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星軌司第七勘探隊駐地。
拉練歸來的星梭緩緩降落在泊位,艙門開啟,江辰與嶽擎等人依次走出。經歷了與“噬星水母”群的意外遭遇戰,隊伍的氣氛略有變化。副隊長趙鐵山拍了拍江辰的肩膀,笑容真誠了些許;偵查手柳輕眉看向江辰的目光中多了幾分認同;就連一直有些芥蒂的火力手雷洪,也朝江辰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他在戰鬥中的表現。
隊長嶽擎依舊是那副冷硬表情,但看向江辰時,眼中少了幾分審視,多了些實際評估後的考量。
“各自休整,檢查裝備,補充給養。”嶽擎沉聲道,“明日最後一日準備,後天辰時,準時出發。解散。”
眾人應諾散去。
江辰回到自己臨時的休息艙室,沒有立刻休息。他盤膝坐下,心神沉入體內,仔細感受著剛才戰鬥的餘韻以及與噬星水母精神干擾對抗後的細微變化。
【叮!在高強度實戰壓力及持續環境適應下,結合【天道酬勤】天賦深度感悟,【星火餘燼·包容 Lv3】熟練度大幅增長!3980/4000 → 4000/4000!經驗已滿,滿足升級條件,是否立即突破?】
系統提示如約而至。
江辰心中一動,沒有立刻選擇突破。這裡是勘探隊駐地,雖然比天庭核心區監控稍弱,但依然在嶽擎等人的感知範圍內,突破時萬一引起明顯能量波動,容易橫生枝節。
他按捺住衝動,決定尋找更安全、更隱秘的時機。不過,【包容】技能瀕臨突破,對接下來危險未知的盲區任務,無疑是件好事。
他轉而開始檢視自身狀態,鞏固【萬鑰之痛·共感 Lv4】的運用,並默默梳理著這十日適應性訓練的收穫。對虛空環境的初步適應,對小規模虛空生物襲擊的應對經驗,以及與勘探隊初步建立的、以實用和效率為基礎的協作關係,都是寶貴的財富。
更重要的是,他透過訓練中的“表演”,成功塑造了“感應能力依賴於外部陣列輔助”的初步印象,這為他後續在任務中暗中行事提供了掩護。
“後天就要出發了……”江辰目光投向舷窗外深邃的星空,心中思緒翻騰。此去第七盲區,吉凶難料。瀾的危機、地球的陰影、自身的秘密、天庭的意圖……所有線索彷彿都隨著這次任務,被推向了一個關鍵的十字路口。
他必須做好最充分的準備。
次日,最後一日準備期。
江辰按照嶽擎的吩咐,前往駐地庫房,領取並熟悉一些任務專用的裝備。
庫房管事是一名矮胖的老修士,姓徐,總是笑眯眯的,但眼神精明。他顯然知道江辰的“特殊顧問”身份,態度頗為客氣。
“江小友,這是嶽隊長吩咐給你準備的。”徐管事遞過一個特製的戰術腰帶和一個巴掌大小的精密陣盤,“腰帶內建了三塊‘應急靈能電池’,可以在緊急情況下為你的個人防護或特定法器供能。陣盤是‘丙等上位-廣域微頻訊號捕捉與濾波陣列’的行動式個人終端,與你訓練時使用的大型陣列原理相同,但功率和範圍小得多,勝在便攜靈活,可在脫離母陣一定範圍內獨立使用,也能與星梭主陣列或後續搭建的臨時地面陣列聯網,增強感應。”
江辰接過,仔細檢視。腰帶手感紮實,內部結構精巧。陣盤則佈滿了細密的符文,中央有一塊小小的感應水晶。這正是他需要的——一件能合理解釋其感應能力、同時又具有一定自主操作空間的“工具”。
“另外,這是你的個人防護套裝升級件。”徐管事又拿出幾件輕薄卻堅韌的甲片和一副手套,“‘玄晶護心鏡’已經整合在胸甲內側。這些甲片可以貼附在你原有法袍的關鍵位置,提供額外的能量緩衝和物理防護。手套指尖嵌有微型的‘靈能探針’,便於你在不直接接觸危險物質的情況下進行初步探測。”
江辰一一謝過,當場將裝備穿戴試用,熟悉操作。腰帶和陣盤的使用很快上手,防護甲片貼合舒適,不影響活動,靈能探針的靈敏度也極高。
“哦,對了,”徐管事像是想起甚麼,壓低聲音道,“小友此次任務,除了勘探隊,聽說還有觀察員隨行?”
