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內,光線昏暗,只有巖壁上的夜光苔蘚散發著朦朧微光。?宇迅速檢查了一遍石室,確認並無其他隱藏的出口或危險。
他將奪得的魁首旗插在石室中央靠近石乳靈液池的地方,赤紅龍紋旗無風自動,散發著獨特的靈韻,標識著他的佔據。
他沒有立刻去享用那池靈液,而是先來到洞口,仔細觀察。
洞口狹窄,僅容一人透過,且被茂密的藤蔓和凸出的岩石遮掩,從外面極難發現。除非事先知曉或擁有特殊探測手段,否則很難找到這裡。
“地利有了,但還不夠。”?宇思忖。守旗三日,被動挨打絕非上策。他需要將這裡打造成一個進可攻、退可守,甚至能迷惑、消耗敵人的據點。
他盤膝坐在洞口內側,將混沌領域緩緩展開,但並非向外擴張,而是如同一張無形的細密大網,覆蓋了洞口外方圓十丈的範圍。這是領域的一種精細化應用——“靈覺蛛網”。
任何物體進入這個範圍,即便再輕微,都會擾動領域內的混沌氣流,被他瞬間感知,其強度、屬性、甚至大致形態都能有所判斷,比單純的神識掃描更加隱蔽且不易被反偵察。
同時,他開始調動靈元,在洞口附近的巖壁和地面上,以指代筆,刻畫下一個個簡單卻蘊含混沌意韻的符文。
這些符文並非傳統陣法的固定陣紋,而是他以混沌靈元為墨,以自身對能量流轉的理解為基,臨時勾勒的“混沌擾流符”。
它們本身不具備強大攻擊或防禦力,但一旦被觸發,會擾亂小範圍內的靈氣穩定,產生類似“靈力亂流”、“方向錯覺”、“輕微重力異常”等效果,雖然持續時間短、範圍小,但足以干擾闖入者的判斷和步伐,為自己爭取反應時間。
刻完符文,他又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枚在帝都購買的普通“警戒鈴”和“煙霧符”,巧妙佈置在洞口外藤蔓和岩石縫隙中。
這些東西價值不高,但勝在實用,能起到預警和製造混亂的作用。
做完這些基礎的預警和干擾佈置,他回到石室內,終於來到那池石乳靈液旁。靈液只有半池,乳白粘稠,靈氣氤氳。
他小心地取出一玉瓶,裝了約三分之一,以備不時之需。然後自己服用了數滴。
靈液入喉,化作一股溫潤卻磅礴的精純靈氣流,迅速擴散至四肢百骸,補充著剛才戰鬥與佈置的消耗,甚至讓他的精神也為之一振。效果比預想的還要好。
“有此地利與資源,守住三日的把握又多了幾分。”?宇心中稍定。但他並未放鬆警惕。
拓跋雄雖退,但方才峰頂的動靜必然吸引了附近其他試煉者。第一個找上門的,未必是最強的,但一定是嗅覺最敏銳或最急躁的。
他閉上雙眼,一邊透過“靈覺蛛網”監控著洞口外的情況,一邊開始運轉功法,加速吸收靈液,恢復狀態,同時也在腦海中推演著可能遭遇的各種攻擊方式及應對策略。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秘境中似乎永遠瀰漫著一層淡淡的薄霧,光線難以穿透,分不清具體時辰。大約過了兩個時辰,洞口外的“靈覺蛛網”傳來了第一絲異動。
不是從正前方,而是從左上方,大約七八丈外的一棵巨樹樹冠中。
一道極其輕微、幾乎與山風融為一體的氣息,如同滑翔的夜梟,悄然接近。若非靈覺蛛網對能量流動的敏感,幾乎難以察覺。
“來了。”?宇睜開眼,眸光平靜。他沒有動作,依舊盤坐,只是將混沌領域收縮至周身三尺,進入一種蓄勢待發的狀態。
那道氣息在洞口外五丈處停了下來,似乎有些遲疑。對方顯然也發現了這個隱蔽的洞口,但不確定裡面是否有人,或者是否是陷阱。
片刻後,一道細若髮絲、幾乎透明的冰藍色絲線,如同毒蛇吐信,悄無聲息地從藤蔓縫隙中鑽入,探向洞內。
絲線尖端散發著刺骨的寒意,顯然是一種探測兼攻擊的手段。
就在冰藍絲線即將觸及洞口內壁的剎那,?宇動了。他並未起身,只是屈指一彈,一道細微的混沌氣流後發先至,精準地撞在絲線尖端。
“嗤~”
沒有激烈的碰撞,那冰藍絲線如同遇到了剋星,其蘊含的冰系靈能在接觸到混沌氣流的瞬間,便迅速消融、瓦解,絲線本身也寸寸斷裂,化為冰晶粉末消散。
洞外傳來一聲極低的驚“咦”。
顯然,對方沒料到自己的隱秘探測手段會被如此輕易、且以這種詭異的方式破除。
既然被發現,對方也不再隱藏。洞口藤蔓被一股柔勁拂開,一道身著水藍色勁裝、身形修長、面容冷峻的青年閃身而入,落在洞口內側。
他手中握著一對分水刺,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水汽與寒冰氣息,修為赫然是農宗中期巔峰,目光銳利地鎖定盤坐的?宇,以及他身後那面醒目的魁首旗。
“水系,寒冰變種……速度與隱匿見長。”?宇瞬間判斷出來者路數。此人他有些印象,似乎是來自一個以水戰聞名的州府,名叫韓凌。
“荒州?宇?”韓凌冷聲道,目光掃過插在靈液池旁的旗幟,眼中閃過一絲熾熱,“果然是你奪了這面旗。拓跋雄那個蠢貨,竟然被你逼走了。”
“韓兄有何指教?”?宇緩緩站起,氣度從容。洞內空間不算寬敞,但足夠兩人交手。
“指教不敢當。”韓凌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只是覺得,這旗放在你手裡,有些浪費。不如交給我,免得等會兒動起手來,毀了這處難得的靈液池,也傷了和氣。”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然發動!並非直衝,而是如同鬼魅般左右飄忽,帶起道道殘影,手中分水刺劃出刁鑽詭異的軌跡,刺向?宇周身數處要害。
速度極快,且攻擊中蘊含著冰寒之力,能遲緩對手動作,凍結靈力運轉。
顯然,他想利用洞內空間限制和自身的速度優勢,速戰速決。
然而,?宇的反應比他預想的更快!
