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仲春,楊柳依依。在將朝政大事安排妥當後,劉裕帶著郭嘉和宇文成都,輕車簡從,踏上了前往冀州中山郡的旅途。一輛樸素的馬車在官道上緩緩行駛,前後各有數名便裝侍衛隨行護衛。
主公此行,倒讓我想起當年微服私訪的趣事。郭嘉搖著羽扇,望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田野,笑著說道。
劉裕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道路兩旁正在春耕的百姓。新政推行,最怕的就是地方官吏陽奉陰違。他頓了頓,希望這一路不會遇到甚麼糟心事。
宇文成都握緊腰間佩刀,主公放心,有末將在,定保主公周全。
正說話間,馬車緩緩駛入一座縣城。才進城門,就聽見前方傳來陣陣喧譁。但見縣衙門口黑壓壓地圍滿了百姓,人群情緒激動,幾個老者跪在衙門前擊鼓鳴冤。
停車。劉裕眉頭微皺,對車伕吩咐道。
三人下了馬車,混入人群中打聽。一個滿面愁容的老農告訴他們,本地張姓士族勾結縣令,在新政頒佈後不但拒不交田,還強佔了他們這些平民的田地。
那張家大少爺昨日帶著家丁,硬說我們祖傳的田地原本就是他家的。老農抹著眼淚說道,我兒子上前理論,竟被他們打斷了腿!
另一個婦人哭訴道:我家男人去衙門告狀,反倒被打了二十大板,現在還在家裡躺著呢。
劉裕面色漸沉,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他示意郭嘉去請當地郡太守,自己則大步走向縣衙。
讓開讓開!衙役見有人要闖衙門,連忙上前阻攔。
宇文成都一個箭步上前,將衙役輕輕推開。休得無禮!
劉裕徑直走進公堂,但見縣令正與一個錦衣公子飲酒作樂,堂下還跪著幾個前來告狀的百姓。
大膽!何人擅闖公堂?縣令醉眼朦朧地喝道。
劉裕冷笑一聲,取出隨身令牌。認得這個嗎?
縣令定睛一看,頓時酒醒了大半,連滾帶爬地跪倒在地:下官不知大將軍駕到...
這時,郡太守急匆匆趕來,見到劉裕連忙行禮:下官來遲,請大將軍恕罪。
劉裕冷聲說道,土地收歸國有,按人口數分配,這條政令是否清楚?
郡太守急忙點頭回答到,阻擾者、不聽政令者殺無赦!
劉裕指著跪在地上的縣令和那個錦衣公子,厲聲說道:此案限你三日查清,若是辦不好,你這太守也不必做了!
太守嚇得冷汗直流,連連稱是,立刻命人將縣令和張家公子拿下。
在場的百姓見狀,紛紛跪地叩謝。劉裕扶起跪在前面的老農,溫聲說道:老人家請起。朝廷既已頒佈新政,就絕不會讓百姓受委屈。
處理完這樁事情,劉裕三人繼續上路。郭嘉在馬車中感嘆道:主公方才處置得宜,既立了威,又得了民心。
劉裕望著窗外,神色凝重。新政推行,任重道遠啊。
隨即吩咐讓人通知陳宮擔任監察使,典韋、許褚護衛,巡視各州政令實施情況,如有阻擾者殺無赦!
兩日後,馬車抵達中山郡無極縣。甄府坐落在城東,是一座佔地頗廣的宅院,粉牆黛瓦,飛簷翹角,顯得十分氣派。
馬車才在府門前停穩,就見一位身著素色長裙的女子迎上前來。她約莫二八年華,眉目如畫,氣質溫婉,正是甄姜。
劉公子終於來了。甄姜盈盈一禮,眼中帶著掩飾不住的喜悅。
劉裕還禮道:甄姑娘相邀,豈敢不來。
這時,郭嘉湊近劉裕耳邊低聲道:主公,甄家是冀州大族,在士林中頗有名望。
劉裕微微點頭,隨著甄姜走進府中。但見庭院深深,迴廊曲折,假山流水點綴其間,處處透著書香世家的雅緻。
會客廳內,甄母端坐主位。雖然已是五個女兒的母親,但她保養得宜,看上去不過三十許人,風姿綽約,儀態萬方。
母親,這位便是女兒的救命恩人,劉公子。甄姜輕聲介紹道。
劉裕拱手行禮:在下劉雨,在大將軍劉裕帳下做事。
甄母含笑還禮:劉公子不必多禮,快請坐。小女多蒙公子相救,老身一直想當面致謝。
這時,四位年輕女子魚貫而入。甄姜一一介紹:這是二妹甄脫,三妹甄道,四妹甄榮,五妹甄宓。
二妹甄脫活潑靈動,一雙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劉裕;三妹甄道知性端莊,舉止優雅;四妹甄榮溫柔可人,面帶羞澀;五妹甄宓氣質空靈,宛如謫仙下凡,最是引人注目。
劉公子在大將軍麾下任何職?甄道輕聲問道,眼中帶著幾分探究。
劉裕從容應答:不過是個參軍,替大將軍處理些瑣事。
甄宓聞言,淺淺一笑:劉公子過謙了。能得大將軍重用,必有過人之處。
宴席間,甄家姐妹各展才藝。甄脫彈奏了一曲琵琶,甄道展示了她的書畫,甄榮烹茶待客,甄宓則即興賦詩一首。席間言笑晏晏,其樂融融。
酒過三巡,甄母忽然問道:聽聞朝廷近日推行新政,不知劉公子對此有何見解?
劉裕放下酒杯,正色道:新政利國利民,若能推行得當,必能使國富民強。
甄道介面道:只是士族之中,對此非議者甚多。
郭嘉在一旁笑道:甄姑娘不必擔憂。大將軍雄才大略,既行新政,自有應對之策。
宴後,甄姜親自送劉裕到客房休息。行至花園時,她忽然停下腳步,輕聲說道:今日之事,多謝劉公子解圍。
劉裕微怔:甄姑娘何出此言?
甄姜垂首道:家母原本打算將小妹許配給當地士族,以保全家族。今日見公子氣度不凡,這才改了主意。
月光下,甄姜的側臉顯得格外柔美。劉裕心中一動,卻只是淡淡說道:姑娘言重了。
當夜,劉裕站在客房窗前,望著天邊明月,若有所思。郭嘉悄聲走進,主公,甄家似乎有意...
劉裕抬手製止他繼續說下去,明日還要趕路,早些休息吧。
而此時在甄府內宅,甄母正與五個女兒夜話。
那位劉公子,絕非尋常參軍那麼簡單。甄母沉吟道,他的氣度舉止,隱隱有王者之風。
甄宓輕聲道:女兒觀他言談舉止,確實不凡。
甄姜臉上微紅:女兒覺得,他便是當朝大將軍劉裕。
此言一出,滿室皆驚。甄母沉思片刻,若真如此,那便是天佑甄家了。
次日清晨,劉裕辭別甄家眾人。臨行前,甄母特意相贈一方古硯,聊表謝意。
馬車駛出無極縣城,郭嘉笑道:主公,看來甄家已經猜出您的身份了。
劉裕把玩著手中的古硯,不置可否。宇文成都,加快行程,三日內必須趕回長安。
是!宇文成都揚鞭策馬,馬車在官道上疾馳而去。
車窗外,春意正濃。劉裕望著遠方,心中已經開始籌劃下一步的政事。甄家之事,不過是他治國之路上的一個小小插曲。真正的挑戰,還在前方等待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