江辰心中微凜,面上不動聲色:“徐管事也聽說了?”
“嗨,駐地就這麼大,有點風吹草動誰不知道。”徐管事笑了笑,意味深長地道,“觀察員嘛,來自不同司署,心思也未必一樣。小友聰慧,當知‘多看、多聽、少言、慎行’八字真言。有時候,做好分內事,不出錯,就是最大的功勞。”
這是在隱晦地提醒他,觀察員之間可能存在競爭或不同立場,讓他不要輕易站隊,踏實做事。
“多謝管事提點。”江辰拱手致謝。看來這勘探隊駐地,也並非鐵板一塊,各種資訊在此交匯。
領取完裝備,江辰前往星梭做最後檢查,熟悉星梭內部各個功能區域和緊急出口。路上遇到了柳輕眉,她正在除錯一套複雜的多光譜掃描器。
“江辰,來熟悉環境?”柳輕眉抬頭打招呼。
“嗯,柳師姐在除錯裝置?”江辰走過去。
“是啊,盲區環境特殊,常規掃描可能失靈,得多準備幾套方案。”柳輕眉嘆了口氣,“希望這次別像上次拉練那樣,情報又出問題。”
“上次的‘噬星水母’……是意外嗎?”江辰順勢問道。
柳輕眉手上動作不停,低聲道:“嶽隊長後來上報了,司內正在核查那片區域的常規監測資料。按理說,那種規模的‘水母’群遷徙,應該會有預警才對……不過虛空之中,甚麼意外都可能發生。總之,進了盲區,更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江辰點頭記下。情報可能有問題,這本身就是一個需要警惕的訊號。
傍晚時分,所有準備工作基本就緒。嶽擎召集全員,包括江辰和兩位剛剛抵達的觀察員,在星梭簡報室進行最後一次任務簡報。
兩位觀察員,一男一女。
男觀察員約莫四十許人,面容嚴肅,身著“異數觀測與收容司”的制式法袍,肩章顯示其為“丙等上位監察使”,姓馮。他目光銳利,進入簡報室後,視線首先就落在了江辰身上,帶著公事公辦的審視意味,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女觀察員看起來年輕些,三十左右,氣質清冷,穿著“法則解析司”的研究袍,肩章同樣是“丙等上位解析師”,姓蘇。她只是淡淡掃了眾人一眼,便找了個位置坐下,拿出記錄玉簡,一副專心記錄的模樣。
“這位是馮監察使,這位是蘇解析師。”嶽擎簡單介紹,“他們將全程記錄此次任務,並擁有獨立上報許可權。任務期間,他們不參與具體勘探操作,但有權要求調閱相關資料並提出建議。諸位,配合工作。”
“是。”勘探隊員齊聲應道。江辰也朝兩位觀察員點頭致意,心中明瞭,這兩位就是葛長老提到的“眼睛”。馮監察使顯然是監視他“異數”狀態的,蘇解析師則更關注任務本身的法則現象與他的“變異結構”表現。
嶽擎開始進行最後的任務部署,強調了航行路線、盲區外圍預設的幾個安全錨點、突發狀況應對預案以及通訊紀律。整個過程條理清晰,計劃周詳,展現出一個資深勘探隊長的專業素養。
“最後,”嶽擎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尤其在江辰和兩位觀察員身上稍作停留,“‘未命名次級區’被標註為‘丙級觀測盲區’,意味著我們對它的瞭解極其有限,常規探測手段在那裡可能會失效甚至產生誤導。那裡可能存在未知的自然奇觀,也可能潛伏著意想不到的危險,甚至……殘留著某些古老或禁忌的痕跡。”
他語氣沉重:“記住,我們是去探查,不是去征服。一切行動以收集資料、評估風險為首要目標,切忌冒進。若遇不可抗力或無法解析的重大威脅,以保全隊伍、撤回安全區為第一原則。都明白了嗎?”
“明白!”眾人肅然。
簡報結束,眾人散去,做最後的個人準備。
江辰回到艙室,關上門,啟動基礎的隔音陣法。他盤膝坐下,調整呼吸,將狀態調整到最佳。
是時候了。
他意念沉入系統介面,看向【星火餘燼·包容 Lv3】。
“突破。”
指令下達的瞬間,靈魂深處,那與“星火餘燼”晶體緊密相連的包容之力,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驟然盪漾起深邃的漣漪!
不同於【共感】突破時的清涼明晰,【包容】的突破更加內斂、渾厚。江辰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化身為一個無邊無際的虛空口袋,又似深沉包容的星海餘燼,對外界能量、資訊乃至法則片段的“容納”、“解析”、“剝離”、“湮滅”能力,開始發生質的變化!
