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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第10章 筆記本掀翻牌桌,趙董的沉默震耳欲聾

2026-04-13 作者:沐陽千羽

青溪鎮那個廢棄老屋裡的發現,像一顆深水炸彈,把所有人的認知都炸碎了。

張楚嵐他們回到北京後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息,是去見趙董。那本泛黃的筆記本被裝進一個防水袋,又用衣服裹了好幾層,由張楚嵐貼身揹著。從四川到北京的飛機上,他幾乎沒閤眼,每隔一會兒就伸手摸摸揹包,確認東西還在。

趙董的辦公室在公司總部頂樓,窗戶正對著長安街。老人家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他看到張楚嵐進來,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示意他坐。

馮寶寶依舊站在張楚嵐身後。黑管兒靠在門邊,王震球坐在沙發上,手裡無意識地轉著一支筆。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空調的嗡嗡聲。

張楚嵐從揹包裡取出那本筆記本,雙手遞過去。

趙董接過筆記本,沒有立刻翻開。他先看了看封面——牛皮紙做的,邊角磨損嚴重,紙張泛黃發脆,像是隨時會碎掉。他輕輕摸了摸封面,動作很輕,像在觸碰甚麼珍貴的東西。

“這是無根生的字跡。”他說,聲音有些沙啞,“我見過。”

張楚嵐愣了一下:“趙董,您見過無根生?”

趙董沒有回答。他翻開第一頁,看到那行大字——“後來之人,無論你是誰,能讀到這些,說明懷義兄沒有看錯人。”

他的手頓了一下。張懷義。那個把名單交給他保管的人,那個讓他等了這麼多年的人。現在,他的孫子坐在面前,拿著無根生的筆記本,等著他看。

趙董一頁一頁地翻。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翻頁的速度越來越慢。看到“炁是資訊”那一頁時,他停下來,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看到“八奇技是對資訊規則的改寫”時,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看到“守門人”三個字時,他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

張楚嵐注意到了。那個細微的顫抖,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漣漪不大,但足以說明一切。

趙董知道守門人。至少,聽說過。

不知道過了多久,趙董翻完了最後一頁。他合上筆記本,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張楚嵐。

“你都看了?”他問。

張楚嵐點頭:“看了。”

“信多少?”

張楚嵐想了想,說:“信一半。”

趙董嘴角微微揚起,那是一個很淡很淡的笑容,幾乎看不出來:“你爺爺當年也是這麼說的。”

張楚嵐的心跳漏了一拍。

趙董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像是在回憶甚麼很遠很遠的事。“你爺爺找到我的時候,也拿了一本筆記。不是這本,是他的。上面寫著他這些年的調查,他對甲申之亂的看法,他對八奇技的研究。我問他信多少,他說信一半。”

他頓了頓,繼續說:“我問,哪一半?他說,八奇技是真的,那扇門是真的,守門人也是真的。但無根生說的‘不要相信任何人’,他不信。因為他相信無根生。”

張楚嵐沉默了。爺爺相信無根生,無根生也相信爺爺。他們之間的信任,穿越了幾十年,穿越了生死,到現在還在。

趙董看著張楚嵐,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欣慰,又像是心疼:“你跟你爺爺真像。不只是長相,是那股勁兒。”

張楚嵐的眼眶紅了。

趙董把筆記本遞還給他:“收好。這是無根生留給你的,不是留給我的。”

張楚嵐接過筆記本,重新包好,放回揹包。

“趙董,守門人是不是就在公司裡?”他問。

趙董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茶涼了,很苦,但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你覺得呢?”他反問。

張楚嵐想了想,說:“林遠山可能是。他父親林國棟當年負責調查甲申之亂,見過無根生。他手裡有那些調查檔案。他一直在找甚麼東西。他派人在青溪鎮追我們。他不想讓我們知道真相。”

趙董聽著,沒有打斷。

張楚嵐繼續說:“但我不確定他是守門人,還是隻是想保護那個秘密。”

趙董放下茶杯,看著張楚嵐:“你爺爺當年也問過我同樣的問題。”

張楚嵐愣住了。

“他問我,守門人是不是在公司裡。我說,我不知道。他說,你不知道,但有人知道。他讓我幫他查一個人——林國棟。”

張楚嵐的心跳加速了。爺爺也在查林國棟。從那麼早就開始了。

趙董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張楚嵐。陽光照在他花白的頭髮上,像是鍍了一層銀。“我查了林國棟很久,查到他去過青城山,查到他見過無根生,查到他手裡有一份名單。但我沒有查到他跟守門人有甚麼關係。也許有,也許沒有。也許他到死都不知道守門人是甚麼。”

他轉過身,看著張楚嵐:“所以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你。你得自己去找答案。”

張楚嵐深吸一口氣,站起來:“趙董,我想見林遠山。”

趙董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你確定?”

