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氣本源確認接收,正在融合世界本源碎片……】
話音未落,只見十七另一隻手抬起,掌心向上,十餘顆龍眼大小、通體湛藍剔透的能量球,憑空浮現。
十七手上的能量球,正是它在域外魔界吸收的一部分世界本源。
因為那個世界與這個修仙界有片面的連線,它的世界本源才能被這個世界所吸收。
仙氣本源的光團與十餘顆藍色能量球,在她資料流的引導下緩緩靠近、接觸、交融。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種彷彿宇宙初開、規則交織的細微嗡鳴,自兩者接觸點擴散開來。
乳白與湛藍的光芒交織纏繞,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迅速融合成一團更為複雜、顏色變幻不定、中心卻異常穩定的混沌光球。
【跨界通道基礎架構構築完畢!能量輸出最大化……】
隨著十七雙手一推,那團混沌光球猛地光華大放。
一道凝練到極致、僅有碗口粗細的混沌光柱,自光球中心噴射而出,並非射向天空,而是徑直轟擊在天賀山頂前方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某一點上。
“嗤——啦——!”
一聲奇異而尖銳的撕裂聲響起,彷彿堅韌無比的布帛被強行撕開。
被光柱擊中的那處虛空,驟然向內塌陷、旋轉,形成一個不斷擴大的、邊緣流淌著混沌色能量的幽暗旋渦。
旋渦深處,並非絕對的黑暗,而是隱約可見扭曲的光影、破碎的山河景象飛速流轉。
寒荒與外界的通道,正在被強行開啟。
就在寒荒與外界的通道被強行撕裂、顯現雛形的這一剎那。
“轟隆隆——!!!”
整個寒荒的天穹,毫無徵兆地陡然變色。
並非烏雲匯聚,而是整個天空彷彿變成了一塊被投入巨石的琉璃,劇烈震顫起來。
一種無法形容的、浩瀚、冰冷、純粹到極致的龐然意志,轟然降臨。
這意志無形無質,卻充塞天地,無處不在。
是天道,被抹去了自我意識的天道,沿著十七開啟的通道,來到了寒荒。
天賀山頂,林珺然首靈魂最深處,那枚三色印記,驟然瘋狂閃爍、跳動起來。
天道意志,瞬息間便透過這靈魂印記的指引,精準無比地鎖定了林珺然的存在。
下一刻,就在那剛剛成型的空間通道正上方,天穹最高處,毫無徵兆地,憑空凝聚出一片覆蓋方圓百里的、漆黑如墨、深沉如淵的恐怖雷雲。
定讖天雷,它又出現了。
“咔嚓——!!!”
一道無法形容其顏色、帶著濃濃殺意的定讖天雷,從宇宙虛空的最深處,轟然落下。
林珺然瞳孔驟縮,全身汗毛倒豎!
在這真正的天道殺機面前,饒是她渡劫期大圓滿的修為,也感到了發自靈魂的戰慄與渺小。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生死立判的關頭。
異變再起!
“嗡——!”
並非來自天空,而是源自林珺然腳下,源自這片寒荒大地。
萬物有靈,天地有靈,與這個修仙界融合了的寒荒自然也有。
她奉獻了自己的異獸與靈植,彌補了寒荒靈氣不足的缺點。
她自己救了胡狐城的女孩,並且未來會救的不止一兩個。
她的弟子,空思澄與慕佶,因為她,立下了救世的目標。
她留下了無數書籍玉簡,為寒荒的傳承留下了火種。
無數人因為林珺然來到了寒荒,得以活下來。
將來,寒荒的修士也因為林珺然曾經來過,而有了全新的未來。
寒荒也有靈,也知道回饋。
一道純粹、溫暖、祥和、蘊含著天地至公至正嘉許之意的金色光柱,毫無徵兆地自各地衝天而起。
光柱初時不過手臂粗細,卻在升空過程中迅速擴大,轉眼間便粗達數丈,金光璀璨,映照得半邊天穹一片輝煌。
甚至將那漆黑深沉的定讖雷雲都鍍上了一層金邊。
功德金光!
