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屬刮擦聲在死寂的廢墟通道中顯得格外刺耳,如同指甲劃過鏽蝕的鐵板,帶著一種無機質的、不帶絲毫情緒的探測感。那絕非自然聲響,更不是陰影生物或暗紅造物那種充滿侵略性的能量波動。
“不是我們已知的任何一方。”夜梟的意念透過加密的內部通訊,以最低的能量波動傳遞給江辰,聲音凝練如冰,“波動頻率極低,能量特徵近乎‘無’,帶有強烈的隱匿和掃描意圖。要麼是極其先進的潛行探測裝置,要麼……是某種擅長隱匿的特殊個體。”
江辰的【真我·守望】意志早已瀰漫在狹小的密室空間,將他和夜梟的氣息、能量波動乃至存在感都儘可能地收斂、內化。【共感 Lv5】的“廣域掃描”特性被他反向運用,不是向外擴張感知,而是向內收縮,如同最精密的過濾器,遮蔽著自身的一切外在洩露,同時捕捉著門外那股細微探測波動的每一絲變化。
“它在掃描這個密室的能量殘留和結構。”江辰同樣用意念回應,精神高度集中,“我們啟用資料庫時逸散的星瀾能量波動,可能吸引了它。它現在停留在門外約十五米處,正在分析能量鎖的開啟痕跡和門內傳出的微弱能量輻射。”
“能判斷敵意和數量嗎?”夜梟問。
“敵意……不明確,更像是在執行某種純粹的‘偵查’或‘清理’程式。數量……似乎只有一個能量源,但無法確定是否為獨立個體,或者只是某個更龐大系統的‘觸鬚’。”江辰仔細分辨著,“它給我的感覺很……‘空’,像是一個沒有自我意識的工具,但又帶著一種冰冷的‘目的性’。”
兩人屏息凝神,如同潛伏在陰影中的獵手,等待著對方的下一步動作。密室內的應急資料庫還在緩緩釋放著微弱的藍光和能量輻射,這就像黑暗中的燈塔,持續吸引著門外的不速之客。
時間彷彿被拉長,每一秒都格外煎熬。
終於,那探測波動似乎完成了初步分析,開始緩緩向密室門口移動。刮擦聲再次響起,更加清晰,彷彿有甚麼東西正在用某種工具或肢體接觸金屬門框。
江辰對夜梟做了個準備戰鬥的手勢,同時,他的手輕輕按在了背後的“守望之證”劍柄上。金白色的【真我·守望】意志悄然流轉,蓄勢待發。
門縫處,一道極其黯淡、幾乎無法用肉眼觀測的灰白色光線,如同探針般緩緩伸了進來,左右掃描。
就是現在!
夜梟動了!他如同一道真正的影子,沒有帶起絲毫風聲和能量擾動,整個人從門側滑出,手中的短刃帶著凝聚到極致的暗影能量,精準無比地斬向那根灰白光線與門框的連線處!
噗嗤!
一聲極其輕微的、如同切開某種膠質物的聲響。那根灰白光線應聲而斷,斷口處沒有液體濺出,只有一絲極其稀薄的、帶著冰冷與死寂氣息的灰白能量逸散開來。
幾乎在光線被切斷的瞬間,門外傳來一陣急促但依舊低沉的“咔噠”聲,彷彿是機械結構快速運作的聲響。緊接著,一股更加明顯、帶著明顯警告和攻擊意圖的冰冷能量波動,如同潮水般湧入門內!
“暴露了!準備突圍!”夜梟低喝一聲,短刃在身前劃出一道暗影弧線,將湧入門內的冰冷能量波驅散大半。
江辰也同時出手!他沒有拔劍,而是左手虛握“潮汐之淚”,湛藍色的星瀾之力勃發,化作一道凝練的藍色光束,瞬間擊穿了密室的另一面牆壁——那是預先透過【共感 Lv5】“結構透視”找到的相對薄弱點!
轟隆!