在他動身的剎那,?宇腳下步伐一錯,身形如同沒有重量般向後平滑,恰好避開了分水刺最凌厲的鋒芒。
同時,他右手虛握,星隕木並未出現,而是並掌如刀,帶著一層灰濛濛的混沌光暈,精準地切向韓凌持刺的手腕!
以掌代兵,混沌為刃!
韓凌心中微凜,對方竟敢徒手迎擊他的靈器?他手腕一翻,分水刺改刺為削,迎向?宇的手掌,冰寒靈光暴閃!
“鐺!”
一聲奇異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混沌掌刀與冰寒分水刺碰撞,竟迸濺出點點火星。
韓凌只覺得一股詭異的力量從分水刺上傳來,不僅化解了他的冰寒勁力,更有一股吸扯之力,彷彿要將他靈器中的靈力剝離!
他急忙撤招後退,看向分水刺,只見刺尖與對方手掌接觸之處,竟覆蓋上了一層極淡的灰色,靈光黯淡了些許!
“這是甚麼靈力?!”韓凌心中大震。
?宇不給他喘息之機,欺身而上,掌影翻飛,看似簡單直接,卻每一擊都蘊含著混沌靈元的磅礴力量與詭異特性,或剛猛,或陰柔,或吞噬,或震盪,變化莫測。
他將混沌領域的力量部分凝聚於雙掌,雖未完全展開,卻已讓韓凌應付得手忙腳亂。
洞內空間限制了韓凌最擅長的速度與騰挪,而?宇的近身纏鬥與混沌靈元的詭異,正好剋制了他。
不過十數招,韓凌便已險象環生,左肩被?宇一掌擦中,雖然及時以冰甲防禦,但那混沌之力依舊透入少許,令他半邊身子一陣痠麻,靈力運轉滯澀。
“不能硬拼!”韓凌當機立斷,身形急退,想要退出山洞。既然強攻不下,不如先退,再尋機會,或者將訊息散播出去,引他人來攻。
然而,就在他退至洞口,即將穿出藤蔓的瞬間,腳下突然一滑。
並非真的地面溼滑,而是他踩中的那塊岩石附近,一個不起眼的“混沌擾流符”被觸發,小範圍內的靈氣瞬間紊亂,產生了一股向上託舉的異常力場!
韓凌措手不及,身形一個趔趄,平衡頓失!
高手相爭,剎那的破綻便是致命!
?宇豈會錯過這等良機?他身影如電,瞬間拉近距離,一指悄無聲息地點向韓凌背心大穴!指尖灰光吞吐,正是“寂滅指”!
韓凌魂飛魄散,危急關頭全力扭身,將分水刺擋在背後。
“噗!”
指勁點中分水刺,精鋼打造的刺身竟出現了一絲細微裂痕!狂暴的混沌指勁雖被阻擋大半,餘波依舊透入韓凌體內!
“噗嗤!”韓凌噴出一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借力踉蹌衝出洞口,頭也不回地朝山下密林遁去,連句狠話都來不及放,狼狽至極。
?宇沒有追擊。窮寇莫追,且他的首要任務是守旗。他迅速回到洞口,檢查了一下被觸發的擾流符,又補充了一枚新的警戒鈴。
“第一個試探者,擊退。”?宇心中平靜。韓凌的實力不弱,尤其擅長隱匿與速度,但在這種特定環境下被自己剋制。接下來的對手,恐怕會更難纏。
他回到石乳靈液池邊,再次服下幾滴靈液,恢復剛才短暫交手的微小消耗。
同時,透過靈覺蛛網,他能感知到,方才的動靜似乎又吸引了一兩道氣息在遠處窺伺,但暫時沒有靠近。
他重新盤膝坐下,將魁首旗握在手中。旗幟入手,似乎與這秘境產生著某種微弱的共鳴,讓他能隱約感知到其他旗幟大概的方位和狀態(僅限於是否被奪取)。
目前,百面旗幟中,大約已有三十多面被人奪取,爭奪正在各處激烈上演。
“守旗三日,這才剛剛開始。”?宇望向洞外朦朧的光線,眼神越發堅定。
他需要耐心,也需要隨時準備應對更激烈的挑戰。
而此刻,在秘境的另一處,一座更為高聳、靈氣如瀑布般垂落的險峻山峰之巔。
炎無道手持赤金長槍,腳下踩著一具氣息全無、顯然是秘境本土的強大妖獸屍體,睥睨著下方几個臉色蒼白、敢怒不敢言的試煉者。
他身旁的旗杆上,空空如也,那面魁首旗已然被他收入囊中。
“一群廢物,也配與本王爭鋒?”炎無道冷哼一聲,目光遙遙望向某個方向,那裡,正是?宇所在山峰的大致方位,眼中戰意與冷意交織。
“?宇……本王倒要看看,你能守到幾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