此乃天地對於有益於世界發展、補全規則、促進生靈繁榮之大功業、大善行的褒獎與認可。
功德加身,可消災解厄,可增益福緣,可護持神魂。
這道功德金光出現得如此突兀,卻又如此理所當然。
天道至公,賞罰分明。
於是,就在定讖天雷即將把林珺然神魂俱滅的瞬間,那沖天而起的浩大功德金光,後發先至。
它並非去攔截或對抗那道毀滅雷霆,而是如同最溫柔又最堅定的流水,搶先一步,將林珺然整個人籠罩其中。
也就在功德金光加身的那一剎那,原本已劈至林珺然頭頂、那蘊含天道裁決意志、不死不休的定讖天雷,發生了不可思議的變化。
雷霆接觸到功德金光的邊緣,那毀滅一切的混沌之色,竟如同冰雪遇暖陽,迅速消融、轉化。
裁決與抹殺的意志,被功德之力中和、抵消。
粗大如山嶽的雷霆,在落入金光範圍後,尺寸飛速縮小,顏色也從令人絕望的混沌,轉變為一種溫暖明亮的燦金色,
“轟——!”
轉化後的燦金色雷霆,不偏不倚,正正落在被功德金光包裹的林珺然天靈之上!
沒有痛苦,沒有傷害。
林珺然只覺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自頭頂百會穴轟然灌入,瞬間流遍四肢百骸,沖刷過每一條經脈,每一個竅穴,最終匯聚於識海,將她整個靈魂溫柔而徹底地包裹、浸潤。
定讖天雷,變成了天道祝福。
在天道祝福的沖刷下,林珺然靈魂深處,那枚瘋狂閃爍、試圖引動天道殺機的三色印記,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殘雪,迅速消融。
幾個呼吸之間,代表著她與此方世界最深切的惡緣,徹底消失不見。
這個過程本應該極其痛苦,哪怕是林珺然也難以忍受。
可是她有十七。
十七永遠會保護她。
她只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通透、潔淨之感,充斥了她的靈臺。
彷彿一直壓在靈魂上的一塊萬鈞巨石,被驟然移開。
又似一直蒙在靈識上的一層汙垢,被徹底拭淨。
天空中,那百里方圓的漆黑定讖雷雲,在降下那道變異的雷霆後,便迅速淡化、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
寒荒的天穹,恢復了灰濛濛的常態。唯有那道連線外界的空間通道,依然穩定地旋轉著,邊緣流淌著混沌色的微光。
天賀山頂,罡風依舊凜冽。
林珺然靜靜站在原地,周身籠罩的功德金光已漸漸內斂,最終完全沒入她的身體,只在面板表面留下了一層極淡的、聖潔的溫潤光澤,轉瞬即逝。
她緩緩睜開眼睛,眸中似有金芒一閃而過,隨即恢復成往日的深邃清明。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內視己身。靈魂潔淨無垢,再無絲毫枷鎖與隱患。
體內法力奔騰流轉,比之前更加圓融自如。
她抬起頭,望向那道穩定的空間通道,又回望了一眼六峰山門的方向,嘴角緩緩勾起,最終化作一個無比燦爛、如釋重負的笑容。
“呵……”
她輕笑出聲,聲音在罡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多謝你啊,寒荒。”
她投入了,付出了,寒荒給了相應的回饋,看似是一場公平的交易。
可是如果沒有寒荒,沒有這個天道難至的地方,她連投入和付出的機會都沒有。
“現在,就讓我為你做最後一件事吧,就當做是我對你的感謝。”
林珺然輕聲笑道,指尖纏繞著一抹精純的仙靈之氣。
手勢翻飛,仙氣結網,覆蓋在通道的洞口。
寒荒內,不管是渡劫期大能,還是那些寒獸,仍然不能再次踏出寒荒半步。
而天道,卻再也不會被截擋在外面。
當初天道放棄了寒荒,就是因為那些寒獸。
寒獸並不是真正的靈獸,而是因寒荒的寒氣而產生。
它們源源不斷,與寒荒共生。
想要徹底消滅它們,只有讓寒荒不復存在。
可是寒荒怎麼可能不存在?
它本就在世界之北,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世界意志。
現在就好了,寒荒不再是天棄之地。
僅僅是這樣,就好了。
她不再猶豫,轉身,面向那幽深旋轉的空間通道。
“十七,我們走。”
【好嘞!通道穩定,座標無誤,出發!】
林珺然一步踏出,身影沒入那混沌色的通道旋渦之中,消失不見。
山已立,雛鳳清聲待時鳴。
道已傳,薪火點點照寒庭。
今朝脫得樊籠去,踏破罡風返故欞。
……
還不如再晚點回來。
林珺然看著前面抱著她嗷嗷大哭的君見痕,優雅的翻了個白眼。
“大師兄,你的人設崩了,你知道嗎?”