無數關於能量本質、法則結構、相容與排斥的玄奧感悟,自【天道酬勤】天賦中湧出,與技能本身積累的經驗水乳交融。他彷彿親身經歷了無數次對各種能量衝擊的包容化解,對各類混亂資訊的梳理剝離,對異種法則碎片的謹慎吞噬與轉化……
靈魂中的異質化結構隨之微微發光,似乎與【包容】的突破產生了共鳴,其“高位資訊容納”與“非常規解析”的特性,被進一步激發、鞏固。
整個過程持續了約半個時辰,沒有驚天動地的外在異象,只有江辰周身的氣息變得更加深沉內斂,面板下隱約有溫潤的暗金色光澤流轉,一閃即逝。
【叮!突破成功!【星火餘燼·包容】晉升 Lv4!】
【星火餘燼·包容 Lv4】:你的包容之力大幅增強,容量與解析效率提升 35%。新增特性“法則映象(雛形)”:在成功解析幷包容某種外來法則能量(或資訊)後,可在自身靈魂中暫時凝聚一道極其微弱的“法則映象”,模擬其部分表層特性,用於偽裝、誘導或特定環境適應,持續時間及模擬精度受解析深度與自身靈魂強度限制。原有特性“有序剝離”、“抗性固化”效果增強,並對已解析過的能量型別抗性有微弱永久性提升。
“法則映象!”江辰心中一震,眼中閃過驚喜。這個新特性,簡直是為他目前處境量身定做!無論是模擬“幽墟”氣息以適應環境,還是偽裝自身靈魂波動以應對觀察員探查,甚至……在必要時模擬“星瀾”或“信標”頻率來達成某些目的,都有了可能!雖然只是雛形,且限制頗多,但戰略價值巨大!
他立刻嘗試調動【包容 Lv4】的力量,心念微動,一縷微弱但真實的“噬星水母”精神干擾波動(來自上次戰鬥的解析殘留)在他指尖浮現,旋即消散。
“成功了!雖然只是最表層的波動模擬,持續時間也很短,但這證明可行!”江辰信心大增。有了這個能力,他在盲區行動和應對天庭觀察時,將擁有更大的迴旋餘地。
鞏固了一下新突破的境界,江辰開始進行出發前最後的準備——清點物資,確認所有裝備,並將自己這些日子推演構建的、針對座標光點特徵的“特徵濾波器”模型,反覆在心中演練,確保能在需要時快速啟動。
同時,他也再次嘗試透過“星瀾共鳴”連結,向瀾傳遞一道極其微弱的意念,內容很簡單:“將遠行,歸期不定,務必堅持,等我。”
他不知道這道意念能否穿過無盡時空和天庭的遮蔽到達瀾那裡,但這已是他目前能做到的極限。
做完這一切,江辰才和衣躺下,強迫自己進入深度冥想休息狀態,為明天的長途航行養精蓄銳。
然而,他並不知道,就在他突破【包容】技能、氣息產生那極其隱晦變化的短暫瞬間,星梭某個角落,那位馮監察使腰間一枚不起眼的古舊銅鏡,鏡面微微波動了一下,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晦暗光芒。馮監察使若有所覺,拿起銅鏡看了一眼,眉頭微蹙,低聲自語:“靈魂波動有異常躍遷……是應激反應,還是……突破了?看來這‘異數’,比報告上說的還要有意思。”
他仔細感應,卻再無異狀,只得將此事記下,準備在任務日誌中標註。
同一時刻,地球,崑崙基地深處。
經過連日不惜代價的救治,瀾的性命總算暫時保住了,但情況依舊不容樂觀。她躺在一座由純淨靈玉打造的療養艙中,面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那股侵入她體內的陰冷汙穢陰影力量異常頑固,如同附骨之疽,與她的水韻本源和生命能量死死糾纏,侵蝕著她的根基。
趙博士、冥老等人想盡了辦法,也只能暫時遏制其蔓延,無法根除。瀾的靈魂與“潮汐之心”深度繫結,使得淨化過程更加兇險,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發連鎖崩潰。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趙博士看著監測資料,憂心忡忡,“陰影力量正在緩慢適應我們的淨化手段,它在學習,在進化!必須找到一種更根本、更高位階的淨化力量,或者……斬斷它與源頭的聯絡。”
冥老沉吟道:“更高位階的淨化力量……除非找到傳說中真正的‘淨世蓮火’或‘造化清氣’……但這等神物,早已不顯於世。至於斬斷源頭聯絡,除非我們能定位並摧毀那個‘撒哈拉之眼’下的陰影儀式核心,或者……”
他看向瀾胸口那枚佈滿裂痕的“潮汐之淚”仿製品:“或許,可以嘗試透過江辰小友留下的‘秩序共鳴’連結,傳遞一些精純的秩序能量或淨化意念,輔助瀾小姐自身抵抗?雖然連結微弱,但或許能起到一點作用?”
