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分鍾後,驚魂未定的學生們被周教官強行集合在入口處。
大部分人灰頭土臉,驚魂未定,不少人防護服被刮破,臉上身上帶著擦傷,顯然在剛才的混亂奔逃中吃了苦頭。
冷凝塔的突然坍塌造成了不小的恐慌,好在位置偏僻,當時只有三組學生在附近搜尋,雖然被嚇得夠嗆,但奇蹟般地只有幾個輕傷。
“查清楚了!”周教官臉色鐵青,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是塔基一處承重結構嚴重鏽蝕老化,加上內部有鐵爪鼠挖掘了複雜的通道,破壞了地基的穩定性!剛才有學生在塔內使用震盪型驅鼠藥劑,引發了最後的共振崩塌!純屬意外!但這是嚴重的教訓!以後執行任務,必須先評估環境結構穩定性!聽明白沒有?!”
“明白……”學生們有氣無力地回答,心有餘悸。
“現在,彙報各組收集的材料數量!”周教官拿出記錄板。
學生們蔫頭耷腦地開始彙報。
“一組,爪刃7對,尾筋3條……”
“二組,爪刃9對,尾筋5條……”
“三組……我們……我們剛靠近塔那邊,就塌了……啥也沒弄到……”
“四組……”
彙報聲稀稀拉拉,成績慘淡。
畢竟大部分時間都花在躲避“天災”和奔逃上了。
輪到孫小胖他們組了。
孫小胖臉色發白,胖臉上還沾著灰,他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遠處水泥墩子旁那個依舊睡得天昏地暗的身影,又看了看自己小隊可憐巴巴的小布袋:“報…報告教官,我們組……爪刃5對,尾筋2條……”
周教官面無表情地記錄著,顯然對這個結果很不滿意。
他目光掃視全場,最後定格在那個唯一沒有歸隊、還在呼呼大睡的身影上。
“林風呢?!”周教官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的火氣。
他之前就注意到這小子一直沒動,但剛才被冷凝塔的意外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個水泥墩子。
只見林風不知何時已經摘掉了眼罩,正慢悠悠地伸著懶腰,打著哈欠,一副剛睡醒的慵懶模樣。他腳邊,散落著幾隻死狀詭異的鐵爪鼠屍體。
“林風!你的任務呢?!”周教官幾步走過去,厲聲質問,“別告訴我你在這兒睡了一上午?!”
林風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似乎還有點迷糊。
他看了看周教官那張鐵青的臉,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以及腳邊那幾只死老鼠。
“哦,任務……”他像是才想起來,慢吞吞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他走到水泥墩子後面,彎腰拖出來一個……鼓鼓囊囊、看起來沉甸甸的、用他脫下來的防護服胡亂紮成的包裹?
林風把那包裹拖到周教官面前,隨手解開。
嘩啦啦——
一大堆東西傾倒了出來。
暗沉發亮、如同金屬匕首般的爪刃,堆得像小山!至少三四十對!
堅韌有彈性、處理乾淨的灰色尾筋,捲成一捆捆!少說二三十條!
甚至還有幾顆散發著微弱能量波動、只有指頭大小的、不規則的暗紅色晶體——那是鐵爪鼠王體內才有極小機率凝結的劣質血晶!
雖然能量駁雜,但也是實打實的能量材料,比爪刃尾筋值錢多了。
最離譜的是,包裹最底下,還壓著一小截斷裂的、佈滿奇異紋路的金屬管?
那材質,那紋路,怎麼看都不像是這廢棄工廠該有的東西。
整個入口處,死一樣的寂靜。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看著地上那堆閃閃發光(爪刃)、捲曲整齊(尾筋)、能量微閃(血晶)、外加一個不明覺厲的金屬管的“戰利品”,再看看林風那張依舊沒甚麼表情、甚至還帶著點沒睡醒睏倦的臉,大腦徹底宕機了。
睡了一覺……撿了一堆材料?還他媽有血晶?還有這管子是啥玩意兒?!