君見痕有甚麼怕的?
弟子都被他趕到了山下。
“小師妹,你可回來了,師兄,師兄心裡好苦啊。”
總算把這句話說出來了。
君見痕想。
他都這麼大歲數了,為人師表的,表演一番聲淚俱下也不容易。
但是他也沒辦法。
當初師尊是宗主,宗門內只有十來個人,所有的師叔都在為了天一宗而努力。
可輪到他當宗主了呢?
天一宗已經成為了幾千人的大宗門。
師叔們去了大能墓府,至今還未歸來。
徐昭昭、許洛寧與季搖光同樣如此。
路隨安還在閉關,那個不爭氣的,至今還未突破到煉虛期。
師尊和木師叔倒是在宗門,可是那兩個人整天坐在後山,神神叨叨的,坐在師祖他們的墓碑前,除了說話,甚麼也不做。
誰能想到,曾經所有人都在努力奮鬥,咳咳,除了小師妹,所有人都在努力奮鬥的天一宗,如今做事的只剩下他一個人了呢?
修士也會掉頭髮嗎?
君見痕會毫不猶豫的告訴你,會的。
包會的。
“小師妹,師兄對你幫師兄管理宗門事務這一點,沒有抱有絲毫的希望。”
君見痕抬起頭,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淚,。
那張平日裡端方嚴肅、堪稱天一宗牌面的臉上,此刻竟擠出了幾分極為罕見的、堪稱諂媚的笑容,看得林珺然眼皮直跳。
每一個天一宗宗主,最後都會變成天玄青嗎?
哦,我的天哪。
那真的是太可怕了。
“但是!”
他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莫名其妙的悲壯與喜悅:
“小師妹你回來了!你也是咱們天一宗貨真價實的長老!你的修為,你的見識,你的……嗯,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對宗門莫大的支撐!”
師兄……
你是認真的嗎?
是真的沒有甚麼別的可以誇的嗎?
啊?
既然如此,就別怪她不顧師門情誼了!
林珺然雙手環胸,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表演,紅唇微啟,涼涼地吐出一句:
“說重點,師兄。別整這些虛頭巴腦的,你哭得一點也不好看。”
君見痕被噎了一下,訕訕地收起那誇張的表情,但眼神裡的疲憊與抓到救命稻草的迫切卻是實打實的。
他嘆了口氣,指了指自己案几上堆積如山的玉簡、卷宗、還有散發著各色靈光的傳訊符。
“重點就是,師兄我,快被這些玩意兒給埋了。”
君見痕的語氣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宗門日常運轉、弟子考核、資源調配……現如今,所有峰頭的峰主都不在,各峰事務都要來找我協調。”
他揉了揉眉心,那裡似乎真的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褶皺:
“師尊和木師叔……唉,他們需要時間。路隨安那小子卡在瓶頸,總不能把他拖出來幹活。其他師叔、師弟師妹們又都不在宗內。”
“偌大一個天一宗,真正在管事、能拍板的,眼下就剩我一個了。”
“小師妹——”
君見痕再次看向林珺然:
“你回來了,琉璃閣的那幾個傀儡人是不是沒用了?快借給師兄我用一段時間,我看它們把你的雲都山打理的不錯,到時候我一個峰頭髮一個……”
他越說越激動,彷彿已經看到了解脫的曙光:
“當然,如果你實在心疼師兄,師兄也不為難你,你覺得天一宗加個副宗主怎麼樣?你覺得你當這個副宗主怎麼樣?”
林珺然看著自家大師兄。
眼前人已非彼時人啊。
曾經那個溫潤如玉的大師兄,變成了即將被公務壓垮的可憐宗主。
林珺然再掃了一眼那幾乎要將人淹沒的文書玉簡,心中那點剛回到師門的暖意,迅速被一種熟悉的、想要立刻轉身走人的衝動所取代。
她就知道,回來準沒好事!
君見痕這個老小子,在靈玉牌上裝的甚麼事都沒有,隔三差五問她甚麼時候回來,裝的一副思念同門心切的大師兄的樣子。
哈哈。
哈哈哈。
甚麼想她,想她過來幹活才是真的。
甚麼溫馨重逢,甚麼師門情深,都是假的!
