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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第47章 呂歡的死另有隱情,呂家的天早就塌了

2026-05-21 作者:沐陽千羽

呂良被關在地牢的第三天,呂忠來了。他一個人來的,沒有帶人,也沒有拿鞭子。手裡提著一個食盒,開啟,裡面是一碗粥和一碟鹹菜。粥是熱的,還在冒氣,鹹菜切得很細,淋了香油。呂良趴在稻草上,臉埋在手臂裡,沒有動。他的傷口已經結了痂,但還沒好利索,一動就裂開,往外滲血水,又癢又疼。他不敢動,也不想動。呂忠把食盒放在地上,蹲下來,看著兒子。呂良的臉埋在手臂裡,看不清表情,但能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顫抖——不是在哭,是疼的。

“你妹妹的事,”呂忠開口了,聲音很低,像怕被誰聽到,“不是你的錯。我知道。”

呂良的肩膀停住了。

呂忠沒有看他的眼睛,低著頭說:“呂歡那孩子,從小就跟別人不一樣。她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明魂術在她手裡,比在任何人手裡都強。她不僅能讀取記憶,還能讀取被讀取者自己都不知道的東西——潛意識的碎片,基因裡的記憶,甚至靈魂深處的印記。”他的手在地上畫著無意義的圈,“有一天,她讀取了一段記憶。不是從活人腦子裡讀的,是從一本書上。”

呂良從手臂裡慢慢抬起頭。

呂忠說:“那本書,是端木英留下的。她把自己的雙全手修煉心得和一縷意識封在了書裡。誰讀到那本書,誰就能看到她的記憶。呂歡讀到了。她看到了端木英的一生——怎麼嫁進呂家,怎麼被呂家利用,怎麼被追殺,怎麼逃到海外,怎麼死在外面。那些記憶太強了,強到呂歡承受不住。她的精神分裂了,一部分是她自己,一部分是端木英。”

呂良的聲音沙啞得不像是自己的:“所以她才會去懸崖邊?所以她才會……”

呂忠搖頭:“她不是自殺的。她是想去找端木英。端木英的記憶告訴她,她在海外留了一樣東西,一樣能開啟那扇門的東西。呂歡以為找到了那樣東西,就能讓端木英復活,就能讓自己恢復正常。她去了懸崖邊,是因為那本書最後一頁畫了一張地圖,地圖的終點就是那個懸崖。那個懸崖下面,有端木英藏的東西。”

呂良掙扎著坐起來,後背的傷口裂開了,血水順著脊椎往下流,他沒有在意。“那個懸崖下面有甚麼?找到了嗎?”

呂忠抬起頭,看著兒子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愧疚,有悔恨,有一種說不清的、像被甚麼東西壓垮了的疲憊。“甚麼都沒有。那個懸崖下面,是萬丈深淵。呂歡掉下去之後,我派人下去找過。找了一個月,甚麼都沒找到。她的屍骨,端木英的東西,甚麼都沒找到。只有石頭,和風。”

———

呂良靠在牆上,冷,潮溼,但不覺得。他的腦子裡全是呂歡的臉——她站在懸崖邊上,張開雙臂,像一隻想飛的鳥。她回頭看他,笑了,那笑容很燦爛,像山間的野花,然後腳下的石頭鬆了。他以為是自己沒抓住她,這些年他一直以為是自己沒抓住她。原來不是。是她的手一開始就沒有伸向他。她不是要抓他的手,是要抓風,抓空氣,抓那個不存在的東西。

“爸,呂家知道這些嗎?”

