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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第9章 無根生的日記本,楚嵐哭成狗

2026-04-13 作者:沐陽千羽

廢棄的老屋裡,光線昏暗,只有張楚嵐手機手電筒那一小圈白光,照在本子泛黃的紙頁上。

馮寶寶站在他身後,安靜得像一尊雕像。黑管兒靠在門框上,警惕地看著外面。王震球蹲在窗邊,耳朵貼著牆壁,聽著遠處的動靜。

張楚嵐深吸一口氣,開始讀。

第一頁,不是正文,是一行字,寫得很大,佔滿了整頁——

“後來之人,無論你是誰,能讀到這些,說明懷義兄沒有看錯人。”

張楚嵐的鼻子一酸。懷義兄。爺爺。無根生寫這本子的時候,爺爺還活著。他們還在通訊,還在為同一個目標努力。而現在,爺爺走了,無根生也走了。只留下這些文字,等一個不知道會不會來的人。

他翻到第二頁。

“甲申之亂,世人皆知是三十六賊聚義引起。但世人不知,三十六賊為何聚義。不是為了功法,不是為了權勢,不是為了任何世人能想到的東西。我們聚在一起,是為了一個真相。”

“這個真相,關乎這個世界的本質。”

張楚嵐的心跳加速了。世界的本質?甚麼意思?

他繼續往下讀。

“你我皆知,這世上有異人。異人之所以異,是因為體內有炁。炁從何來?有人說是天生,有人說是修煉,有人說是一代代傳承。但很少有人問——炁的本質是甚麼?”

“我和懷義兄,花了十年時間,找到了答案。”

“炁,不是能量。是資訊。”

張楚嵐愣住了。炁是資訊?甚麼意思?

“這個世界的萬事萬物,都由最基礎的資訊構成。石頭、樹木、河流、人、異人的炁——本質上都是資訊的排列組合。普通人只能感知到物質層面,而異人,能感知到資訊層面。”

“八奇技,不是甚麼神功。是對資訊層面規則的直接改寫。”

張楚嵐的手開始發抖。改寫規則?那不就是……修改現實?

“風后奇門,改寫時間和空間的資訊。炁體源流,改寫生命本質的資訊。拘靈遣將,改寫靈魂狀態的資訊。雙全手,改寫身體構造的資訊。每一種奇技,對應一種資訊的改寫方式。”

“但這不是終點。懷義兄和我一直認為,八奇技之上,還有一種更高的存在——能改寫一切資訊的終極力量。那種力量,不在任何人身上,而在這個世界的某個地方。誰找到它,誰就能掌握這個世界的真相。”

張楚嵐放下本子,閉上眼睛。

他想起爺爺說過的話——“這世上有些東西,比命重要。”原來,爺爺說的,就是這個。比命重要的,不是某個人,不是某個東西,是一個真相。一個關於世界本質的真相。

馮寶寶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睜開眼睛,繼續讀。

“三十六賊聚義,不是為了搶奪八奇技,是為了合力尋找那個終極力量。但我們失敗了。不是因為找不到,是因為有人不想讓我們找到。”

“那些人,自稱‘守門人’。他們守護著那個終極力量,不讓任何人靠近。他們存在了多久,沒人知道。也許幾百年,也許幾千年。他們不在乎世間紛爭,只在乎那扇門不被開啟。”

“他們追殺我們,不是因為我們是賊,是因為我們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

張楚嵐深吸一口氣。守門人。他從來沒聽說過這個組織。但爺爺知道,無根生知道,三十六賊都知道。

他繼續翻頁。

“懷義兄是最後一個。其他人都死了,有的被守門人殺死,有的被自己人出賣,有的在逃亡中失蹤。懷義兄帶著炁體源流躲了起來,等一個機會。”

“他說,他的後代會替他完成這件事。”

張楚嵐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爺爺,你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你早就知道我會來。所以你才會把名單留給趙董,所以你才會讓周全等著我。

他擦掉眼淚,繼續讀。

“我老了,活不了太久了。但我答應懷義兄,會等到他的後人。如果他來了,我把這些交給他,然後去找懷義兄。”

“後來之人,如果你讀到這些,說明我可能已經不在了。不要難過,我活了一百多年,夠本了。你該做的,是繼續走下去。找到那扇門,找到真相,完成懷義兄未竟的事。”

“記住,守門人無處不在。他們可能以任何身份出現——你的朋友,你的敵人,你身邊的每一個人。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包括我寫的這些。自己去驗證,自己去尋找。”

最後一頁,沒有文字,只有一幅畫。畫的是一個人,站在一扇門前。門很大,頂天立地,門縫裡透出光。那個人伸出手,正要推門。

張楚嵐盯著那幅畫看了很久。

這就是爺爺和無根生一直在找的東西。一扇門。門後面,是世界的真相。

他合上本子,把它貼在胸口。

馮寶寶看著他:“看完了?”

張楚嵐點頭:“看完了。”

“難過嗎?”