只有幹不完的活和甩不掉的鍋是真的!
笑死,君見痕是不仁的大師兄,那麼她林珺然,自然也是一脈相傳,成為了不義的小師妹。
理所應當。
“大師兄,你在說甚麼?奧,對了,傀儡人是吧?等會我讓它們過來。還有甚麼?我的弟子還在雲都山下等我呢。大師兄,我先走了。”
“對了,以後我要長時間閉關,每天空出來的時間只能吃三頓飯,有甚麼事你找我的徒弟奧。她乖巧懂事,也是堂堂的煉氣期五層,想必能為大師兄分憂。”
“我走了奧,哎,畢竟年紀上來了,坐的久了,就是腰痛。”
林珺然裝模作樣的捶著腰,頭也不回的飄出了宗主大殿。
君見痕見她這樣,連忙伸手挽留,臉上急切,眼裡卻含著笑。
他哪裡真的會讓小師妹被這些俗物侵擾,不過是表演一番,免得小師妹長久未歸,對宗門,對他們有所生疏罷了。
他知道,小師妹不太會處理那種情深意切的重逢場面。
而此刻,林珺然,正朝著記憶中自己那座雲都山,飄然而去。
她甚至又翻出了自己的飛行蓮臺。
林珺然的髮髻挽得繁複又嬌俏,墨色髮絲間簪滿了粉蕊重瓣的牡丹、嫩黃的月季,還有幾簇紫蘿藤絲絛般垂落,蝶形銀飾棲在鬢邊,一動便似要振翅飛去。
身上的襦裙更是極盡綺麗,外層罩著薄如蟬翼的淡紫紗衣,紗面上繡著纏枝蓮紋,銀線勾邊在光下漾出細碎的虹光。
內層是鵝黃的交領中衣,領口綴著珍珠與碎玉穿成的瓔珞,腰間束著寶藍繡金的腰封。
垂下的杏色綬帶與紫紗裙襬交疊,行走時裙襬上的纏枝花紋如水波般流轉,襯得她肌膚瑩白似玉。
坐在綠葉粉蓮的飛行法器上, 一如當年。
遠遠地,那座熟悉的山峰輪廓映入眼簾。
山峰依舊蒼翠,雲霧繚繞。
她的雲都山,她的琉璃閣,與她記憶中的模樣並無二致。
林珺然那身珠圍翠繞、幾乎要晃花人眼的綺麗衣裙,在雲霧與山風中輕輕搖曳,倒真有幾分仙袂飄飄的意味。
如果忽略她此刻歸心似箭、只想一頭扎進自己老巢擺爛的心情的話。
粉色蓮臺穩穩落在雲都山腳下。
林珺然剛落地,琉璃閣緊閉的大門便無聲滑開。
一隊身面無表情的傀儡人魚貫而出,動作整齊劃一地對她躬身行禮,無聲歡迎主人歸來。
這些傀儡正是君見痕方才惦記的勞動力,由林珺然親手煉製。她不在的這幾百年裡,它們不僅將雲都山打理得井井有條,戰力亦不容小覷。
“主人,歡迎回山。”
為首的傀儡人聲音清脆,語調卻平直無波。
林珺然隨意擺了擺手,目光卻落在不遠處。
石璞正站在那裡,一身簡樸的法衣,背脊挺得筆直,眼神卻有些茫然地望著山下雲霧,似乎還未從完全回神。
直到看見林珺然,她才猛地一震,快步上前,規規矩矩地行禮:
“弟子石璞,拜見師尊。”
“嗯,起來吧。”
林珺然打量了她一眼。這丫頭在空間裡沉睡多日,氣色倒是不錯,就是眼神裡的那股執拗勁兒似乎淡了些,多了點初來乍到的懵懂。
“你不必在意腦海裡模糊的記憶,石璞。那是我的養父母家,那個林家是隱世家族,外人進出必定會模糊掉記憶,不是你自身的原因。”
聞言,石璞鬆了口氣。
她的腦海裡不知道為甚麼,對那兩天的記憶格外模糊,就好像在夢中一般。
林珺然:你可不在夢中呢嗎?