牆壁被炸開一個可供一人透過的破洞,露出了後面一條更加狹窄、堆滿廢棄管線和破損儀器的維修通道。與此同時,江辰右手向後一揮,一道蘊含【真我·守望】意志的金白光芒掃過應急資料庫的控制檯,強行中止了其執行,並利用“潮汐之淚”的星瀾之力,快速將資料庫核心儲存陣列中尚未完全讀取的資料,進行了一次粗暴但高效的物理複製——直接將幾枚關鍵的資料晶體從陣列中震出,用靈力包裹收起!
做完這一切,江辰毫不戀戰,緊隨夜梟之後,從破開的牆洞鑽入了維修通道。
就在他們離開密室的下一秒,厚重的合金密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外部猛地撞開!一個……難以名狀的“東西”出現在門口。
它大約有兩米高,外形大致呈人形,但肢體比例極其不協調,手臂過長,關節反向彎曲。通體覆蓋著一種啞光的、彷彿能夠吸收一切光線的灰白色金屬或甲殼,表面沒有任何縫隙或裝飾,光滑得令人心悸。它的頭部沒有五官,只有一塊平滑的弧形面板,上面閃爍著幾個不規則的暗紅色光點,正對著被炸開的牆洞。它的移動方式也很詭異,並非行走,而是如同滑行般悄無聲息地在地面移動。
這就是剛才在門外探測的東西?一個……潛行型的殺戮或清理機器人?
“發現……異常入侵者……執行清理協議……”一段冰冷、僵硬、毫無感情起伏的電子合成音,從那人形怪物體內發出,用的是某種古老變調的星瀾通用語!
話音未落,它那過長的雙臂前端驟然變形,彈出兩支閃爍著危險紅光的、類似能量刃的武器,身體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靈活性,如同鬼魅般穿過破洞,追入維修通道!
“好快的速度!”江辰心中一驚,這怪物的機動性遠超預期。他一邊在狹窄扭曲的通道中疾奔,一邊將【共感 Lv5】的感知全力向後延伸,鎖定追擊者的每一個動作。
夜梟則如同真正的幽靈,在通道的陰影和障礙物間穿梭,時不時回身射出幾道刁鑽的暗影能量箭,試圖干擾或延緩追擊者。然而,那灰白機器人似乎對能量攻擊有著極高的抗性,暗影箭打在它身上,只是激起一圈圈微弱的能量漣漪,幾乎無法造成有效傷害。
“物理防禦和能量抗性都很高!找機會攻擊它的關節或頭部光點!”夜梟迅速判斷。
通道前方出現岔路。江辰根據記憶中的結構圖和【共感】的快速掃描,選擇了左側那條似乎通往上層動力管道區域的路徑。那裡空間相對開闊,障礙物更多,或許有機會。
灰白機器人緊追不捨,它的速度似乎還在提升,與兩人的距離在不斷拉近。更麻煩的是,江辰的感知中,又捕捉到了另外兩個相似的、冰冷的能量波動,正從不同的方向朝著他們所在的區域包抄過來!
“還有同夥!被包圍了!”江辰心中一沉。這些鬼東西的追蹤和協作能力極強。
“不能被困在這裡!”夜梟眼神一冷,忽然停下腳步,轉身面對疾衝而來的灰白機器人。他深吸一口氣,整個人的氣息瞬間變得飄忽不定,彷彿融入了周圍的環境陰影之中。下一刻,他手中的短刃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深邃暗芒,整個人化作一道幾乎無法捕捉的殘影,主動迎向了機器人!
暗影突襲·幽魂閃!
這是夜梟的絕技之一,將自身速度、隱匿與致命一擊結合到極致。灰白機器人的掃描系統似乎出現了瞬間的遲滯,未能完全鎖定夜梟的真身。
嗤啦!
短刃精準地劃過機器人右臂肘關節的連線處,這一次,不再是無效的能量碰撞,而是發出了金屬被切割撕裂的刺耳聲響!啞光的灰白外殼被切開一道深深的裂口,內部露出複雜的機械結構和閃爍著電火花的線路。
機器人的動作明顯一滯,右臂的能量刃閃爍了幾下,光芒黯淡不少。但它頭部的暗紅光點急速閃爍,左臂的能量刃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反撩向夜梟!
