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口那一戰之後,高鈺珊在燕山派的名聲徹底立起來了。
不再是“那個需要人照顧的病秧子師妹”,而是“一個人打退五個全性高手的高鈺珊”。
王震球每次看到她都豎大拇指:“二壯,牛!以後出去打架,我跟你混!”
張楚嵐在旁邊拆臺:“球兒哥,你跟她混?你打得過她嗎?”
王震球瞪眼:“我怎麼打不過?我們切磋過,我贏的多!”
高鈺珊在旁邊幽幽地說:“球兒哥,那是因為我沒用全力。”
王震球:“……”
張楚嵐笑得直拍大腿。
陸玲瓏和風星潼圍著高鈺珊轉,眼裡全是小星星:“二壯姐,教教我們唄!你怎麼那麼厲害?”
高鈺珊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撓撓頭:“其實就是……多看,多想,多練。肖哥教的,師父教的,練多了就會了。”
肖自在難得開口,語氣裡帶著欣慰:“二壯的天賦,萬中無一。但更難得的是她的心性。不急不躁,不驕不餒。這一點,比天賦更重要。”
眾人點頭,若有所思。
——
日子一天天過去,藏真谷的生活依舊平靜而充實。
高鈺珊白天跟肖自在切磋,晚上跟陳昭修煉,偶爾幫陸玲瓏整理藏經閣,偶爾陪風星潼聊天,偶爾跟王震球鬥嘴,偶爾聽張楚嵐講他那些有的沒的的故事。
她越來越像一個正常的二十歲女孩。
會笑,會鬧,會撒嬌,會生氣。
但她知道,這一切都是暫時的。
那些藏在暗處的人,不會因為一次失敗就放棄。
她在等。
等他們再來。
——
一個月後的某個深夜,高鈺珊正在修煉,忽然感覺到一股陌生的氣息。
很強。非常強。
比之前那些人都強。
她睜開眼睛,悄悄走到窗邊,往外看。
黑暗中,一個人影站在山谷入口處,一動不動。
那人穿著深色的衣服,看不清長相,但那股氣息,隔著這麼遠都能感覺到壓迫感。
高鈺珊的心跳加速。
她摸出手機,想給陳昭發訊息,卻發現手機螢幕一片漆黑——沒訊號?
不對,她的手機從來不會沒訊號。
她抬頭看向窗外,那個人影依舊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高鈺珊深吸一口氣,握緊腰間的短刀,悄悄開啟門,走出去。
——
山谷裡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高鈺珊一步一步往谷口走去,每一步都很小心。
走到離那人二十米的地方,她停下來。
那人背對著她,依舊一動不動。
高鈺珊開口:
“你是誰?”
那人轉過身。
月光下,那是一張年輕的臉。二十出頭,五官清秀,但眼神冷得像冰。他穿著一身黑色的勁裝,腰間掛著一把長劍。
他看著高鈺珊,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開口:
“高鈺珊?”
聲音很冷,沒有一絲溫度。
高鈺珊點點頭:“是我。”
那人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有人讓我來殺你。”
高鈺珊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不動聲色:
“誰?”
那人搖搖頭:“不知道。收錢辦事。”
高鈺珊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你現在不動手,是想聊天?”
那人看著她,眼神裡閃過一絲異樣:
“你不怕?”
高鈺珊想了想,認真地說:
“怕。但我師父在。”
那人愣了一下,然後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風:
“你師父?那個陳昭?他救不了你。”
話音剛落,他動了。
快得驚人,二十米的距離,眨眼間就到了高鈺珊面前,一劍刺來!
高鈺珊早有準備,側身躲過,一刀反撩。
那人劍勢一變,格開她的刀,又是一劍。
兩人瞬間交手十幾招,高鈺珊漸漸落了下風。
這個人太強了。比之前那些人強得多。
她咬牙堅持,心裡卻在想:師父呢?怎麼還不來?
那人忽然收劍後退,看著她,眼神裡帶著欣賞:
“不錯。能接我這麼多招的,沒幾個。”
高鈺珊喘著氣,握緊刀,盯著他。
那人看著她,忽然說:
“你體內那兩顆珠子,給我,我放你走。”
高鈺珊愣住了。
原來他也是為了那兩顆珠子。
她搖搖頭:“不可能。”
那人臉色一沉:“那就別怪我了。”
他再次出手,這一次,比之前更快,更狠。
高鈺珊拼盡全力抵擋,但差距太大了。幾招之後,她被一劍刺中肩膀,鮮血湧出。
她踉蹌後退,靠在一棵樹上,大口喘氣。
那人提著劍,一步一步走近:
“最後問你一次,給不給?”