“至於寒荒,自有天道規則在,本就是我強行將你帶出來的,你自然說不出寒荒的往事。”
林珺然解釋道。
石璞聞言,徹底放下了心。
“石璞,此地是為師的洞府所在,雲都山。往後,你便在此修行。”
石璞立刻應道:
“是,師尊。”
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那座華美得不似凡間物的琉璃閣,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住在這樣神仙般的地方嗎?
她何德何能啊!
我的師尊,離開了那個地方,弟子才知道抱上了多粗的一條金大腿。
我的道祖啊。
石璞甚至在想,她此生還有機會保護師尊嗎?
完蛋,堅固的道心好像都有點動搖了。
不是有點,簡直是搖搖欲墜。
林珺然輕輕笑了一聲,語帶調侃:
“好像每個剛接觸本尊的人,都會來一場道心破碎。你慢慢消化,本尊早已習慣。”
她頓了頓,指尖在儲物戒上一抹,一道微光閃過,掌心便多了一樣物事。
那是一座巴掌大小、紅牆綠瓦的微縮院落。
雖是小巧,卻樓閣亭臺俱全,迴廊花園隱約可見,精緻得不可思議,更隱隱散發出清涼純淨的靈氣波動。
“它叫……嗯……”
林珺然瞬間有點卡殼,恨自己當初起名字為了省事,過於不走心。
“它如今沒有名字,是一件地階上品的居住型法器。”
總不可能說它的名字叫,琉璃閣乞丐版吧。
絕對,絕對是不可能說的。
林珺然將那微縮院落遞向石璞:
“你既已成為了我在天一宗唯一的弟子,也該有個屬於自己的像樣居所。拿去,滴血認主後,你可以給它取個你喜歡的名字。”
“在雲都山選個你喜歡、靈氣也還過得去的山頭放下便是。雲都山範圍頗廣,除主峰琉璃閣,尚有數座靈氣不錯的副峰,你自去挑選。”
石璞怔怔地接過那件寶器,入手溫潤,那精雕細琢的樓閣窗欞彷彿觸手可及。
地階?
傳說中的地階?
她長這麼大,林家都未曾見過,只有在極其遙遠的古籍裡才出現過寥寥數筆的地階寶器。
師尊就這樣隨手給了她?
一股熱流湧上心頭,她連忙躬身:
“謝師尊賜寶!弟子……弟子定會妥善安置,勤加修行!”
“別急,還有。”
林珺然又隨手拋過來一個質地像是瑪瑙的手鐲,介紹道:
“這是儲物手鐲,空間尚可,可以放活物。裡面還有一片種植空間,滴血認主即可。現如今,裡面只放了些你眼下用得著的東西。”
石璞下意識接住戒指,神識往裡一探,頓時呼吸一窒。
戒指內部空間遠比她想象得大,各類靈草、丹藥、法器應有盡有。
靈石倒是不多。
不過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
石璞可以自己去賺。
石璞眼眶泛紅,深深拜倒:
“師尊厚恩,弟子沒齒難忘。”
林珺然擺了擺手:
“好好修行便是。還有,斕衣仍舊會接著教導你。若是宗門裡有甚麼事,你可以直接去找宗主,他是你的師叔。”
“這雲都山規矩不多,你自在些。唯一就是不要隨便打擾我,本尊要閉關修行。”
說罷,便朝琉璃閣走去。
石璞望著林珺然而去的背影,心中暗自發誓,定不辜負師尊期望。
“總算把這小麻煩安置妥當了。”
林珺然嘀咕一句,繼續朝著琉璃閣走去。
步入琉璃閣,熟悉的清冷香氣撲面而來。
林珺然蹬掉腳上那雙綴滿珍珠的繡鞋,毫無形象地把自己摔進自己那張菩提木製成的拔步床內,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還是自己的窩舒服啊……”
【喲,這就開始享受上了?】
十七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笑意。
“不然呢?”
林珺然閉著眼,接過霜翎遞來的溫茶抿了一口:
“寒荒那破地方待了那麼久,再不讓我歇歇,我真要擺爛了。”
【石璞那丫頭,你倒是大方。】
十七道。
“既然帶出來了,總不能不管。”
林珺然語氣隨意:
“給點東西,指條路,讓她自己折騰去。省心。”
她翻了個身,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先睡他個三天三夜再說……幾百年沒在自己床上睡過了……”
話音未落,均勻綿長的呼吸聲已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