夜梟一擊得手,毫不貪功,身影再次融入陰影,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反擊,退回江辰身邊,微微喘息。剛才那一擊消耗不小。
“關節是弱點!但外殼堅硬,普通攻擊難以奏效!”夜梟快速道。
江辰點頭,眼中金白光芒一閃。他看出來了,這些機器人對純粹的能量攻擊抗性極高,但對高強度、高凝聚的物理或意志攻擊,防禦相對薄弱。而且,它們的行動模式雖然迅捷精準,但似乎缺乏真正的“應變”和“戰術”,更依賴於預設的程式和強大的基礎效能。
“我來牽制,你找機會破壞它們的行動能力!”江辰沉聲道,同時將“潮汐之淚”握在手中,湛藍的星瀾之力不再用於攻擊,而是開始模擬出一種……特殊的波動。
那是他從應急資料庫的日誌中,剛剛捕捉到的、關於所謂“奴役波頻”的一絲極其殘缺的特徵。結合星瀾之力本身的中正平和,他嘗試模擬出一種帶有“秩序干擾”和“資訊過載”特性的複合波動。
當這股奇異的波動以江辰為中心擴散開來時,追擊他們的灰白機器人,動作再次出現了明顯的卡頓和混亂!頭部的暗紅光點瘋狂閃爍,彷彿接收到了無法理解的矛盾指令。
“有效!”江辰精神一振。這些機器人很可能與“混沌邊緣”專案有關,其控制核心或許對特定的秩序干擾或原始指令殘留有反應!
趁著機器人陷入混亂的剎那,夜梟再次出擊!這一次,他的目標是機器人的腿部關節和頭部光點區域。暗影短刃如同死神的舞蹈,在機器人身上留下數道深深的傷痕。腿部關節受損導致其滑行動作失衡,頭部光點區域遭受重擊後,其掃描和鎖定能力明顯下降。
然而,另外兩個包抄過來的機器人已經趕到!它們從前後兩個方向堵住了通道。
三對二,形勢依舊不利。
“向上!”江辰抬頭,【共感 Lv5】的“結構透視”穿透了頭頂厚重的金屬天花板,看到了上方錯綜複雜的動力管道和一處相對空曠的檢修平臺。“打破天花板,上去!”
話音未落,江辰已然揮動“守望之證”。這一次,他並未激發劍意遠端攻擊,而是將【真我·守望】意志凝聚於劍身,結合肉身力量,狠狠向上斬去!金白色的劍光如同鑿子,硬生生在堅固的合金天花板上破開一個缺口!
夜梟默契地掩護,連續發射暗影箭干擾逼近的機器人。
兩人先後從缺口躍上檢修平臺。平臺位於巨大的反應堆外殼與外圍維護通道之間,空間較大,佈滿了粗大的能量傳輸管道和冷卻系統,環境複雜。
三個灰白機器人緊隨其後,從缺口躍上。它們的動作依舊迅捷,但受損的那個明顯靈活性下降。
江辰快速掃視環境,腦海中飛速計算。【天道酬勤】天賦帶來的超強思維速度,讓他能在瞬間分析出最優的應對策略。
“夜梟,引它們到那邊第三和第四號冷卻管之間!那裡有強烈的能量湍流和磁場干擾!”江辰透過意念快速傳遞資訊,同時,他開始以自身為中心,佈置一個臨時的、簡陋的“干擾力場”。這並非真正的陣法,而是他將【真我·守望】意志與“潮汐之淚”模擬出的“秩序干擾波”結合,強行扭曲周圍小範圍內的能量流動和資訊傳遞。
夜梟心領神會,身形在複雜的管道間穿梭,故意留下痕跡,將三個機器人引向指定的區域。
當三個機器人進入冷卻管之間的狹窄區域時,江辰低喝一聲:“就是現在!”
他全力催動“干擾力場”!同時,夜梟從暗處現身,雙手連揚,數顆特製的“靈能干擾珠”被他精準地投擲到機器人的腳下和周圍管道上。
嗡——!
強烈的能量紊亂和磁場爆發!冷卻管道本身就在洩漏微弱的輻射能量,此刻被幹擾珠和江辰的力場引動,瞬間形成了一片混亂的能量亂流區!三個機器人的掃描系統、能量感應和平衡系統同時受到嚴重干擾,動作變得僵硬、遲滯,甚至互相碰撞!
