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真谷的五月，是一年中最美的時候。
漫山遍野的野花開了，紅的白的紫的黃的，把整個山谷點綴得像一幅油畫。演武場邊的老槐樹掛滿了白色的花串，風一吹，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來，空氣裡全是甜絲絲的香氣。
高鈺珊站在山腰的觀景臺上，看著山谷裡忙碌的人們。明天就是宗門大會了。師父說，要正式開宗立派。
這一天，她等了好久。
身後傳來腳步聲。是陳昭。
“師父。”她回過頭。
陳昭走到她旁邊，也看著山谷裡的忙碌景象。王震球和張楚嵐在搬桌椅，陸玲瓏和風星潼在擺花，劉莽和柳青在廚房裡忙得熱火朝天，金猛和柳擎煙在佈置主殿，諸葛青和王也在除錯陣法，陸琳在檢查每一處細節……
每一個人都在為明天的大會做準備，每一個人臉上都帶著笑。
“緊張嗎？”陳昭問。
高鈺珊想了想，搖搖頭：“不緊張。就是覺得……有點不真實。”
陳昭看著她。
高鈺珊繼續說：“一年前，我還躺在那個罐子裡，覺得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現在，我要參加宗門大會了。我是燕山派的十三弟子了。”
她頓了頓，眼眶有些紅：“師父，謝謝您。”
陳昭揉了揉她的頭髮：“不用謝。你是我徒弟。”
——
宗門大會在第二天上午九點準時開始。
主殿前的廣場上，擺滿了桌椅。最前面是一張太師椅，那是陳昭的位置。太師椅後面是一塊巨大的牌匾，上面寫著三個大字——“燕山派”。筆力遒勁，氣勢恢宏，是老天師親筆所書。
太師椅左右兩側，各擺著三張椅子。左側是徐三、徐四、風正豪。右側是馮寶寶、金猛、趙麗。
再往後，是兩排椅子，左五右五，依次排開。左側是諸葛青、張楚嵐、王也、風莎燕、陸玲瓏。右側是柳擎煙、夏禾、陸琳、風星潼、劉莽。
最後面，還有一排椅子，是給高鈺珊、王震球、柳青，以及幾位特邀嘉賓準備的。
高鈺珊站在自己的位置前，手心全是汗。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激動。
她終於有了自己的位置。不是那個罐子，不是那個網路世界，是真實的、屬於她的位置。
“吉時已到！”
徐三的聲音響起，全場安靜下來。
陳昭從主殿中走出。他今天穿的是那身墨底月白的燕山服，胸口的“燕山”二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他步伐從容，目光平靜，走到太師椅前，轉身面對眾人。
“今日，燕山派正式開宗立派。”他的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裡，“在座各位，都是燕山派的弟子。從今日起，你們有職位，有職責，有歸屬。”
他看向徐三。
徐三站起身，推了推眼鏡，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展開，開始宣讀：
“掌門有令，燕山派職位分配如下——”
“掌門：陳昭。掌宗門一切事務，為燕山派最高決策者。”
“常務副掌門：徐三。掌宗門所有大小事務和人員管理。負責日常行政、人事調配、制度制定與執行、內外協調。凡門派日常運轉之事，皆歸其管轄。重大事項需報掌門定奪，常規事務可自行決斷。”
徐三微微欠身，神情嚴肅。
“副掌門：徐四。掌宗門外事、活動組織，協助徐三日常管理。負責對外聯絡、公關接待、門派活動策劃與執行、弟子心理健康關懷、文娛活動組織。凡門派對外交流與內部活躍之事，皆歸其管轄。”
徐四站起身，難得一本正經地拱了拱手。
“副掌門：風正豪。掌宗門財政、經濟，協助徐三日常管理。負責門派資產運營、投資決策、產業管理、資金調配、商業合作談判。凡門派經濟命脈之事，皆歸其管轄。重大投資需報掌門定奪，日常運營可自行決斷。”
風正豪起身，沉穩地點了點頭。
“大師姐：馮寶寶。位同副掌門，不掌具體事務，為掌門親傳弟子之首。凡掌門不在時，可代行掌門職權。其職責為——守護燕山派，守護掌門。”
馮寶寶站起身，面無表情，但眼神裡有一種少見的認真。
“大師兄、掌門繼承人：金猛。掌刑罰。負責宗門紀律維護、違規行為調查與處理、弟子行為規範監督、內部糾紛仲裁。凡門派法度之事，皆歸其管轄。重大刑罰需報掌門定奪，日常懲戒可自行決斷。”
金猛站起身，憨厚的臉上滿是鄭重。
“外事長老：趙麗。掌外事、後勤，協助徐四。負責對外聯絡執行、後勤保障、物資採購與管理、接待安排、活動落地執行。凡門派外事與後勤具體事務，皆歸其管轄。”
趙麗起身，幹練地點點頭。
“客卿長老：張靈玉。不掌具體事務，為門派顧問，重大事項可參與決策。”
張靈玉起身，微微欠身。
“二師兄：諸葛青。掌教化、傳道。負責弟子日常教學安排、功法傳授指導、修行進度考核、新弟子入門教育。凡門派教育傳承之事，皆歸其管轄。”
諸葛青優雅地起身，微微欠身。
“三弟子：柳擎煙。協助趙麗管理後勤。負責後勤保障具體執行、物資保管與分發、生活區管理、飲食起居安排。凡門派後勤日常之事，皆歸其管轄。”