呂忠沉默了。

呂良從他的沉默裡找到了答案。呂孝不知道,呂義不知道,那些拿鞭子抽他的族人都不知道。他們以為呂歡是被呂良害死的,以為呂良是叛徒是兇手是家族的恥辱。他們不知道,呂歡是因為端木英死的,呂良是被冤枉的。

“你為甚麼不告訴他們?”呂良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

呂忠低下頭,看著地上那些被他畫出來的、無意義的圈。“因為說了也沒用。呂家已經不是以前的呂家了。呂慈家主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現在連床都下不了了。呂孝表面上是代理家主,實際上早就在為自己鋪路了。他在日本安插了呂家的子弟,跟山本家族搭上了線,還在跟一個叫曲彤的女人暗中往來。他在做甚麼,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不在乎呂歡是怎麼死的,不在乎你是不是冤枉的。他只在乎你手裡的田晉中的記憶,在乎那些記憶裡的秘密,在乎那些秘密能換來多少利益。”

呂良看著父親花白的頭髮,忽然覺得他很陌生。這個人不是他認識的父親。他認識的父親,雖然嚴厲,雖然不苟言笑,但會在下雨天給他送傘,會在冬天把他的棉襖掖好。這個人不是。這個人是一個被家族、被權力、被恐懼壓垮了的老人。他不敢反抗呂孝,不敢說出真相,不敢保護兒子。他唯一敢做的,就是在深夜偷偷送一碗熱粥,蹲在地上說一句“不是你的錯”。

“爸,把端木英的那本書給我。”呂良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被打得半死的人。

呂忠猛地抬起頭:“你要那本書做甚麼?”

呂良說:“找到端木英藏的東西。找到那扇門。找到真相。呂歡沒做完的事,我替她做完。”

呂忠張著嘴,說不出話。他看著兒子的眼睛,那雙腫得只剩一條縫的眼睛裡有光,不是淚,是倔強。

———

呂家村最深處的院子裡,呂慈躺在床上,已經三天沒有吃東西了。他的身體像一具被風乾的木乃伊,面板貼著骨頭,血管像蚯蚓一樣凸起,眼睛深陷在眼窩裡,渾濁的眼珠偶爾轉動一下,證明他還活著。

呂孝站在床邊,手裡端著一碗藥。藥是黑的,冒著熱氣,散發著苦味。他已經端了很久了,手舉得累了,換了一隻手繼續端。

“家主,該喝藥了。”

呂慈的眼珠轉動了一下,看著呂孝。那目光渾濁,像蒙了一層霧,但那層霧後面有甚麼東西在閃,不是感激,是憤怒。

“你……在藥裡……放了甚麼?”呂慈的聲音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沙啞,斷續,每一個字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呂孝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端著藥碗的手也很穩。“家主,您多心了。這是醫生開的藥,補氣養血的。”

呂慈閉著眼睛,乾裂的嘴唇動了動,想說甚麼,但甚麼都沒說出來。他知道呂孝在藥裡放了東西。不是毒藥,是讓人越來越虛弱、越來越依賴他的藥。慢性毒藥,不致命,但會讓人失去所有的力氣和意志。等他的意志徹底垮了,呂孝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接管呂家,不需要殺他,不需要篡位,只需要等他自己“老死”。

“呂孝……”呂慈睜開眼睛,那雙渾濁的眼裡有甚麼東西在燒,“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做甚麼……”

呂孝端著藥碗的手終於動了一下。他把藥碗放在床頭櫃上,在床邊坐下,看著呂慈的臉。那張臉上的皺紋在燭光中溝壑縱橫,面板像揉皺的紙。

“家主,您知道又怎樣?您現在連床都下不了,連話都說不利索。您說出去的話,有人信嗎?”呂孝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您年輕的時候,是呂家的頂樑柱,誰都服您。現在您老了,該歇歇了。呂家的事,交給我。您放心,我不會讓呂家垮的。”

呂慈的嘴唇在哆嗦,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他當了那麼多年的家主,把呂家從一個邊緣小族發展成異人界舉足輕重的大家族,靠的是手腕,是魄力,是對局勢的精準判斷。但他老了,他的兒子呂忠不成器,孫子呂良又被逼成了叛徒。他身邊沒人了,有本事的人不願意跟一個快死的老頭子,沒本事的人他看不上。呂孝就是他看不上的那個人——能力一般,但野心不小。以前有他壓著,呂孝不敢動。現在他快死了,壓不住了。

“你會……後悔的……”呂慈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呂孝看著家主的臉,那張在燭光中忽明忽暗的臉。他等這一刻等了很久了,從呂慈身體開始走下坡路的那天起,他就在等。現在終於等到了。他端起那碗藥,倒在了窗臺的花盆裡。

———

(第四十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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