“攻擊頭部核心!”江辰和夜梟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同時發動了最強的攻擊!
江辰將【真我·守望】意志全部灌注於“守望之證”,斷劍第一次發出了清越激昂的顫鳴,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能斬斷一切虛妄與枷鎖的金白色劍光,如同破曉的晨曦,直刺向其中一臺機器人頭部那瘋狂閃爍的暗紅光點!
夜梟則再次施展“幽魂閃”,身影分化出數道難以辨別的殘影,暗影短刃如同毒蛇吐信,從各個刁鑽角度襲向另外兩臺機器人的關節連線處和頭部!
轟!咔嚓!嗤啦!
連續的爆鳴和破碎聲響起。
被江辰劍光直刺的機器人,頭部光點區域轟然炸開,內部爆出一團耀眼的電火花,整個軀體僵直了一下,隨即如同斷線的木偶般癱倒在地,表面的灰白色迅速失去光澤。
另外兩臺機器人,一臺被夜梟破壞了主要的腿部驅動關節和一條手臂,失去平衡倒地掙扎;另一臺頭部遭受重創,掃描系統癱瘓,在原地無意義地打轉。
危機暫時解除。
兩人都是微微喘息,剛才的戰鬥雖然時間不長,但強度極高,消耗巨大。
“這些到底是甚麼鬼東西?”夜梟看著地上三臺失去行動能力的機器人殘骸,皺眉道,“技術風格從未見過,但似乎和星瀾有點關係。”
“是星瀾末期一個禁忌研究專案的產物,或者其衍生物。”江辰快速解釋了幾句從日誌中看到的資訊,“它們可能隸屬於一個被稱為‘冥骸’勢力或其後繼者。我們必須立刻離開,剛才的戰鬥波動和能量爆發,很可能已經驚動了更遠處的敵人,包括那些暗紅造物。”
他走到那臺頭部完好的、在原地打轉的機器人前,嘗試用“潮汐之淚”進行接觸,試圖讀取其內部可能儲存的少量資訊或獲取其通訊頻段。然而,機器人的內部似乎設有極其嚴苛的自毀和加密程式,在江辰的星瀾之力侵入的瞬間,其核心便冒出一股黑煙,徹底燒燬。
“走吧,沒時間了。”江辰不再嘗試,與夜梟迅速朝著預先規劃好的撤離路線——一條通往廢墟外圍較隱蔽區域的廢棄貨運通道——疾奔而去。
沿途,他們果然感知到,廢墟外圍的陰影能量波動加劇,遠處傳來了暗紅造物引擎特有的低沉轟鳴,似乎正有更多單位被這邊的動靜吸引過來。
兩人將速度提升到極限,在廢墟的陰影和殘骸間穿梭,避開可能被直接觀測到的路徑。
終於,在繞過一大片扭曲的艦體殘骸後,他們看到了隱藏在一塊巨大裝甲板下的“影梭”。
然而,就在他們距離“影梭”不到百米時,異變再生!
前方的虛空中,空間如同水波般盪漾起來,緊接著,三艘體型修長、線條流暢、通體覆蓋著暗銀色啞光塗層的奇特飛行器,如同從水面下浮出一般,悄無聲息地現身,呈三角陣型,恰好堵在了他們和“影梭”之間!
這些飛行器外形與暗紅造物截然不同,更加精緻、更加協調,散發出一種冰冷、高效、且帶著明確敵意的靈能波動。其風格……與地上那些灰白機器人如出一轍!
“還有埋伏!”夜梟瞳孔驟縮。
江辰的心也沉到了谷底。這些暗銀色飛行器散發出的能量波動,遠比灰白機器人強大和凝練,顯然是其更高階的作戰單位。而且,它們出現的時機和位置如此精準,說明對方早就掌握了他們的潛入路徑,甚至可能一直暗中監視!
“入侵者,放下所有星瀾遺物及非法獲取資料,接受拘捕。”一個更加清晰、但依舊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從為首的一艘暗銀飛行器中傳出,“反抗,即視為敵對,予以清除。”
話音落下的瞬間,三艘暗銀飛行器表面同時亮起危險的暗紅色能量紋路,數門造型奇特的能量炮口從機身下方探出,牢牢鎖定了江辰和夜梟。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暗紅造物的轟鳴正在快速接近),身陷絕境!