張楚嵐想了想,搖頭:“不難過。爺爺和無根生一直在等我,我不能讓他們失望。”

黑管兒從門口走過來,看著張楚嵐手裡的本子:“寫的是甚麼?”

張楚嵐說:“世界的真相。”

黑管兒皺眉:“甚麼意思?”

張楚嵐說:“這個世界,不是我們看到的樣子。炁,不是能量,是資訊。八奇技,是對資訊規則的改寫。有一扇門,門後面是能改寫一切資訊的終極力量。有一群人,叫守門人,他們守護著那扇門,不讓任何人靠近。”

黑管兒沉默了。

王震球從窗邊站起來,走過來:“守門人?從來沒聽過。”

張楚嵐說:“無根生說,他們存在了幾百年,甚至幾千年。他們不在乎世間紛爭,只在乎那扇門不被開啟。”

王震球說:“那他們現在在哪?還在追殺知道真相的人?”

張楚嵐說:“無根生沒有說。但他讓我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包括他寫的這些。”

王震球看了一眼馮寶寶,又看了一眼黑管兒,最後看著張楚嵐:“你信嗎?”

張楚嵐想了想,說:“信一半。”

“哪一半?”

“八奇技是改寫資訊規則,我信。有扇門,我信。有守門人,我信。但無根生說不要相信任何人,這句話本身就是矛盾的。因為他說這句話,就是想讓我相信他。”

王震球笑了:“楚嵐,你長大了。”

張楚嵐沒有笑。他看著手裡的本子,又看了看那幾封信,把它們全部裝進揹包裡。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

四人剛走出老屋,高鈺珊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急促而緊張:“楚嵐師兄,有情況。林遠山的人正在往你們那個方向去。至少三輛車,八個人,全副武裝。離你們不到十公里。”

張楚嵐的心一沉:“他們怎麼知道我們在這?”

高鈺珊說:“不知道。但你們的手機訊號可能被追蹤了。關掉手機,我遠端幫你們清空定位記錄。”

張楚嵐立刻關掉手機。黑管兒、王震球、馮寶寶也相繼關機。

黑管兒說:“不能原路返回。他們從鎮子方向過來,原路會撞上。”

王震球看了看四周,指著密林深處的一條隱隱約約的小路:“那邊,往山裡走。翻過這座山,另一邊有條公路,可以攔車。”

黑管兒點頭:“走。”

四人鑽進密林,沿著那條几乎看不見的小路,快速向山裡移動。王震球走在最前面,用刀劈開擋路的樹枝。黑管兒斷後,手裡握著那根黑色短棍,隨時準備應對追兵。馮寶寶拉著張楚嵐,幾乎是半拖著他跑。張楚嵐的體力不如他們,跑了幾百米就開始喘,但他咬牙堅持,沒有吭聲。

不知道跑了多久,天漸漸亮了。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遠處傳來狗叫聲,越來越近。

黑管兒停下來:“他們帶狗了。”

王震球臉色一變:“媽的,這是要把我們當獵物追。”

馮寶寶看了看四周,蹲下來,從地上抓起一把土,聞了聞。然後她站起來,往左邊走了幾步,又蹲下來,抓了一把土聞了聞。

“這邊,有溪水。”她指了指左邊。

黑管兒眼睛一亮:“溪水能斷氣味。走!”

四人轉向左邊,果然,走了不到兩百米,一條小溪出現在眼前。溪水不深,剛沒過腳踝,但水流很急。

黑管兒說:“沿著溪水往上走,走到上游,再上岸。”

四人跳進溪水裡,踩著冰冷的溪水,逆流而上。水很涼,涼得刺骨,但沒有人抱怨。狗叫聲越來越遠,漸漸聽不到了。

走了大概一個小時,溪水變淺了,源頭是一處山泉。四人上岸,在一塊大石頭後面坐下,大口喘氣。

王震球靠在石頭上,累得說不出話。黑管兒臉色也不好看,但還在觀察四周。馮寶寶呼吸平穩,像沒事人一樣。張楚嵐最慘,臉色蒼白,嘴唇發紫,渾身發抖。

馮寶寶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他身上。

張楚嵐看著她:“寶兒姐,你不冷?”

馮寶寶搖頭:“不冷。”

黑管兒從包裡掏出一塊壓縮餅乾,掰成四份,分給每人。張楚嵐接過餅乾,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嚥下去。

“二壯說林遠山的人來了。林遠山是怎麼知道我們在這的?”王震球咬著餅乾,含糊不清地問。

黑管兒說:“要麼是周全出賣了我們,要麼是我們被跟蹤了。”

張楚嵐搖頭:“不是周全。如果是他,他不會告訴我們那麼多。”

黑管兒說:“那只有一種可能——我們被跟蹤了。從北京開始,就有人跟著我們。”

王震球皺眉:“誰?我怎麼沒發現?”

