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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傻得沒眼看

2025-12-15 作者:永遠的人間富貴花

天賀山腳,凜冽的罡風猶如無形的巨鐮,貼著地皮橫掃而過,將經年不化的積雪一層層颳起,捲成漫天迷濛的白色渦流。

視線所及,唯餘一片混沌的銀白。

風聲淒厲,光是聽著,便讓人骨髓生寒。

在這片純粹的、近乎蠻荒的冰雪世界裡,一襲雪白狐裘的身影,正沿著陡峭的山坡緩緩上行。

狐裘的絨毛在狂風中拂動,卻未曾沾染半分雪沫。

林珺然走得不快,靴子踩進深及小腿的積雪,發出“嘎吱、嘎吱”富有節奏的聲響。

走了約莫半日,海拔漸高,風雪似乎小了些許,或者說是被周圍愈發密集、高聳的冰峰所阻擋。

她們已然深入天賀山脈的腹地,舉目四望,盡是連綿起伏的雪嶺冰原,天空是鉛灰色,壓抑地籠罩著這片銀白的世界。

萬籟俱寂,只剩下風掠過冰隙時發出的、若有若無的嗚咽,以及腳下積雪被壓實的聲音。

“主人——”

霜翎靠近,聲音清泠悅耳:

“這裡的景色不錯,風也小了許多。不如歇一歇?我用青松上最乾淨的積雪,給您烹一壺凝香茶,可好?”

林珺然聞言,停下腳步,環顧四周。

他們恰好位於一處相對平緩的雪坡,背靠一面巨大的、如同鏡面般光滑的冰壁,前方視野開闊,能望見遠處幾座雪峰尖頂。

寒風被冰壁和周圍的地形削弱,確實比山下柔和了許多。

她點了點頭,唇角微揚:

“也好。走了半日,是該喝口熱的了。”

她雖不懼寒,但享受這種冰天雪地中一壺熱茶的愜意,本就是遊歷的樂趣之一。

霜翎領命,正欲去取雪烹茶,蹲在林珺然肩頭的腓腓卻忽然動了動小鼻子,伸出毛茸茸的前爪,指向斜前方一處被巨大冰岩遮蔽的背風角落,嫩生生的嗓音帶著一絲好奇:

“主人您看,那裡……有株靈植開著花呢。真是奇怪,明明這附近一點靈氣波動都感覺不到。”

腓腓小巧的爪子指向不遠處,語氣裡帶著孩童般的好奇。

林珺然順著它指的方向凝眸望去。

只見前方那塊宛如小山般矗立的幽藍冰岩根部,有一小塊區域的積雪被極其細緻地清理過,顯露出下方凍得如同黑鐵般的堅硬山石。

就在山石與冰岩交接的、那一道狹窄而背風的縫隙裡,竟倔強地探出一抹瑩白。

那是一株僅有成人巴掌大小的植物,通體呈現出溫潤細膩的玉白色澤。

它的形態頗為奇異,肥厚飽滿的葉片層層向內收攏,在頂端天然形成一個精巧的中空凹陷,狀若一隻倒扣的玲瓏玉碗。

此刻,那碗心之中,正安然盛著一滴約莫黃豆大小、晶瑩剔透的露珠,在周圍單調的雪色與冰藍映襯下,泛著微弱卻純淨柔和的光暈。

林珺然只瞥了一眼,便已瞭然於心。

“這是回元盞,黃階下品靈植。”

她手指一邊來回摩挲著腓腓的毛髮,一邊溫聲解釋道:

“它的生長,不依賴於天地靈氣,反而需要極為苛刻的極寒環境,須得方圓數千裡內持續不斷的凜冽寒氣,溫養足足十年之久,它的種子才能真正的生根發芽。”

“然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發芽之後,它便成了世間最嬌貴的靈植之一。既不能被厚重冰雪徹底掩埋窒息,又受不得凜風直接吹拂;既不可暴露於灼目日光之下,亦不能完全生長在不見天光的黑暗之中。”

“而這還不算完。待到它臨近成熟的前一年,還需有人以自身靈力持續不斷地小心滋養灌溉,直至其徹底綻放,凝結出這唯一一滴雪髓靈露。”

她說著,目光掃過那滴露珠:

“如此費盡心機,耗費漫長光陰與靈力,最終所得,也不過是對受損的修行根基,有些微乎其微的溫和滋養之效罷了。”