“確定。”

“他可能不會跟你說實話。”

“我知道。但我想試試。”

趙董走回辦公桌後面,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老林,來我辦公室一趟。”

電話那頭說了甚麼,趙董說:“現在。”

———

林遠山到的時候,張楚嵐正坐在沙發上喝茶。

馮寶寶依舊站在他身後,像一尊守護神。黑管兒靠在門邊,手裡握著那根黑色短棍。王震球坐在角落,假裝在玩手機,但耳機裡的高鈺珊一直在跟他說話。

林遠山推門進來,看到這陣勢,腳步頓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靜。他走到趙董辦公桌前,站定:“趙董,您找我?”

趙董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林遠山坐下,目光掃過張楚嵐、馮寶寶、黑管兒、王震球。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裡有警覺。

趙董說:“楚嵐有話問你。”

張楚嵐放下茶杯,看著林遠山:“林部長,你在青溪鎮追我們,是想找甚麼?”

林遠山的眼神沒有任何變化:“我不明白你在說甚麼。”

張楚嵐從揹包裡取出那本筆記本,放在桌上,推到林遠山面前:“這是無根生的筆記本。我們從青溪鎮後山的老屋裡找到的。你去過那個老屋,對不對?林國棟也去過。他去見無根生。”

林遠山看著那本筆記本,沉默了。

張楚嵐繼續說:“你父親林國棟,當年負責調查甲申之亂。他見過無根生,不止一次。他手裡有一份名單,名單上的人都是守門人。你一直在找那份名單,對不對?”

林遠山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那一瞬間的變化,快得幾乎看不清,但張楚嵐看到了。

趙董開口了:“老林,我在電話裡跟你說過,給你一個月。現在一個月還沒到,但情況變了。無根生的筆記本被找到了,你派去青溪鎮的人也暴露了。你現在不說,以後就沒機會說了。”

林遠山看著趙董,又看了看張楚嵐,最後目光落在那本筆記本上。他伸出手,拿起筆記本,翻開第一頁。

“後來之人,無論你是誰,能讀到這些,說明懷義兄沒有看錯人。”

他看著這行字,看了很久。然後他合上筆記本,放在桌上,推回張楚嵐面前。

“我不是守門人。”他說。

張楚嵐盯著他:“那你是甚麼?”

林遠山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做一個很艱難的決定:“我是一個想保護兒子的人。”

房間裡的空氣凝固了。

林遠山看著趙董,聲音有些沙啞:“趙董,您知道我爸為甚麼要把那些檔案交給我嗎?不是因為我是他兒子,是因為他快死了,沒有人可以託付。那些檔案裡,有一份名單。名單上的人,都是守門人。我爸說,這些人無處不在,他們可能在任何地方,以任何身份出現。他們不在乎誰當權,不在乎誰有錢,只在乎那扇門不被開啟。”

他頓了頓,繼續說:“我爸說,守門人知道他是調查甲申之亂的人,一直在監視他。他不敢把名單交給任何人,怕那個人就是守門人。所以他只能交給我。讓我替他守著這個秘密。”

趙董說:“你守了十五年。”

林遠山點頭:“十五年。我每天都在想,這份名單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那些人是守門人,還是我爸被害妄想症?我不知道。我不敢驗證,怕驗證的結果是我承受不起的。”

張楚嵐問:“名單上都有誰?”

林遠山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有你認識的人。”

張楚嵐的心跳漏了一拍:“誰?”

林遠山搖頭:“我不能說。不是不想,是不能。如果我說了,那些人會知道。他們會來找我,來找我的兒子。我不想讓我的兒子出事。”

趙董開口了:“老林,你現在不說,以後可能就沒機會了。楚嵐他們在查內鬼,內鬼背後有人。那些人可能跟守門人有關,也可能無關。但如果你手裡的名單能幫他們,你就應該說出來。”

林遠山沉默了。

他坐在那裡,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低著頭,像一尊雕塑。

過了很久,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名單上有七個人。三個已經死了,四個還活著。活著的四個裡,有一個就在公司裡。級別很高,高到你們想不到。”

張楚嵐的呼吸急促起來:“是誰?”

林遠山抬起頭,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我不能說。但我可以給你一個提示。”

“甚麼提示?”

林遠山看了一眼趙董,又看了一眼張楚嵐,然後說:“那個人,跟你爺爺的死有關。”

張楚嵐的血一下子衝上頭頂。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翻倒。馮寶寶按住他的肩膀,力氣大得像一座山,把他按回沙發上。

“冷靜。”馮寶寶說。

張楚嵐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他看著林遠山:“那個人叫甚麼?”

林遠山搖頭。

“在哪個部門?”