江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的大腦飛速運轉,目光掃過四周環境,掃過不遠處的“影梭”,掃過手中緊握的“潮汐之淚”和背後的“守望之證”。
不能硬拼,對方有備而來,戰力不明,硬闖成功率極低。
“影梭”近在咫尺,但被火力封鎖。
暗紅造物正在靠近,或許可以……
一個大膽而冒險的計劃,在他腦海中迅速成型。
“夜梟,”江辰用意念快速傳遞,“聽我訊號,全力衝向‘影梭’,啟動緊急躍遷程式,目標設為‘逐光號’最後一次安全座標的隨機偏移點!”
“那你呢?”夜梟立刻反問。
“我引開它們!我有辦法脫身!相信我!”江辰的語氣不容置疑,同時,他將剛剛從應急資料庫取出的幾枚關鍵資料晶體,塞給夜梟,“這個你帶走,比我的命重要!快!”
夜梟深深看了江辰一眼,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生死之間,信任無需多言。
下一刻,江辰猛然動了!
他沒有衝向“影梭”,也沒有攻擊暗銀飛行器,而是轉身,朝著暗紅造物轟鳴聲傳來的方向,全力疾馳!同時,他手中的“潮汐之淚”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湛藍光芒,一股精純而強烈的星瀾能量波動,如同黑夜中的火炬,被他故意釋放出來!
“檢測到高純度星瀾能量源脫離!優先追蹤!”冰冷的電子音立刻響起。三艘暗銀飛行器幾乎沒有猶豫,炮口微轉,立刻捨棄了夜梟和“影梭”,化作三道暗銀流光,朝著江辰追去!顯然,對它們而言,江辰身上的星瀾遺物和疑似獲取的資料,優先順序最高!
就在暗銀飛行器轉向追擊江辰的剎那,夜梟如同離弦之箭,爆發全部速度,衝向“影梭”!暗銀飛行器分出了一小部分火力進行攔截,但夜梟的身法詭譎莫測,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了數道能量束,成功鑽入了“影梭”艙門!
“影梭”引擎瞬間咆哮啟動,護盾全開,朝著封鎖線的空隙猛衝!一道暗銀飛行器發射的主炮擦著“影梭”尾部掠過,將其護盾打得劇烈閃爍,但終究沒能將其攔下。“影梭”拖著受損的尾焰,險之又險地衝出了包圍圈,朝著虛空深處疾馳而去,很快啟動了短途躍遷,消失不見。
看到夜梟成功脫身,江辰心中一定。但他的處境卻瞬間惡劣到了極點!
三艘暗銀飛行器緊追不捨,不斷髮射著精準而致命的能量束。江辰將【真我·守望】意志催發到極致,結合【共感 Lv5】的預判,在廢墟殘骸間瘋狂走位閃避,如同在刀尖上跳舞。饒是如此,也有幾道能量束擦身而過,在他的偵察服上留下焦痕,震得他氣血翻騰。
更糟糕的是,他釋放的星瀾能量波動,不僅吸引了暗銀飛行器,也清晰地吸引了正在靠近的暗紅造物!幾艘小型的、形如梭鏢的暗紅飛行器已經從陰影中鑽出,帶著貪婪的嘶鳴,加入了追擊的行列!
前有狼,後有虎,江辰瞬間陷入了兩面夾擊的絕境!
“只能賭一把了!”江辰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改變方向,不再直線奔逃,而是朝著“望舒站”廢墟深處,那片戰鬥最激烈、殘骸最密集、能量亂流也最狂暴的區域衝去!
那裡是當年站內自爆的核心區域之一,空間結構極不穩定,殘留著大量未完全消散的高能輻射和法則亂流,平時是絕對的禁區。但此刻,對江辰而言,那裡或許是唯一的生機!
他如同一道金藍色的流星,悍然衝入了那片充滿毀滅氣息的殘骸墳場。身後,暗銀飛行器和暗紅造物略微遲疑了一下,似乎也忌憚此地的危險,但隨即,追捕指令壓倒了一切,它們也跟著衝了進去!