天賀山雖然苦寒,常年卻有著不散的狂風,這等絕地,能遇見一株回元盞,確屬難得。

然而,真正讓林珺然目光微微頓住的,並非這株難得一見的回元盞。

而是在那株嬌嫩靈植的旁邊,幾乎大半個身子都被鬆散積雪半掩埋著,蜷縮著一個單薄得彷彿隨時會被風雪吹散的身影。

那是個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女。

身上穿的是一套早已洗得發白、邊角磨損嚴重的粗布棉襖,此刻早已被凍得硬邦邦,布料表面凝結了一層厚厚的、混合著塵土的冰霜,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她臉色是一種瀕死的青白,嘴唇烏紫乾裂,長長的睫毛上掛滿了細小的冰晶,隨著她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顫抖而微微顫動。

她以一種近乎本能的保護姿態,雙臂緊緊環抱住自己,身體蜷縮成一團,儘可能地減少熱量散失。

同時,又隱隱將那株回元盞護在身側。

她腰間掛著一柄長劍,劍鞘陳舊,甚至有些地方漆皮剝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木質。她的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幾乎與周圍呼嘯的風雪融為一體,若不仔細感知,極易忽略。

林珺然神識一掃,便探知她僅有煉氣三十五層的修為,而且此刻體內靈力波動幾近於無。

除了朝著回元盞輸送的那一縷細細的靈力,就只有心口處還維繫著一縷極其微弱的靈力,堪堪護住自己的性命。

顯然是為了維持最後一線生機,已將本就枯竭的靈力消耗到了極限。

林珺然微微眯起了眼,風雪模糊了視線,但那凍得僵硬、卻莫名透著幾分熟悉感的側臉輪廓,還是讓她心頭一動。

一個幾乎被原身記憶塵埃覆蓋的名字,試探性地浮上唇邊。

“……石璞?”

她的聲音不高,在風雪中卻清晰地傳了出去。

那幾乎已經與冰雪凍作一體的少女,身體幾不可察地、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她似乎想要轉動頭顱,想要睜開眼,但凍僵的肌肉和神經早已不聽使喚。

只有那覆滿冰晶的眼皮,極其艱難、極其緩慢地掀開了一條縫隙,露出底下瞳孔有些渙散的眼眸。

然後,那眼珠,以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極其滯澀地、一點點地轉動,最終,艱難地對準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無需更多確認,旁邊侍立的空思澄與慕佶已然臉色大變。

“五師姐?”

慕佶失聲驚呼,一個箭步就衝了過去,甚至顧不得腳下的積雪深厚。

空思澄亦是面色凝重,緊隨其後。

兩人快步來到那少女身邊,慕佶更是毫不猶豫地將自己身上那件保暖效果不錯的外袍法衣脫了下來,小心地、儘量輕柔地裹在了少女幾乎凍僵的身上。

空思澄則俯下身,動作輕緩的將少女從冰冷的雪窩裡抱了起來。

入手之處,冰涼刺骨,彷彿抱著的不是活人,而是一塊堅冰。

他心中狠狠一沉,抱著少女快步回到了林珺然面前。

“師尊,真的是五師妹!”

空思澄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焦急。

當少女渙散的目光,終於艱難地聚焦,看清眼前的林珺然時,那雙幾乎被凍得失去神采的眼眸深處,陡然爆發出一種難以用言語形容的、混雜了太多情緒的光芒。

是絕處逢生、難以置信的狂喜。

是長久以來獨自承受苦難、終於見到依靠的委屈。

是懸著的心終於可以放下、重擔得以卸下的如釋重負。

……

她想說話,想呼喊,想傾訴這十幾年來的擔憂與尋覓。

乾裂烏紫的嘴唇劇烈地翕動著,喉嚨裡卻只發出“嗬……嗬……”的、如同破舊風箱般的嘶啞氣音,連一個清晰的音節都無法吐出。

林珺然已然站了起來,伸出了手。

她輕輕拂開石璞臉上、髮間凝結的冰霜和雪花。

觸手所及,是深入骨髓的冰涼,這丫頭的體溫,低得嚇人,顯然寒氣早已侵入了五臟六腑。

“真是你啊,石璞。”

林珺然的聲音響起,在石璞耳中,宛如天籟:

“你這是……把自己當冰雕材料了?還是覺得這雪山風景獨好,打算就此長眠,與天地同朽?”

石璞說不出話,只能拼命地用那雙重新聚起焦點的眼睛,死死地望著林珺然,彷彿要將師尊的模樣重新深深烙進心底。

隨即,她又像是想起了甚麼極其重要的事情,眼珠拼命地轉動,急切地、一遍又一遍地瞥向剛才她蜷縮的位置,看向那株被她小心守護的回元盞。

林珺然順著她的目光,這才將注意力完全放在了那株靈植,以及石璞那幾乎是用生命在守護的、近乎偏執的姿態上。

回元盞?

就為了這個黃階下品的東西?