孫小胖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鵝蛋,他指著地上那堆東西,又看看林風,手指哆嗦得像得了帕金森。
周教官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著,他看著地上那堆遠超其他所有小組總和、甚至可以說遠超F+級任務預期的收穫,再看看林風腳邊那幾只死老鼠,最後目光落在那截奇異的金屬管上,一股極其荒謬的感覺直衝天靈蓋。
他蹲下身,拿起那截冰冷的金屬管,入手沉重,紋路複雜而古老,絕不是現代工業產物。
“這……這是哪來的?”周教官的聲音都有些變調。
林風撓了撓頭,似乎在努力回憶,然後指了指剛才發生坍塌的冷凝塔方向:“哦,那邊不是塌了嘛,動靜挺大,好像……從炸開的廢墟里崩出來個東西,滾啊滾的,就滾到我腳邊了。看著挺結實,應該……能賣點廢鐵錢?”
他語氣平淡,彷彿在說撿了塊石頭。
周教官:“……”
他拿著那截金屬管,只覺得入手冰涼刺骨,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順著掌心蔓延。
他猛地抬頭,看向遠處冷凝塔崩塌後升騰起的、尚未完全散盡的煙塵,又低頭看看這管子,再看看林風,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瞬間凍結了全身血液!
這絕不是廢鐵!
……
與此同時,工業區邊緣一處偽裝成廢棄水塔的隱蔽觀察點內。
雷戰站在狹小的觀察窗前,軍用高倍望遠鏡的視野,清晰地鎖定了入口處發生的一切:林風拖出包裹,倒出小山般的材料,周教官拿起那截奇異金屬管時的震驚,以及林風那副“撿了塊石頭”般的表情。
他身後,幾名“潛龍”小組成員正緊張地操作著行動式能量監測儀和全息記錄裝置。
“報告總教官!目標林風半徑五十米內,能量讀數全程維持F+級最低閾值!無任何主動能量波動!無精神力外溢!”一名隊員快速彙報,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困惑。
“目標周圍環境監測:無異常能量節點!無空間扭曲跡象!冷凝塔崩塌確係結構鏽蝕及鼠穴破壞導致!震盪藥劑為常規型號!”另一名隊員補充。
“目標行為記錄:全程保持睡眠姿態,無移動!僅冷凝塔崩塌瞬間有輕微肢體調整!目標腳邊鐵爪鼠死因:顱內血管及臟器被瞬間超頻共振波震碎!來源……不明!疑似與冷凝塔崩塌產生的次聲波耦合?機率模型推算……低於%!”
雷戰緩緩放下望遠鏡,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他不需要聽那些機率模型。他冰冷的目光掃過儀器螢幕上那截被周教官拿在手中的金屬管特寫畫面——那上面極其細微的、如同活物般緩緩流轉的暗紋。
“那截管子,”雷戰的聲音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立刻進行同位素衰變檢測!比對馬裡亞納海溝異常空間褶皺的殘留輻射譜!”
“是!”技術軍官立刻操作。
幾秒鐘後,儀器發出急促的“嘀嘀”聲,螢幕上跳出鮮紅的比對結果:
【同位素衰變特徵:吻合度%!】
【空間輻射殘留譜:與馬裡亞納海溝γ級波動源同源!】
監控點內的空氣瞬間凝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冰冷的窒息感扼住了喉嚨。
“總…總教官……”技術軍官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這管子……它…它攜帶的輻射特徵……與太平洋底那個超高危空間波動源……完全一致!它……它可能來自同一個地方!或者……被那個源頭直接汙染過!”
雷戰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出爆響。
他銳利的目光再次投向望遠鏡視野中那個正在打哈欠的少年。
被動:天眷之子(福緣?天材地寶?可能會自己找上門)……
那三條荒誕的天賦效果解析,如同冰冷的詛咒,再次浮現在他腦海。
SSS級·絕對摸魚?
他摸的……到底是甚麼魚?!
就在這時,雷戰手腕上那個從未在部下面前亮起過的、代表全球最高階別加密通訊的微型裝置,發出了極其輕微的震動。
一道只有他能看到的虛擬光屏投射在視網膜上,上面只有一行不斷閃爍的猩紅文字:
【GDF最高急令:馬裡亞納海溝γ級空間褶皺波動加劇!能量讀數突破閾值!空間結構穩定性臨界!疑似高維生命體活動跡象捕捉!全球進入一級戰備!所有‘潛龍’級觀察目標,評估其潛在威脅等級!必要時……可採取極端措施!】
猩紅的光芒,倒映在雷戰緊縮的瞳孔深處,冰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