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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第24章 六庫仙賊初顯威,巴倫一刀化灰燼

2026-04-29 作者:沐陽千羽

洞穴深處,戰鬥並未結束。

當馮寶寶捏碎怪物軀幹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以為事情到此為止了。那些黑色顆粒化為灰燼,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在洞穴的陰影中飄散。小黑癱在地上,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王震球靠在石壁上,捂著自己被腐蝕的肩膀,齜牙咧嘴。巴倫蹲在地上,用刀尖撥弄著那些即將消散的黑色顆粒,表情專注得像一個科學家在觀察實驗樣本。

然後,石壁裂開了。

不是自然開裂,是從裡面被甚麼東西撐開的。那些裂紋裡滲出了黑色的液體,液體凝固成新的形狀,像一棵從石頭裡長出來的樹。樹枝,但不是普通的樹枝——它們是活的,扭動著,伸展著,像無數條蛇在空中舞動。樹枝的末端是尖銳的刺,刺尖滴著黑色的液體,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怪物的本體出現了。不是之前那個從石筍里長出來的醜陋形狀,而是一棵樹。一棵黑色的、沒有葉子的、樹幹上長滿了眼睛的樹。那些眼睛不是畫上去的,是真的,一眨一眨的,每一隻都在看著不同方向。樹幹上還有一張臉——不是人的臉,是某種說不清的東西,五官扭曲,表情痛苦,像在被甚麼東西折磨。

“操……”王震球看著這棵樹,連罵人都沒力氣了,“還有完沒完了?”

巴倫站起身,把瑞士軍刀合上,塞回口袋。然後他從揹包側面抽出了另一把刀——一把看起來極其普通的直刀,黑色刀柄,黑色刀鞘,沒有任何裝飾。刀刃從鞘中滑出,在火光下反射出冷冽的銀光。那光很乾淨,像冬天的月光,不刺眼,但讓人心裡發寒。

“你們退後。”巴倫說。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那語氣裡沒有商量的餘地,不是請求,是命令。

王震球想說甚麼,張楚嵐拉住了他,搖了搖頭。馮寶寶已經退到了金鳳婆婆身邊,夏柳青拄著斷掉的柺杖護在金鳳婆婆前面。張楚嵐拉著王震球往後退了十幾步,退到洞口附近。

樹枝動了。

不是一根,是無數根。從樹幹上爆射而出,像暴雨中的雨線,密密麻麻,鋪天蓋地。每一根樹枝的末端都帶著那種黑色的刺,刺尖滴著腐蝕性的液體。它們的目標只有一個——巴倫。

巴倫沒有躲。他站在原地,右手握刀,左手從刀身上緩緩抹過。刀刃上沾了甚麼東西——不是油,不是血,是他的口水。很淡,幾乎看不出,但在火光下隱約能看到一層薄薄的水光。

樹枝撲到他面前。最前面的三根同時刺向他的面門、咽喉、心臟。速度極快,快到王震球幾乎看不清軌跡。

巴倫動了。不是快,是準。刀光閃過,三根樹枝同時斷裂。斷口處沒有汁液噴濺,沒有黑煙冒出,而是直接“消失”了——像被甚麼東西從內部吞噬掉,從斷裂處開始,向兩端蔓延。樹枝的剩餘部分在接觸到那種“消失”的力量時,開始萎縮、乾枯、化為粉末。整個過程不到一秒。

怪物發出了聲音。不是尖嘯,是嘶鳴,像馬在受驚時發出的那種聲音,但更尖銳,更刺耳。樹幹上的那些眼睛同時眨了一下,然後全部轉向巴倫的方向。那張扭曲的臉張開了嘴,嘴裡沒有牙齒,只有一個黑洞洞的深淵。

更多的樹枝撲過來。這一次不是直線刺擊,而是從四面八方包圍。有些樹枝從頭頂落下,有些從地面鑽出,有些繞到身後偷襲。它們像一張巨大的網,把巴倫罩在中間。

巴倫依舊沒有躲。他的腳步幾乎沒有移動,只是刀光在身體周圍畫了一個圓。圓形的刀光軌跡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銀白色的弧線,弧線所到之處,樹枝紛紛斷裂、消融、化為粉末。那些從背後偷襲的樹枝,在觸碰到他身體半米處就停了下來,不是被甚麼東西擋住了,而是不敢靠近。它們像遇到了天敵的獵物,本能地退縮。

王震球看呆了。他見過很多高手,見過肖自在的少林絕學,見過黑管兒的近戰搏殺,見過馮寶寶的本能戰鬥,但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打法。巴倫的刀法沒有招式,沒有套路,甚至沒有技巧。他只是把刀舉起來,揮出去,然後怪物就碎了。

“這他媽是甚麼刀法?”王震球喃喃自語。

張楚嵐盯著巴倫的刀,聲音很輕:“不是刀法。是六庫仙賊。”

———

怪物的攻擊越來越瘋狂。它的樹枝被消融了一波又一波,但每一波都比上一波更多、更快、更密集。樹幹上的那些眼睛開始流血——不是紅色的血,是黑色的,黏稠的,像瀝青。血流到地上,腐蝕出一個個深坑,坑裡又長出新的樹枝。

巴倫的呼吸變了。不是變急促,是變深了。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把整個洞穴的空氣往肺裡吸,胸腔起伏的幅度大得驚人。他的眼睛閉上了,不是放棄戰鬥,是在“感知”。六庫仙賊賦予他的不只是長生和消化能力,還有一種超越五感的感知力——他能“嘗”到空氣中的味道,“聞”到能量的流動,“聽”到物質內部的震動。

他在“嘗”這棵樹。

“原來是這麼回事。”巴倫睜開眼睛,嘴角微微揚起。他看穿了這棵樹的本質——它不是活的,不是死的,而是被製造出來的。它的能量核心不在樹幹裡,不在樹枝裡,不在那些眼睛裡。在地下。樹根連線著地脈,地脈裡的能量源源不斷地供給它,讓它能夠無限再生。

不切斷地脈,這棵樹永遠不會死。

巴倫把刀插回鞘中。所有人都愣住了。王震球差點喊出來——這時候收刀?找死嗎?