林珺然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快得讓人難以捕捉。

她沒有再問,直接伸出食指,輕輕搭在石璞冰冷的手腕上。

一絲精純柔和的靈力,悄無聲息地探入石璞體內。

這一探,林珺然的眉頭蹙得更緊了些。

就這麼個千瘡百孔、隨時可能散架的破敗身子骨,就為了守著這麼一株黃階下品的回元盞,差點真把命搭在這冰天雪地裡?

林珺然收回手指,目光再次落在那株瑩白的回元盞上,又看了看石璞那充滿急切與期盼的眼神,語氣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似嘲諷,又似別的甚麼:

“為了這個?”

她指了指回元盞:

“守著它,等著它凝結那滴雪髓靈露,來修補你那搖搖欲墜、隨時可能崩塌的根基?”

捨本逐末,蠢人一個。

嘖。

石璞不能說話,只能拼命地搖頭,眼神焦急地在回元盞和林珺然之間來回轉動,似乎在努力傳達著甚麼。

林珺然看著她的眼睛,忽然明白了甚麼,試探著問道:

“你是……想讓我摘下來,服用?”

石璞躺在空思澄懷裡,聞言,眼神猛地一震,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重重地、一下又一下地連連點頭。

林珺然沉默了。

她當然知道回元盞的雪髓靈露對根基受損者有溫和滋養之效。

但那種效果,緩慢而微弱,對於林文璽之前那種近乎油盡燈枯、道基瀕毀的嚴重傷勢來說,簡直是杯水車薪,聊勝於無。

而這傻丫頭,就為了這麼一點聊勝於無的效果,在這苦寒絕地不知守了多久,差點真的把自己凍死在這裡?

嘖。

依舊是蠢人一個。

林珺然這麼想著,但她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

石璞雖然蠢,行事魯莽近乎自毀,卻偏偏是林珺然在融合了林文璽殘留的記憶碎片後,印象最為深刻、也最為偏愛的一個弟子。

石璞的過往很簡單,沒有甚麼悽慘的身世,沒有揹負血海深仇。

她只是在許多年前,天一山開山門廣收門徒時,因為心思純粹、眼神清亮,被當時尚未跌落境界的林文璽一眼看中,收為了門下第五個弟子。

她的天賦不算頂尖,但足夠努力。性子不算機靈,但足夠踏實。

她也是真的,將林文璽這個師尊,當作瞭如同父母般的存在去敬愛、去孝順。

記憶裡,在天一山的那段時光,石璞練劍就尤為刻苦。

別人練一個時辰,她往往要練足兩個時辰,直到靈力耗盡,手臂痠軟得抬不起來。

那時的林文璽修為尚在,自身儲物袋裡也有不少積蓄,自然看不上弟子們每月那點微薄的份例靈珠。

可石璞,每次下山去外荒,總會偷偷地、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省下來的那一兩顆,用乾淨的手帕包好,趁夜放在林文璽所居小院的門口石階上。

不聲張,不邀功,放完就走,彷彿理所當然。

從那時起,林文璽就知道,石璞這個徒弟,是個蠢人。

她不懂甚麼叫投資,不懂甚麼叫討好,她只是用自己認為最好的方式,笨拙地表達著對師尊的感激與親近。

無需任何心機籠絡,她的赤誠,本身就已足夠。

而繼承了這一切的林珺然,偏偏……

就喜歡這樣的人。

林珺然掌心再次亮起那團溫暖柔和的淡金色光芒,比之前更為凝實,更為磅礴。

她輕輕將手掌按在石璞的心口位置,精純無比、蘊含著濃郁生命氣息的靈力,如同春日裡解凍的溪流,溫和卻堅定地湧入石璞近乎凍結的軀體。

這股力量所過之處,深入骨髓的寒氣被一點點驅散、消融。

沉寂枯竭的丹田,也彷彿久旱逢甘霖,貪婪地吸收著精純的靈力。

石璞青白的臉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一絲極淡的血色。

同時,林珺然頭也不回地對侍立身後的霜翎吩咐道:

“霜翎,護著點那株草,別讓它被風雪打壞了或是被甚麼不長眼的東西糟蹋了。”

雖然只是黃階下品,雖然是這傻徒弟差點用命換來的無用之物,但既然是她一片心意所繫,那便值得護上一護。

霜翎無聲頷首,冰藍色的眼眸微閃。一道肉眼難辨的、散發著淡淡寒意的透明屏障,悄無聲息地擴張開來,將那株回元盞連同周圍一小片區域籠罩在內。

在林珺然持續而溫和的靈力滋養下,石璞凍僵的身體機能開始加速復甦。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她喉嚨裡的阻塞感消退了不少,終於能發出微弱而嘶啞的聲音:

“師……師尊……”