“太冒險了。”岩心大師搖頭,“連結本身就不穩定,強行傳遞能量,可能對雙方都造成反噬。而且,我們不確定江辰小友現在處於甚麼環境,貿然動作,可能給他帶來麻煩。”
眾人陷入沉默。辦法似乎都想盡了。
就在這時,一直處於半昏迷狀態的瀾,睫毛忽然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她的眼神依舊渙散,卻掙扎著看向虛空某處,嘴唇翕動,發出極其微弱的呢喃:
“……辰……波動……變了……更強了……在……移動……”
“瀾小姐?你說甚麼?”趙博士連忙俯身。
瀾卻已再次陷入昏睡,只是嘴角,似乎極其艱難地,勾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趙博士與冥老等人面面相覷。
“波動變了?更強了?在移動?”冥老咀嚼著這幾個詞,眼中突然爆發出精光,“難道是……江辰小友那邊有了突破?或者……他正在前往某個地方?瀾小姐是透過‘星瀾共鳴’感應到的?”
“如果是這樣……”趙博士也激動起來,“那是不是意味著,江辰小友正在努力變強,正在想辦法?瀾小姐感應到的‘移動’,會不會是……他在接近我們?或者,在接近某個能解決當前困境的關鍵地點?”
這個猜測讓眾人精神一振。儘管希望渺茫,但在絕境中,任何一點積極的訊號都足以讓人振奮。
“加強監測!時刻關注瀾小姐的狀態和任何異常波動!”趙博士下令,“同時,繼續想辦法淨化陰影力量,哪怕只能延緩!我們必須堅持到……轉機出現!”
希望,如同風中殘燭,微弱卻未曾熄滅。
天庭時間,翌日,辰時。
星梭“啟明號”靜靜地懸浮在駐地泊位,流線型的銀色艦身在初升的(模擬)天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澤。所有隊員,包括江辰和兩位觀察員,均已準時登艦。
嶽擎站在艦橋指揮席上,最後檢查了一遍航行引數和艦載陣法狀態。
“啟明號,這裡是星軌司航管中心,航線‘未命名次級區-丙七四探索’已核准,沿途三個中繼信標已授權臨時接入。祝探索順利,平安歸來。”
“啟明號收到。準備出發。”嶽擎沉穩回應。
“陣法全功率啟動,主引擎預熱,十息後脫離泊位。”
星梭輕微震動起來,尾部的主引擎噴射口開始泛起幽藍光芒,艦身周圍的防護陣法層層亮起。
“五、四、三、二、一……脫離!”
嗡——!
輕微的失重感傳來,星梭平穩地脫離了泊位束縛,開始緩緩上升,加速。
透過觀景舷窗,江辰看到龐大的“巡天鑑”建築群在下方逐漸變小,最終被縹緲的雲海和氣層遮擋。星梭穿透天庭外圍的防禦與隱匿陣法,徹底進入了無垠的冰冷虛空。
前方,是陌生的星辰大海。目標,是隱藏著無數秘密與危險的“丙級觀測盲區”。
星梭調整方向,引擎光芒大盛,化作一道銀色流光,朝著銀河系獵戶懸臂與英仙懸臂之間,那片被標註為“未命名次級區”的暗淡星域,疾馳而去。
航行起初很平穩。星梭沿著預設的安全航線,藉助沿途的中繼信標進行導航和短途躍遷,避開了一些已知的危險區域和活躍的虛空亂流。
江辰大部分時間待在自己的休息艙,透過艦載陣法提供的有限外部資訊,默默觀察著航路情況,同時不斷熟悉新突破的【包容 Lv4】,並嘗試用“法則映象”雛形,模擬艦內各種常見的能量波動,如引擎靈能、防護陣法漣漪、甚至柳輕眉偶爾開啟掃描器時的特定頻譜,用以練習控制精度和隱蔽性。
兩位觀察員也很安靜。馮監察使時常在公共區域踱步,目光掃過各處,偶爾與嶽擎交談幾句,更多時間則待在自己的艙室,不知在記錄甚麼。蘇解析師則幾乎一直待在臨時佈置的小型分析儀前,處理著星梭感測器不斷傳來的沿途環境資料,神情專注。
航行第三天,星梭進行了一次稍長距離的躍遷,脫離了相對熟悉的“已開拓航路”,開始進入“前沿緩衝帶”。這裡的星辰更加稀疏,虛空背景輻射中開始夾雜著一些難以解析的微弱雜波,空間結構也顯得有些不穩定,偶爾能觀測到細微的、非自然的空間褶皺。