黑管兒說:“跟得太遠,你發現不了。我也沒發現。但二壯可能知道。”

張楚嵐說:“手機都關了,聯絡不上二壯。”

黑管兒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先翻過這座山,到公路上,找輛車去最近的鎮子。到了鎮上,再聯絡二壯。”

———

又走了三個小時,終於翻過了山。

一條柏油公路出現在眼前,彎彎曲曲地通向遠方。偶爾有一輛車駛過,但看到他們四個狼狽的樣子,都不停。

王震球站在路邊,豎起大拇指,像搭便車的揹包客。等了快一個小時,終於有一輛拉貨的小卡車停下來。司機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滿臉風霜,看著他們四個,皺眉:“你們這是……從山上滾下來的?”

王震球嘿嘿一笑:“差不多。大叔,帶我們一程唄,去最近的鎮子。”

大叔看了看他們,又看了看後面的路,猶豫了一下,點頭:“上車吧,後面鬥裡。”

四人爬上後車廂,車子啟動,往前開。風很大,吹得張楚嵐睜不開眼睛。他把外套裹緊,靠著車廂壁,閉上眼睛。

腦子裡全是無根生寫的那本筆記。

“炁,不是能量,是資訊。”

“八奇技,是對資訊規則的直接改寫。”

“有一扇門,門後面是能改寫一切資訊的終極力量。”

“守門人,守護著那扇門。”

爺爺,你當年找到那扇門了嗎?你見到守門人了嗎?你是因為他們才躲起來的嗎?

沒有人回答。只有風聲,和卡車發動機的轟鳴。

———

傍晚時分,車子在一個小鎮停下。

鎮子很小,比青溪鎮大不了多少,但有一條像樣的街道,有幾家店鋪,有一個汽車站。張楚嵐謝過大叔,四人下車,找了一家小旅館住下。

房間不大,兩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衛生間。張楚嵐和馮寶寶一間,黑管兒和王震球一間。

張楚嵐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乾淨衣服,感覺活過來了。他坐在床上,開啟手機。

高鈺珊的訊息像潮水一樣湧來,幾十條,一條比一條急。

“楚嵐師兄,你們在哪?”

“我看到林遠山的人進山了,你們撤了嗎?”

“楚嵐師兄,回我!”

“球兒哥!黑管哥!寶兒姐!誰在?”

“我調了衛星圖,看到你們往山上走了。繼續走,別停。”

“狗在追你們,但你們過了溪水,狗跟不上了。繼續走,翻過山就有公路。”

“你們到公路了嗎?我看到一輛卡車停了,是你們嗎?”

“楚嵐師兄,回我!”

最後一條,是剛剛發的:“楚嵐師兄,你活著就回個話。”

張楚嵐眼眶一熱,回覆:“活著。別擔心。”

高鈺珊秒回:“嚇死我了!你們怎麼關機那麼久?”

張楚嵐說:“被跟蹤了。林遠山的人帶了狗,我們關了機,翻山出來的。”

高鈺珊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林遠山不知道你們去哪了。他的人在山裡搜了一整天,甚麼都沒找到,已經撤了。”

張楚嵐鬆了一口氣:“周全那邊呢?林遠山有沒有去找他?”

高鈺珊說:“沒有。周全還在總部,正常上班。林遠山沒有動他。”

張楚嵐說:“那就好。”

高鈺珊問:“你們在老屋裡找到甚麼了?”

張楚嵐說:“無根生的筆記。他寫了甲申之亂的真相。還有,他見過我。在青溪鎮,他見過我。”

高鈺珊說:“甚麼?”

張楚嵐說:“說來話長。回去再說。”

———

加密通訊頻道里,黑管兒把情況簡單彙報給了趙董。

趙董沉默了很久,然後說:“無根生的筆記,帶回來。我要看。”

黑管兒說:“趙董,林遠山的人在追我們。他是不是知道甚麼?”

趙董說:“他知道。但他不會說。你們先回來,路上小心。我會派人接應。”

黑管兒說:“明白。”

通訊結束。

張楚嵐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馮寶寶坐在另一張床上,啃著一個蘋果——不知道她從哪弄來的。

“寶兒姐。”

“嗯。”

“你說,守門人會不會就是公司裡的人?”

馮寶寶想了想:“有可能。”

張楚嵐說:“如果是,那趙董知不知道?”

馮寶寶搖頭:“不知道。”

張楚嵐說:“林遠山呢?他是不是守門人?”

馮寶寶說:“不知道。”

張楚嵐嘆了口氣,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腦子裡一團亂麻,理不清,剪不斷。

但他知道,不管多亂,他都要理。爺爺等了他那麼多年,無根生等了他那麼多年,他不能讓他們的等待白費。

他閉上眼睛,慢慢睡著了。

夢裡,爺爺坐在老屋的門檻上,曬著太陽,手裡拿著一把蒲扇。他走過去,蹲在爺爺面前。

“爺爺,我找到無根生的筆記了。”

爺爺看著他,笑了:“我知道。你一直都很棒。”

張楚嵐的眼淚流下來:“爺爺,我想你。”

爺爺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爺爺也想你。但爺爺不能陪你太久。你得自己走下去。”

張楚嵐想說甚麼,但爺爺的身影漸漸模糊,像霧一樣散開了。

他伸出手,想抓住甚麼,卻只抓到一把空氣。

———

(第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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