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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第46章 呂家村深夜慘叫,呂良的骨頭比嘴硬

2026-05-20 作者:沐陽千羽

呂家村在山西呂梁山區的一個山坳裡,四面環山,只有一條路進出。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但每家的院子都很大,院牆很高,牆上拉著鐵絲網,角落裡裝著攝像頭。這裡不是普通的村子,是呂家的老巢,明魂術的源頭,雙全手的秘密藏了一百多年的地方。

呂良被押回來的時候,是深夜。他刪除了大部分記憶,呂家從他腦子裡挖不出甚麼東西,但挖不出不等於沒問題。呂家的審訊手段不是問話,是直接搜魂。明魂術·藍手,像曲彤對馮寶寶用的那一招,呂家的人也會。不會像曲彤那麼深入,但搜一個半殘的記憶足夠了。

呂良被帶進村子中央最大的院子。院子正中擺著一把太師椅,椅子上坐著一個人,六十多歲,光頭,臉上有一道從眼角斜到下顎的刀疤。呂孝,呂家現任家主,呂良的伯父。旁邊站著幾個人——呂忠,呂良的父親,臉色鐵青,眼神像要吃人。呂義,呂良的叔叔,手裡拿著一根黑色的鞭子,鞭梢是金屬的,在月光下閃著寒光。還有幾個年輕一輩的子弟,站在後面,表情各異,有的憤怒,有的冷漠,有的不敢看。

呂良被按著跪在地上,雙手反綁在身後,膝蓋磕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的臉腫了半邊,嘴角有乾涸的血跡。從秦嶺被押回來的路上,他沒少捱打。但他沒有說過一句話,沒有求饒,沒有辯解,甚至沒有看打他的人。

呂孝抬起眼皮看著呂良,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錘子砸在鐵砧上:“呂良,你可知罪?”

呂良抬起頭,看著他的伯父。那雙眼睛很平靜,沒有恐懼,沒有憤怒,甚至沒有恨。只有一種說不清的、讓人心裡發毛的空。他的記憶不完整了,但他知道自己是無辜的。

“我沒有殺呂歡。”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摩擦金屬。

呂孝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的手握緊了太師椅的扶手,指節發白。呂忠衝過來一拳砸在呂良臉上,呂良的頭猛地偏向一邊,嘴角裂開,血流了出來。“你沒有殺呂歡?那她是怎麼死的?摔下懸崖?她自己會摔下去?她為甚麼要去懸崖邊?你告訴我!”

呂良慢慢轉回頭,看著父親。那雙眼睛裡有甚麼東西在閃,不是淚,是光。他想起了呂歡的臉,想起她站在懸崖邊上的樣子。風很大,吹得她頭髮亂飛。她回頭看他,笑了,然後腳下一滑。不是他推的,不是任何人推的,是她自己沒站穩。

“爸,我沒有殺呂歡。她是自己掉下去的。”

呂忠第二拳沒有打下去。他看著呂良的眼睛,那雙眼睛裡的光讓他想起了呂歡——呂歡也有這樣的光,在眼睛深處,不是淚,是倔強。

呂義走過來,拉開呂忠,舉起手裡的鞭子,一鞭抽在呂良背上。鞭梢是金屬的,打在皮肉上像刀割,衣服破了,皮開肉綻,血濺出來。呂良的身體猛地繃緊,但他沒有叫出聲,只是咬著牙。第二鞭,第三鞭,第四鞭,每一鞭都抽在同一個位置。呂良的後背血肉模糊,衣服碎片粘在傷口上,分不清哪是布哪是肉,但他一聲不吭。

呂孝抬起手,呂義停下來。

“呂良,你把田晉中的記憶給了誰?”

呂良沒有說話。他的記憶裡沒有這部分。他刪了。但他知道,他一定把那些記憶給了該給的人。

呂孝站起身,走過來,居高臨下看著呂良。他的影子罩住了呂良整個人,像一座黑色的山。

“你不說,我也知道。張楚嵐。你給了他,對不對?”