聲音乾澀得如同沙石摩擦,卻讓空思澄與慕佶鬆了口氣。

“對、對不起……”

石璞的眼中迅速蒙上一層水霧,既是身體回暖後的生理反應,更是情緒洶湧所致:

“弟子……沒用……還得勞煩師尊……來這裡……費心救我……”

她的目光,依舊固執地、帶著最後一絲期盼,落在那株被屏障保護著的回元盞上。

“師尊……它……已經快成熟了……您……”

“閉嘴吧你,省點力氣。”

林珺然毫不客氣地打斷她,手上的靈力輸送卻未停,反而更加細緻地梳理著她體內那些糾結受損的經脈。

“就為了這麼個破玩意兒,把自己折騰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你是嫌自己命太長,還是覺得本尊已經落魄到需要你拿命去換這點蚊子腿肉的地步?”

林珺然的語氣帶著明顯的嫌棄:

“本尊已經恢復了,用不著這個。你現在要做的,是先顧好你自己這條小命,別讓它真折在這雪山上才是。”

石璞被噎得說不出話來,眼圈卻瞬間通紅,淚水無聲地湧出,順著冰涼的臉頰滑落。

她不知道師尊已經好了呀。

這十幾年來,她一直在這裡培養這株回元盞,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師尊了。

她只是想盡自己所能,為師尊做點甚麼,哪怕只有一絲一毫的幫助也好……

沒想到,最後卻是這般狼狽不堪,不僅沒幫上忙,反倒成了師尊的累贅。

林珺然看著她那副委屈、自責又難過的樣子,哪裡會不明白這死心眼的丫頭在想甚麼。

心中那點因她魯莽而生的氣惱,不知不覺淡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無奈。

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

“行了,眼淚收回去。”

林珺然的語氣依舊不算好:

“凍成冰珠子掛在臉上,回頭還得本尊費勁給你化開。”

嘴上這麼說,她掌心輸出的靈力卻愈發柔和。

石璞此時的狀態太差了,林珺然也只能小心的控制著自己的靈力,一點一點修復她的身體。

又過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石璞的身體基本恢復了基本的行動能力,雖然依舊虛弱,但至少不再是那種隨時可能凍斃的狀態,生命氣息穩定了下來。

也就在這時,那株回元盞中心那滴凝聚已久的雪髓靈露,光華內斂到了極致,旋即猛然一亮,散發出比之前純淨柔和數倍的氣息。

它徹底成熟了。

霜翎適時撤去屏障。

林珺然隨手一招,那朵碗狀的瑩白花朵便輕飄飄地飛起,落入她的掌心。

花朵中心,那滴靈露飽滿欲滴,散發著誘人的清香。

林珺然看了一眼,便把它收到了空間裡。

她走到石璞面前,蹲下身,語氣不容置疑:

“諾,張嘴。”

石璞怔怔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師尊,下意識地順從張開了嘴。

林珺然手中出現一個玉瓶,她手腕微傾,將玉瓶中的液體盡數傾倒進石璞口中。

靈液冰涼,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甜溫潤的暖流,迅速蔓延開來,進一步滋養著她丹田與經脈。

石璞近乎貪戀地感受著師尊的照顧,洶湧的情感便再次沖垮了理智的堤壩。

她再也控制不住,大顆大顆的眼淚如同斷線的珍珠,爭先恐後地滾落下來,砸在了正抱著她的空思澄的手臂上,留下溫熱溼潤的痕跡。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望著已經站起身、正拍打著狐裘上並不存在的雪花的林珺然,聲音哽咽:

“師尊……弟子……弟子是不是……真的很沒用?”

除了給師尊添麻煩,除了讓師尊費力相救,她好像甚麼都沒做成。

林珺然停下動作,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上看不出甚麼表情,唯有眼神平靜依舊。

然後,她清晰地、毫不委婉說:

“是挺沒用的。”

石璞的哭聲猛地一滯,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她茫然地、甚至有些無措地抬起頭,淚眼模糊地望著林珺然。

林珺然卻將視線轉向依舊抱著石璞的空思澄:

“可以放下她了,她傻,你也跟著傻了嗎?感受不到她現在已經恢復基本行動能力了嗎?”

“還是你覺得,抱著個哭哭啼啼的師妹,比較能體現你作為師兄的關愛?”

空思澄被師尊這突如其來的點名和反問弄得一愣,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連忙應道:

“是……師尊。”

說著,小心翼翼地將石璞放了下來。

石璞雙腳落地,腿腳果然還有些發軟,踉蹌了一下,被旁邊一直關注著她的慕佶眼疾手快地扶住。

她站穩身形,眼淚還掛在蒼白的臉頰上,神情卻有些呆愣茫然。

林珺然:“……”

嘖。

真是傻得沒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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