巴倫蹲下來,左手按在地面上。地面很硬,是岩石,但他把手掌貼上去之後,岩石開始變化。不是裂開,是“融化”。像冰遇到火,岩石從固態變成了液態,從液態變成了氣態,從氣態變成了甚麼都沒有。

地面上出現了一個洞。洞很深,直通地下。洞裡有光——暗紅色的,像地心深處的岩漿。那是地脈的能量,是這棵樹的養分來源。

巴倫把左手伸進洞裡。他的手臂在接觸到那股暗紅色光芒的瞬間,面板開始發紅,像被燙傷。但他沒有縮手,而是閉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氣。他的手臂上出現了一層淡淡的水光——不是汗,是六庫仙賊的力量。那層水光像一層保護膜,隔絕了地脈能量的侵蝕。

然後他“吸”了起來。

不是用嘴吸,是用手臂“吸”。地脈的能量順著他的手臂湧入他的身體,被他用六庫仙賊消化、吸收、轉化為自己的力量。整個過程持續了不到十秒。洞裡的暗紅色光芒越來越暗,越來越弱,最後完全熄滅。地面恢復了岩石的質地,堅硬、冰冷、沒有任何裂縫。

樹開始枯萎。不是慢慢枯萎,是瞬間枯萎。樹幹上的那些眼睛一隻接一隻地閉上,那張扭曲的臉閉上了嘴,樹枝一根接一根地掉落,落在地上就化為粉末。整棵樹在幾秒內變成了一堆灰燼,被洞穴裡的氣流一吹,四散飄零,落在地上,落在石壁上,落在眾人的頭髮和肩膀上。

巴倫站起身,把刀從鞘中抽出來,在刀刃上輕輕吹了一口氣。刀刃上殘留的那些黑色物質瞬間化為灰燼,飄散在空中。他看了看刀刃,確認乾淨了,才把刀插回鞘中,塞回揹包。

洞穴裡安靜極了。只有灰燼飄落的聲音,像雪。

王震球第一個開口,聲音有些乾澀:“巴倫,你剛才……把整棵樹的地脈能量吸了?”

巴倫點頭:“嗯。”

“吸到哪了?”

巴倫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這裡。”

王震球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他轉頭看張楚嵐,張楚嵐也在看巴倫,眼神複雜。他又看馮寶寶,馮寶寶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她的眼睛一直盯著巴倫的刀,沒有移開。

金鳳婆婆忽然開口:“六庫仙賊。阮豐的絕技。你是阮豐的徒弟?”

巴倫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他不是我師父。他只是一個把功法傳給我的人。”

金鳳婆婆說:“阮豐在哪?”

巴倫搖頭:“不知道。他把功法傳給我之後就走了。他說他要去找一個人。”

金鳳婆婆的眼神閃了一下:“找誰?”

巴倫看著她,目光平靜:“無根生。”

———

洞穴裡再次安靜。

張楚嵐的腦子裡像有甚麼東西炸開了。阮豐在找無根生。六庫仙賊的領悟者,八奇技的創始人之一,在找無根生。為甚麼?為了報仇?為了報恩?還是為了別的甚麼?

他看向金鳳婆婆。金鳳婆婆低著頭,看著地上那些灰燼,不知道在想甚麼。夏柳青握著她的手,輕輕拍了拍。王震球靠在石壁上,捂著肩膀,眼神在巴倫和張楚嵐之間來回掃。馮寶寶依舊站在角落裡,面無表情,但她的手指在微微動,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數甚麼。

巴倫走到小黑麵前。小黑還癱在地上,渾身發抖,臉色白得像紙。巴倫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

“你的體內,還有別的東西嗎?”

小黑拼命搖頭:“沒有……沒有了……就那一個……曲老闆只種了一個……”

巴倫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站起身,對張楚嵐說:“他說的是真話。他體內沒有別的東西了。”

張楚嵐說:“你怎麼知道?”

巴倫說:“我能嚐到。他的血液裡沒有那種能量的味道了。”

張楚嵐沉默了。六庫仙賊,不僅能消化食物,消化能量,還能“嘗”到人體內的異物。這能力,太恐怖了。

王震球走過來,拍了拍巴倫的肩膀,然後疼得齜牙咧嘴:“巴倫,你剛才那一刀,為甚麼沾了口水就那麼厲害?”

巴倫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揚起:“因為六庫仙賊的核心,就是消化。口水是消化的開始。我的口水裡,有能分解一切物質和能量的酶。”

王震球愣了一下:“酶?你這還是科學解釋?”

巴倫說:“八奇技不是玄學。是對這個世界規則的直接改寫。六庫仙賊改寫的規則,就是‘消化’——萬物皆可消化,萬物皆可為養分。”

王震球沉默了。他看著地上那些灰燼,又看了看巴倫的刀,忽然笑了:“媽的,八奇技,一個比一個變態。”

張楚嵐沒有笑。他看著巴倫,問了一個所有人都想問但沒人敢問的問題:“巴倫,你來秦嶺,到底是為了甚麼?”

巴倫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為了找一個人。”

“誰?”

“阮豐。”

張楚嵐皺眉:“你不是說他走了嗎?你去哪找他?”

巴倫說:“他走之前說了一句話——‘如果想找我,就去秦嶺。’”

———

(第二十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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