柳擎煙起身，溫柔地點點頭。
“四弟子：張楚嵐。協助徐四組織活動。負責活動策劃執行、對外聯絡配合、弟子動員組織、文娛活動落地。凡門派活動具體事務，皆歸其管轄。”
張楚嵐站起身，難得沒有嬉皮笑臉，認真地點了點頭。
“五弟子：王也。掌宗門風水。負責門派風水佈局與維護、地脈靈氣監測與調理、新建設施風水規劃、與諸葛青配合護山大陣維護。凡門派風水地脈之事，皆歸其管轄。”
王也懶洋洋地站起身，打了個哈欠，點了點頭。
“六弟子：夏禾。掌宗門文化建設。負責門派歷史記錄與傳承、弟子精神文化建設、門派形象塑造、內部氛圍營造、師門情誼培育。凡門派文化精神之事，皆歸其管轄。”
夏禾起身，微微一笑，美得讓好幾個人看呆了。
“七弟子：風莎燕。協助風正豪管理宗門財政。負責財務賬目管理、投資執行跟進、產業運營協助、資金流動監控。凡門派財政具體事務，皆歸其管轄。”
風莎燕起身，冷靜地點點頭。
“八弟子：陸琳。掌宗門執法。負責刑罰執行、違規行為調查取證、紀律檢查、與金猛配合處理違規事件。凡門派執法具體事務，皆歸其管轄。”
陸琳起身，沉穩地點頭。
“九弟子：陸玲瓏。協助徐四。負責活動組織配合、對外聯絡協助、弟子聯絡協調、文娛活動策劃執行。凡門派活動與聯絡之事，皆歸其管轄。”
陸玲瓏站起身，笑得特別燦爛。
“十弟子：風星潼。協助風正豪。負責財政資料整理、投資資訊收集、產業運營協助、日常財務配合。凡門派財政輔助之事，皆歸其管轄。”
風星潼站起身，有些緊張，但眼神堅定。
“十一弟子：劉莽。掌宗門巡視。負責宗門領地日常巡邏、安全警戒、邊界守護、異常情況預警。凡門派安全巡視之事，皆歸其管轄。”
劉莽站起身，憨厚地點頭。
“十二弟子：柳青。掌宗門以後二代女弟子管理。負責未來二代女弟子的招收、培養、日常管理與關懷。凡二代女弟子相關事務，皆歸其管轄。”
柳青起身，溫柔地點頭。
“十三弟子：高鈺珊。掌宗門網路。負責網路安全、資訊收集與分析、情報研判、技術支援。凡門派資訊化與情報之事，皆歸其管轄。”
高鈺珊站起身，深吸一口氣，用力點頭。
“十四弟子：王震球。掌以後二代男弟子管理。負責未來二代男弟子的招收、培養、日常管理與關懷。凡二代男弟子相關事務，皆歸其管轄。”
王震球站起身，眼眶有些紅，但笑得特別燦爛。
“以上，為燕山派開宗立派之職位分配。各司其職，各盡其責。同心同德，共興燕山！”
徐三唸完，收起紙張，坐下。
全場掌聲雷動。
——
陳昭站起身，看著這些熟悉的面孔，目光平靜而溫和。
“從今日起，你們不只是師兄弟姐妹。”他說，“你們是燕山派的支柱。是彼此的依靠。是這個家的主人。”
他頓了頓，繼續說：“職位不是權力，是責任。管好自己的一攤事，做好自己的本分。有難處，找大家。有好事，分享給大家。這就是燕山派。”
眾人靜靜聽著，沒有人說話。
陳昭最後說：“從今日起，燕山派正式開宗立派。願各位，不負今日。”
他端起茶杯，對著所有人，輕輕一舉。
眾人也端起茶杯，對著他，輕輕一舉。
沒有酒，沒有豪言壯語，只有茶，只有一顆顆真誠的心。
——
儀式結束後，眾人圍坐在一起吃飯。
王震球端著茶杯，挨個敬了一圈。敬到高鈺珊的時候，他特別認真地說：
“十三師姐，以後多關照。”
高鈺珊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球兒哥，你叫我甚麼？”
王震球嘿嘿一笑：“十三師姐啊。你是十三，我是十四，你是我師姐。”
高鈺珊哭笑不得：“你比我大好幾歲呢。”
王震球一本正經地說：“那也得叫師姐。這是規矩。”
陸玲瓏在旁邊起鬨：“對！規矩！球兒哥，快叫師姐！”
王震球瞪她一眼：“你也是師姐，你排第九，我排十四，你也比我大。”
陸玲瓏笑得前仰後合：“那你快叫！”
王震球深吸一口氣，認認真真地叫了一聲：“九師姐。”
陸玲瓏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風星潼湊過來：“球兒哥，還有我呢。我排第十，你也得叫我師兄。”
王震球看著他，面無表情：“星潼，你別得寸進尺啊。”
風星潼嘿嘿一笑，縮回去了。
眾人笑成一團。
——
那天晚上，高鈺珊又坐在山腰的觀景臺上，看著星星。
陳昭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在想甚麼？”
高鈺珊想了想，說：“在想，一年前我還在那個罐子裡，現在我是燕山派的十三弟子了。掌宗門網路。”
她頓了頓，笑了：“師父，我覺得我好像在做夢。”
陳昭看著她，目光溫和：“不是夢。”
高鈺珊點點頭：“嗯。不是夢。”
她靠在師父肩膀上，看著星星。
星光灑在兩人身上，溫柔而安靜。
她想起媽媽日記裡的那句話——“好好活著，好好長大。”
她現在懂了。
活著，不是為了報仇，不是為了證明甚麼。活著，是為了跟這些人在一起，是為了在這個家裡，做好自己的事，守好自己的位置。
她輕輕說：
“媽媽，我做到了。”
夜風吹過，像是在回應。
——
（第三百四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