一進入這片區域,江辰立刻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混亂的能量亂流撕扯著他的護體靈光和意志,空間褶皺時不時出現,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捲入未知的裂隙。更可怕的是那些殘留的高能輻射,如同無形的利刃,持續侵蝕著他的身體和靈魂。
他憑藉著【共感 Lv5】對能量流動和空間結構的敏銳感知,險象環生地穿梭著。身後的追兵則顯得有些狼狽,暗銀飛行器雖然效能優越,但在這種極端混亂環境下,其精密的掃描和鎖定系統受到嚴重干擾,攻擊準頭大降。暗紅造物更是憑藉本能橫衝直撞,有幾艘不慎撞上了隱形的空間碎片或能量湍流,直接凌空爆炸。
但江辰的消耗也極其巨大。靈力、精神力、體力都在飛速流逝。他知道,自己支撐不了多久。
他的目標,是這片區域深處,一個在星核資料庫結構圖中被特別標註為“高危能量淤積點”的地方。那裡是當年反應堆超載爆炸時,部分能量未能完全釋放,被扭曲的空間結構強行禁錮形成的“能量漿糊”,極不穩定,任何外來的劇烈能量刺激都可能引發二次殉爆!
江辰衝向那裡,同時,他做了一件極其瘋狂的事情——他主動將“潮汐之淚”中剩餘的星瀾之力,以及自身大部分的靈力,混合著【真我·守望】意志,凝聚成一顆高度壓縮、極不穩定的“秩序能量炸彈”!
他將這顆“炸彈”朝著那個“高危能量淤積點”狠狠投擲過去!同時,他自己則拼盡最後的力量,朝著反方向,一塊相對厚實、半埋入其他殘骸的巨大裝甲板後面撲去!
“檢測到超高能級星瀾能量反應……危險!規避!”暗銀飛行器的警報聲淒厲響起。
然而,已經晚了。
那顆凝聚了江辰大部分力量的“秩序能量炸彈”,如同一顆火星,落入了那個充滿暴躁能量的“火藥桶”!
轟隆隆隆——!!!!
比太陽爆發還要耀眼千萬倍的光芒,瞬間吞噬了那片區域!恐怖的能量衝擊波混合著空間碎片、法則亂流和高能輻射,如同宇宙初開般向四面八方瘋狂席捲!
首當其衝的三艘暗銀飛行器,甚至連警報都沒能完全發出,就在這毀天滅地的爆炸中被徹底汽化!緊隨其後的暗紅造物,也如同狂風中的枯葉,被撕得粉碎!
江辰藏身的那塊巨大裝甲板,在衝擊波襲來的瞬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表面瞬間融化、扭曲,但終究沒有完全破碎,為他抵擋了最致命的第一波衝擊。即便如此,恐怖的震盪和高溫輻射依舊穿透了裝甲板的削弱,狠狠衝擊在江辰身上!
噗!
江辰噴出一大口鮮血,感覺全身骨骼都彷彿要散架,內臟移位,靈魂更是如同被重錘狠狠砸中,眼前一黑,幾乎徹底失去意識。他身上的偵察服瞬間化為飛灰,面板大面積灼傷,背後的“守望之證”也發出哀鳴,光芒黯淡。
毀滅性的爆炸持續了數秒,才緩緩平息。原地留下了一個巨大的、不斷扭曲的空間空洞,以及緩緩飄散的能量塵埃。所有追兵,連同那片危險的殘骸區,都消失不見了。
江辰奄奄一息地倒在扭曲變形的裝甲板後面,渾身焦黑,氣息微弱到了極點。他用盡最後的意志,從幾乎無法開啟的遊戲揹包裡,取出了一枚葛元長老賜予的、用來保命的“小挪移符”。
這是他最後的底牌。這枚符籙能將他隨機傳送至萬里之外,但位置完全不確定,且以他現在的狀態,傳送過程本身就可能要了他的命。
但留下,只能是等死。爆炸的餘波和後續可能趕來的敵人,都不會放過他。
沒有絲毫猶豫,江辰用染血的手指,啟用了符籙。
微弱的空間波動將他包裹。
下一刻,他的身影從這片剛剛經歷了驚天爆炸的死寂廢墟中,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