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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第48章 演武場上刀光劍影,楚嵐球兒各懷鬼胎

2026-05-25 作者:沐陽千羽

張靈玉住進藏真谷的第五天,演武場上多了一對新的切磋搭檔。不是他和馮寶寶,是王震球和張靈玉。兩人實力相近,風格互補,打起來既有觀賞性又有實戰價值。王震球的神格面具變化多端,張靈玉的五雷正法剛猛霸道,一個像水,一個像火,水火相激,濺了滿場的火星。

張楚嵐站在場邊看著他們切磋,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茶。他在想事情,想呂家,想曲彤,想無根生留給他的那張照片。王震球在場上躲過張靈玉的一道掌心雷,借勢翻了個跟頭,落地的瞬間掃了張楚嵐一眼。那一眼很快,快到張靈玉都沒注意,但張楚嵐注意到了。那種眼神他很熟悉——不是看朋友的眼神,是看獵物的眼神。

切磋結束後,王震球接過夏禾遞來的毛巾擦汗,走到張楚嵐旁邊,從他手裡拿過那杯涼茶,一口喝乾。“楚嵐,你今天心不在焉。看我和靈玉真人打架,你腦子裡在想誰呢?”

張楚嵐笑了笑:“在想中午吃甚麼。”

王震球把空杯子還給他,也笑了:“你這個人,甚麼都好,就是不會撒謊。”他轉身走向場邊的長椅,拿起自己的外套搭在肩上,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楚嵐,你從秦嶺帶回來的那張照片,還在你揹包裡吧?”

張楚嵐的笑容沒有變,但端著杯子的手微微緊了一下。

“球兒哥,你說甚麼照片?”

王震球轉過身看著他,陽光在他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表情看不太清,但那雙眼睛很亮,像兩顆被溪水沖刷過的石子。“你從無根生的密室裡帶出來的那張。寶兒姐小時候的。還有另一張,她在終南山下的。你藏得很好,但藏不住。”他走過來,在張楚嵐對面站定,兩人之間隔了不到兩步的距離,“楚嵐,我不是你的敵人。你不用防我防成這樣。”

張楚嵐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然後笑了。“球兒哥,你不是我的敵人,但你也從來不是我的朋友。你是王震球,西南毒瘤,遊戲人間,對誰都笑嘻嘻的,對誰都掏心掏肺,但誰都不知道你心裡到底在想甚麼。”他把空杯子放在旁邊的石桌上,向前走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到一步,“你幫我,是因為我對你有用。你跟著我,是因為我對你有吸引力。你不知道我接下來會做甚麼,所以你跟著我,等著看。”

王震球的嘴角微微揚起,那是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楚嵐,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瞭解我了?”

張楚嵐也笑了,笑得很坦然:“從你第一次叫我‘不搖碧蓮’的時候。你叫這個名字,不是因為我不要臉,是因為你想看看,一個不要臉的人,到底有沒有底線。”

兩人對視了幾秒。演武場上的風停了,銀杏樹的葉子也安靜下來,連遠處的鳥叫都消失了。

張靈玉站在場中央,手裡還捏著一道沒來得及收回去的雷光,看著他們倆,眉頭微皺。夏禾站在他旁邊,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搖了搖頭。馮寶寶坐在場邊的石頭上,鐵鏟杵在地上,雙手交疊搭在鏟柄頂端,面無表情地看著張楚嵐和王震球。

王震球先移開了目光。他轉過身,把外套往肩上一甩,聲音從前面飄過來:“楚嵐,你擔心我會對寶兒姐不利?”

張楚嵐沒有回答。

王震球走了幾步,停下來,沒有回頭。“我王震球這個人,對甚麼都好奇,但對不屬於我的東西,從來不伸手。寶兒姐不是東西,她是人。我不會對人伸手。”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楚嵐,你別把所有人都當成你的敵人。有些人跟著你,不是想害你,是想幫你。”

張楚嵐站在原地,看著王震球的背影消失在藏經閣的拐角處。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在微微發抖。不是怕,是緊張。

馮寶寶從石頭上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的手。“楚嵐,你在怕甚麼?”

張楚嵐把手插進口袋裡,笑了笑:“沒怕。就是想事情。”

馮寶寶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空洞的眼睛裡有光,不是淚,是某種更深沉的、說不清的東西。“你怕球兒。你怕他知道太多,會害我。但他不會。”

張楚嵐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馮寶寶想了想:“他看我的眼神,跟別人不一樣。別人看我,像看怪物。他看我,像看一個人。”

張楚嵐沉默了。他看著馮寶寶的側臉,陽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在她臉上投下一層淡金色的光暈。她的表情依舊平靜,但她的眼睛裡有甚麼東西在動——不是淚,是光。

“寶兒姐,如果有一天,球兒真的知道了你的秘密,他會怎麼做?”

馮寶寶想了想,說:“他會幫我。不是幫你,是幫我。因為他覺得我可憐。”

張楚嵐的鼻子一酸。他想起王震球在秦嶺洞穴裡說過的話——“寶兒姐一個人在山裡活了那麼多年,被人追殺,被人利用,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她比我可憐。”王震球說這話的時候,笑得很苦。

———

主殿裡,陳昭一個人在喝茶。王也坐在他對面,手裡拿著一本無根生的手抄本,翻了幾頁就放下了。

“師父,你說楚嵐和球兒在演武場上說了甚麼?”

陳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說了該說的話。”

王也撇嘴:“您這等於沒說。”

陳昭放下茶杯看著王也:“楚嵐在怕。怕球兒知道寶兒的秘密之後會做出甚麼事。球兒也在怕。怕楚嵐不信任他,把他當外人。兩個人都在怕,但誰也不肯先低頭。”

王也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木紋看了很久。“師父,您說球兒這個人,能信嗎?”

陳昭沒有直接回答:“你信他嗎?”

王也想了想,說:“信一半。他有自己的目的,但他不會害寶兒姐。他對寶兒姐沒有惡意,但不是那種純粹的好意。他只是好奇。”

陳昭說:“好奇就夠了。這世上沒有純粹的好意。只要不害她,好奇也好,利用也好,都行。”

———

晚上,王震球一個人坐在山腰的觀景臺上看星星。張楚嵐從山下走上來,在他旁邊坐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壺酒,兩個杯子。他倒了兩杯酒,一杯推給王震球,一杯自己端著。

“球兒哥,白天的事,對不起。”張楚嵐說。

王震球端起酒杯在手裡轉了轉,沒有喝。“對不起甚麼?”

張楚嵐看著遠處黑漆漆的山影,山影在月光下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對不起我不信任你。”

王震球笑了,這次笑得很真,不是那種似笑非笑的弧度,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楚嵐,你這個人,甚麼都好,就是太較真。我不需要你信任我,我需要你用得著我。”他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把空杯子放在石頭上,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灰,“走了,明天還要跟靈玉真人切磋。那傢伙的雷法,我還沒摸透。”

張楚嵐坐在石頭上,看著王震球的背影消失在山路拐彎處。他低頭看著手裡的酒杯,酒還在,他沒有喝。

馮寶寶不知道甚麼時候從下面走上來在他旁邊坐下。“楚嵐,你不喝嗎?”

張楚嵐把酒杯遞給她。馮寶寶接過去一飲而盡,然後把空杯子還給他,說:“苦的。”

張楚嵐笑了,笑著笑著眼眶有點紅。

(第四十八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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