呂良聽到張楚嵐的名字時,眼皮跳了一下。動作很輕,但呂孝看到了。

“把張楚嵐叫來,讓他把田晉中的記憶還回來。”呂孝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還回來,我饒你一命。不還,你就別想出這個院子了。”

呂良低下頭,看著青石板上自己的影子。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長,像一條黑色的河流。他想起了張楚嵐的臉,那張總是笑嘻嘻、其實心裡比誰都苦的臉。他想起自己跟張楚嵐說過的話——“你是這世上最後一個相信我沒有殺呂歡的人。”張楚嵐信他,他把記憶給了信他的人。

“不。”呂良說。

呂孝的瞳孔收縮了一下。“你說甚麼?”

呂良抬起頭,看著伯父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我說不。你要打就打,要殺就殺。我不會說的。”

呂孝的臉扭曲了。他抄起呂義的鞭子,一鞭抽在呂良臉上。鞭梢從眼角劃到下巴,皮開肉綻,血肉翻卷,能看到裡面白森森的骨頭。呂良的身體向後倒去,又被旁邊的人拽起來,繼續跪著。血從他的臉上往下流,滴在青石板上,一滴一滴,像斷線的珠子。他的眼睛已經睜不開了,右眼被血糊住,左眼半睜著,但眼神沒有變。“我沒有殺呂歡……”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但每個人都聽到了。

———

呂忠站在旁邊,看著兒子被打成這副模樣,鐵青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裂縫。那是愧疚,是心疼,是一種“我是不是做錯了”的動搖。他沒有動手打呂良,也沒有阻止呂義打。他站在那裡,像一根被釘在地上的木樁,動彈不得。

呂義退到一旁,把鞭子扔在地上。他打累了,手在發抖,不是因為累,是因為怕。呂良是他的侄子,從小看著長大的。他叫他二叔,給他買糖吃,教他爬樹。現在他拿鞭子抽他,把他抽得血肉模糊。他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但他停不下來,因為在呂家,家主的命令就是天。

呂孝走回太師椅前坐下,看著呂良血淋淋的臉,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揮了揮手:“關起來。”

———

呂家村後山有一個山洞,以前是存放雜物的,後來改成了牢房。鐵門,鐵窗,鐵鏈,地上鋪著發黴的稻草。呂良被拖進去,扔在地上。鐵門關上,鎖鏈嘩啦作響。腳步聲遠去,山洞裡恢復了死寂。

呂良趴在稻草上,一動不能動。他的背像被火燒,臉像被刀刮,每一寸面板都在尖叫。他的意識在一點點模糊,像一盞快要燃盡的油燈。

他想起呂歡。呂歡比他小兩歲,從小就跟在他屁股後面跑。他學明魂術,她也學。他學得快,她也快。兩人像兩顆並排生長的樹,根系纏在一起,分不開。“哥,等我長大了,我要嫁給你。”呂良笑了:“你是我妹妹,不能嫁給我。”“那我不當你妹妹了。”“你不是我妹妹還是誰?”“我當你老婆。”

他想起那天的事。懸崖邊,風很大。呂歡站在邊緣,張開雙臂,像一隻想飛的鳥。“哥,你說人死了之後會去哪裡?”呂良說:“不知道。”“我想去看看。”“你別瞎說。”呂歡轉過身看著他,笑了,那笑容很燦爛,像山間的野花。然後她腳下的石頭鬆了,她整個人向後仰去。他衝過去抓住了她的手,但石頭太滑了,他的手也在滑。“哥,救我。”她的眼睛裡有恐懼,有絕望,有對他全部的信任。

他沒有抓住。不是他鬆手了,是石頭碎了。那塊石頭在她腳下碎成了粉末,她整個人掉進了深淵。呂良趴在懸崖邊,看著妹妹的身影越來越小,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雲霧裡。他的手還保持著抓握的姿勢,但掌心是空的。

“我沒有殺你……我是沒抓住你……”呂良趴在稻草上,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流。不是因為疼,是因為想起了不該想起的事。

———

(第四十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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