高鈺珊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猜。”
那人臉色鐵青,一劍刺來——
“當!”
一聲脆響,他的劍被甚麼東西擋住了。
一隻手掌,憑空出現,穩穩地握住了他的劍鋒。
那人瞪大眼睛,看著那隻手,看著手的主人——
陳昭。
他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的,就站在高鈺珊面前,一隻手握著那人的劍,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那人想抽回劍,卻發現劍像是被鐵鉗夾住,紋絲不動。
陳昭看著他,淡淡說:
“動我徒弟?”
那人臉色慘白,鬆開劍柄,轉身就跑。
跑出幾步,忽然停下來。
不是他想停,是他動不了了。
一股無形的力量壓在他身上,像一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動彈不得。
陳昭走到他面前,看著他:
“誰派你來的?”
那人咬著牙,不說話。
陳昭也不追問,只是看著他。
那人的臉色越來越白,額頭的汗越來越多,身體開始發抖。
終於,他撐不住了,艱難地開口:
“全……全性……”
陳昭點點頭,鬆開手。
那人癱軟在地,大口喘氣。
陳昭看著他,說:
“回去告訴派你來的人,下次,我會親自去找他。”
那人爬起來,頭也不回地跑了。
——
高鈺珊靠在樹上,捂著肩膀上的傷口,看著陳昭。
“師父,您怎麼才來?”
陳昭走過來,看了看她的傷口,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子,倒出一些藥粉,敷在她傷口上。
“等你多撐一會兒,練練手。”
高鈺珊愣住了,然後笑了,笑得傷口都疼:
“師父,您……您拿我當誘餌?”
陳昭嘴角微微揚起:
“不然呢?”
高鈺珊無語了。
但她知道,師父不是真的拿她當誘餌。他一直在暗處看著,在最關鍵的時刻出手。
她看著陳昭,眼眶忽然紅了:
“師父,謝謝您。”
陳昭揉了揉她的頭髮:
“走吧,回去包紮。”
——
回到房間,陸玲瓏已經在等著了,看到高鈺珊肩膀上的傷,嚇得臉都白了。
“二壯姐!你受傷了!”
高鈺珊擺擺手:“沒事,小傷。”
陸玲瓏小心翼翼地幫她包紮,一邊包一邊掉眼淚。
高鈺珊看著她,心裡暖暖的。
包紮完,陸玲瓏走了。高鈺珊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今晚的事,讓她明白了一件事——
那些人不會罷手。只要那兩顆珠子還在她體內,他們就會源源不斷地來。
她不能永遠靠師父保護。
她必須變強。強到能保護自己,強到能讓那些人不敢來。
她坐起來,拿出那兩顆珠子,握在手裡。
珠子溫熱依舊,內部的光點緩緩流轉。
她輕輕說:
“你們也看到了吧?今晚的事。”
“我知道你們在保護我。謝謝你們。”
“但我也想保護你們。”
珠子微微熱了一下,像是在回應。
高鈺珊笑了。
她把珠子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
第二天,她去找陳昭。
“師父,我想學那個。”
陳昭看著她:“哪個?”
高鈺珊認真地說:
“您昨晚用的那個。讓那個人動不了的那個。”
陳昭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那是‘禁制’。不是隨便能學的。”
高鈺珊點點頭:“我知道。但我想試試。”
陳昭看著她,目光平靜:
“為甚麼?”
高鈺珊想了想,說:
“因為我不想每次都靠您保護。我想自己保護自己,也想保護大家。”
陳昭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
“好。我教你。”
高鈺珊眼睛亮了:
“謝謝師父!”
——
從那天起,高鈺珊開始學習“禁制”。
那是一種很高深的功法,需要對“炁”有極其精妙的控制。陳昭教得很慢,一招一式地講,高鈺珊學得也很慢,一遍一遍地練。
有時候練到深夜,累得手指都抬不起來,她也不肯停。
陸玲瓏來勸她休息,她搖搖頭:“再練一會兒。”
王震球來拉她去吃飯,她擺擺手:“你們先吃。”
肖自來看她這樣,難得開口勸:“欲速則不達。”
高鈺珊點點頭,然後繼續練。
陳昭也不勸,只是每天在旁邊看著,偶爾指點一兩句。
一個月後,她終於能初步施展“禁制”了。
雖然只能讓普通人動不了幾秒,但已經是巨大的進步。
那天晚上,她站在山腰的觀景臺上,看著整個山谷。
山谷裡,到處是熟悉的炁的光。那些光,現在在她眼裡,已經不只是光,是她的家人,是她要保護的人。
她握緊拳頭,輕輕說:
“等我。很快,我就能保護你們了。”
夜風吹過,像是在回應。
——
(第三百四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