林遠山還是搖頭。

“你甚麼都不說,我怎麼查?”

林遠山看著他,忽然說了一句不相干的話:“你爺爺當年找過我父親。不是公事,是私事。他問我父親,守門人是不是殺了他全家。我父親說不是,守門人只守護那扇門,不殺普通人。你爺爺說,那殺我全家的,是誰?”

張楚嵐愣住了。

殺他全家?爺爺的全家,不就是自己的曾祖父母、曾祖姑母那一輩人?他們不是自然死亡,是被人殺害的?

林遠山繼續說:“你爺爺查了很多年,查到了一個人。那個人,不是守門人,是另一個組織的。那個組織叫甚麼,我不知道。你爺爺沒有告訴我父親。他只說,那個人還活著,藏得很深。他要去找他。”

張楚嵐的聲音在發抖:“他找到了嗎?”

林遠山說:“找到了。”

“然後呢?”

“然後他就死了。”

房間裡的空氣冷得像冰窖。

張楚嵐坐在沙發上,雙手握拳,指甲掐進肉裡。馮寶寶的手還按在他肩膀上,他沒有掙脫,也沒有動。黑管兒靠在門邊,握著黑色短棍的手指節發白。王震球停止了轉筆,死死盯著林遠山。趙董坐在辦公桌後面,閉著眼睛,像一尊老佛。

過了很久,張楚嵐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那個人,是不是在公司裡?”

林遠山看著他,沒有回答。

張楚嵐又問:“他是不是姓周?”

林遠山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張楚嵐說:“周全。後勤部副主任。他原本姓張,跟我爺爺是同族兄弟。他父親叫張德茂,跟我爺爺是堂兄弟。他改姓周,是為了躲避守門人。但他不是守門人。他是另一個人。那個殺我全家的人。”

林遠山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對著趙董鞠了一躬:“趙董,我先回去了。”

他轉身要走。

張楚嵐站起來:“林部長!”

林遠山停下來,沒有回頭。

張楚嵐說:“你兒子叫甚麼?”

林遠山的身體僵了一下。

張楚嵐說:“你不想讓你兒子出事,我也不想讓我爺爺白白死了。我們是一樣的人。”

林遠山站在那裡,背對著所有人。過了很久,他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周全的檔案,你查過了。但他還有一個檔案,不在公司,在他老家的村委會。那份檔案上,有他的真實姓名。”

說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

林遠山走後,房間裡安靜了很久。

趙董睜開眼睛,看著張楚嵐:“你懷疑周全?”

張楚嵐說:“他姓張,改成了周。他父親跟爺爺是堂兄弟。他在公司裡待了三十年,不溫不火,不引人注意。他有條件接觸很多人,很多資訊。他符合林國棟名單上的所有特徵。”

趙董說:“證據呢?”

張楚嵐說:“沒有。但林遠山剛才說的那些,已經夠了。他說周全還有一個檔案在老家的村委會。那份檔案上,有他的真實姓名。”

趙董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幫我查一個人。周全,公司總部後勤部副主任。查他的老家在哪,查他老家的村委會有沒有他的檔案。越快越好。”

結束通話電話,他看著張楚嵐:“你打算怎麼辦?”

張楚嵐說:“等。”

“等甚麼?”

“等那份檔案。如果周全真的是那個人,他的檔案上一定有問題。”

趙董點點頭,沒有再問。

———

瀋陽,白色小樓。

高鈺珊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趙董的人還在查周全老家的檔案,她不能等。她要用自己的方式,找到證據。

周全的通訊記錄,她已經翻了個底朝天。沒有問題。他的社交關係,她也查了個遍。沒有問題。他的財務資料,她也分析過了。還是沒有問題。

這個人太乾淨了。乾淨得像一面鏡子,照不出任何東西。

但林遠山說,周全還有一個檔案。不在公司,在他老家的村委會。那份檔案上,有他的真實姓名。

高鈺珊調出周全的老家地址——河北保定清苑縣某村。她調出那個村的衛星圖,放大,再放大。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村委會在村口,一棟灰白色的兩層小樓。

她試著入侵村委會的電腦系統。沒有。那個村子太窮了,連電腦都沒有,所有檔案都是紙質的,鎖在鐵皮櫃裡。

她需要有人去一趟那個村子。

她拿起手機,給張楚嵐發訊息:“楚嵐師兄,周全的老家在保定清苑縣。村委會沒有電腦,檔案都是紙質的。需要有人去一趟。”

張楚嵐秒回:“我去。”

高鈺珊說:“你剛從四川回來,不休息一下?”

張楚嵐說:“不累。”

高鈺珊沉默了幾秒,然後說:“讓寶兒姐陪你去。”

張楚嵐說:“嗯。”

———

(第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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