,精彩紛呈。
鐵浮屠在臺下看得眉飛色舞,不斷指點:
“衛軒,鼎不是那樣用的!倒過來,用鼎足戳他!”
“臨川,錘子不是隻有砸!挑、撩、掃,變化要多!”
“對對對!就是這樣!”
觀戰臺上,眾長老看得哭笑不得。
“鐵師妹還是這般活潑。”
屠撰生搖頭笑道。
天玄青扶額:
“她這是把擂臺當煉器坊了。”
林珺然則看得津津有味:
“四師叔說得其實有道理。器修的戰鬥方式本就多變,若能靈活運用手中器物,威力不輸劍修。”
擂臺上,戰況越發激烈。
衛軒的青銅鼎忽然放大數倍,鼎口朝下,竟將整個擂臺都籠罩在內。
“乾坤倒轉!”
鼎內光華流轉,隱約可見山川河流虛影。
嶽臨川只覺身周空間扭曲,重力紊亂,竟有站不穩之感。
“這是模擬小天地?”
墨言驚訝道。
“鐵師姐連這都教了?”
鐵浮屠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那是自然!煉器煉到最後,煉的就是天地法則!”
嶽臨川身處鼎中,壓力陡增。
但他並未慌亂,深吸一口氣,將鍛鐵錘往地上一頓。
“千錘百煉,萬法歸宗!”
錘身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聲,竟在對抗青銅鼎的小天地之力。
“破!”
嶽臨川一錘砸向虛空。
“咔……”
空間發出碎裂之聲。青銅鼎劇烈震顫,鼎身上的山川虛影寸寸崩裂。
衛軒悶哼一聲,小天地被破,他受到反噬。
但他咬牙堅持,青銅鼎急速縮小,化作巴掌大小,如流星般砸向嶽臨川面門。
這一擊速度極快,角度刁鑽,正是鐵浮屠剛才指點的那招。
用鼎足戳他!
嶽臨川避無可避,鍛鐵錘橫在身前。
“鐺!”
錘鼎再次相撞,這一次,鍛鐵錘竟被撞飛出去。
青銅鼎餘勢不減,直取嶽臨川胸口。
危急關頭,嶽臨川雙手結印,鍛鐵錘在空中驟然轉向,如迴旋鏢般飛回,從背後砸向青銅鼎。
“砰!”
前後夾擊,青銅鼎被砸得倒飛回去,落入衛軒手中。
兩人各自倒退數步,臉色都有些發白。
這一番交手,看似平分秋色,實則兩人都已消耗不小。
衛軒與嶽臨川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意。
“最後一招?”
“最後一招。”
兩人同時蓄力。
衛軒的青銅鼎懸浮於頭頂,鼎口朝上,瘋狂吸納天地靈氣。
嶽臨川的鍛鐵錘則插在地上,錘身符文全部亮起,與大地共鳴。
“乾坤鼎,鎮山河!”
“百鍊錘,破萬法!”
青銅鼎化作山嶽大小,轟然砸下。
鍛鐵錘則沖天而起,如流星貫日,迎向巨鼎。
“轟——!”
震天巨響中,擂臺陣法劇烈波動,竟出現了細微裂痕。
煙塵散去,擂臺景象顯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