“我們已進入‘前沿緩衝帶’,距離目標‘未命名次級區’外圍,還有大約兩次標準躍遷的距離。”嶽擎在艦橋通報,“從此刻起,所有人員提高警惕。柳輕眉,加強被動掃描頻率,注意任何異常空間波動或能量聚集跡象。”
“明白。”柳輕眉應道,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
江辰也感覺到,艦外傳來的能量環境變得更加“雜亂”和“原始”,彷彿從秩序井然的文明疆域,步入了蠻荒未開化的自然地帶。他悄然運轉【共感 Lv4】,嘗試感知外界。在“結構透視”的微弱輔助下,他能“看”到遠處一些空間褶皺內部不穩定的能量渦流,以及更深處,彷彿亙古存在的、冰冷的虛空暗流。
航行第五日,星梭抵達了預設的第一個安全錨點——一顆荒涼、死寂的小型岩石行星的背陽面軌道。這裡設有一個簡易的自動信標和補給點,是前人探索時留下的。
嶽擎決定在此短暫休整八個小時,進行星梭全面檢查,並釋放數枚遠端探測浮標,對前方更深入的區域進行初步掃描。
星梭懸停在錨點軌道,如同一隻沉默的金屬巨鳥。隊員們都忙碌起來。趙鐵山和雷洪負責星梭外部檢查與浮標投放;柳輕眉接收並分析浮標傳回的資料;嶽擎坐鎮艦橋,統籌全域性。
江辰和兩位觀察員則被要求留在艦內安全區域。
趁此機會,江辰向嶽擎申請,希望能在艦內輔助陣列的監控下,嘗試對前方區域進行一次初步的、低強度的主動感應,“預熱”自己的狀態,同時也為感應陣列收集一些背景噪音資料作為參考。
嶽擎考慮了一下,同意了,但要求馮監察使和蘇解析師在場監督。
江辰來到艦內的小型感應室,這裡佈置著那套“廣域微頻訊號捕捉與濾波陣列”的主控節點之一。他戴上連線陣盤的頭環,啟動陣列。
在兩位觀察員的注視下,江辰閉上眼,將【共感 Lv4】的力量,以經過【包容 Lv4】偽裝和調控後的、符合“依賴陣列輔助”特徵的模式,緩緩延伸出去,透過陣列放大,投向遠方那片更加幽暗、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星域——那裡,就是“未命名次級區”的邊緣。
起初,感應中只有一片深沉的寂靜和雜亂無章的背景噪音。但漸漸地,隨著陣列的聚焦和江辰感知的深入,一些極其隱晦、斷續的“不和諧音”開始浮現。
那是一種……彷彿空間本身在低泣的嗡鳴,又像是某種沉睡巨獸緩慢的心跳,混雜著冰冷、死寂、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彷彿來自遙遠過去的“回聲”。
江辰眉頭微蹙。這種感覺,與“庚辰-119”拓片的冰冷孤寂有些相似,但更加宏大、更加……“空曠”。而且,在這些雜亂的迴響深處,他似乎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一閃即逝的、清涼的韻律……
星瀾?不,不完全像。更加古老,更加……淡漠?如同亙古星辰投下的、不帶任何感情的注視。
他剛想仔細分辨,那絲韻律便消失了,彷彿從未出現過。
就在這時,陣列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警報!
“檢測到高強度空間擾動!來源方向……正前方盲區邊緣!速度……超高速!正在朝錨點方向逼近!”柳輕眉急促的聲音透過艦內通訊傳來,“無法識別目標型別!能量讀數……混亂且持續攀升!預計接觸時間,三十息!”
嶽擎的厲喝聲緊隨而至:“全體一級戰備!星梭護盾最大功率!引擎預熱,準備緊急機動!趙鐵山、雷洪,立刻回艙!”
錨點休整,尚未開始,便被突如其來的未知威脅打斷!
星梭內,氣氛瞬間緊繃如弦!
江辰猛地睜開眼,與馮監察使、蘇解析師驚疑的目光對上。
未知的威脅,來自盲區方向。
任務,從此刻起,才真正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