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青辭別師父陳昭與師兄金猛,懷揣著難以平復的激動與浩瀚如海的《天罡地煞一百零八門》法訣,回到了諸葛家在龍虎山的臨時住所。
幾位長老並未休息,顯然都在等待他歸來。見他進門,目光立刻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帶著探究、期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為首的諸葛洪長老輕咳一聲,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青兒,回來了?那位陳先生……沒有為難你吧?”
他們雖然支援諸葛青拜師,但心底深處,對於那位深不可測的陳昭,總歸是存著幾分敬畏和不確定。
諸葛青深吸一口氣,臉上依舊帶著難以抑制的振奮之色。
他先是恭敬地向幾位長老行了一禮,然後才開口道:“諸位長老放心,師父他老人家待人隨和,並未有絲毫為難弟子。”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無比明亮,甚至帶著一種朝聖般的虔誠:“今夜之行,對青而言,非但不是委屈,實乃天大的造化!弟子……弟子或許為我諸葛家,帶回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機緣!”
“哦?”
幾位長老聞言,精神都是一振,互相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驚疑。諸葛栱連忙追問:“機緣?青兒,細細說來!”
諸葛青努力組織著語言,試圖將今晚的經歷和收穫清晰地表達出來:“師父他……他並無尋常門派之見。他坦言,那‘燕山派’之名,確是他當初為方便行事隨口所編。”
幾位長老聞言,臉上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果然如此!但他們並未打斷,靜待下文。
“然而!”
諸葛青語氣陡然加重,眼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師父雖無顯赫門派背景,但其人所學所悟,已近乎於‘道’!其境界之高,遠非我等所能想象!他收弟子為徒,並非看中諸葛傢什麼,純粹是……一時興起,以及覺得弟子尚有幾分可塑之才。”
這話若是別人說來,幾位長老定然覺得是狂妄之言,但從親身感受過陳昭可怕的諸葛青口中說出,卻由不得他們不信。
“那……陳先生所說的機緣是?”
另一位長老忍不住問道。
諸葛青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彷彿怕驚擾了甚麼:“師父他……傳了弟子一門奠基之法。”
“奠基之法?”
幾位長老有些疑惑。諸葛家缺奠基之法嗎?武侯奇門的根基已是世間頂尖。
“並非尋常奠基之法!”
諸葛青眼中滿是震撼和敬畏,“師父所傳,名為《天罡地煞一百零八門》!此法……此法並非具體術法,而是直指奇門遁甲之本源!闡述天地人三才感應、星辰方位對應、局法變化核心之無上妙理!其高度與深度,簡直……簡直聞所未聞!與我諸葛家世代所傳相比,猶如皓月之於螢火!”
“甚麼?!”
幾位長老同時失聲驚呼,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直指奇門本源?超越武侯奇門?這怎麼可能?!
武侯奇門乃是先祖諸葛亮集大成之作,歷經千年打磨,已是術士領域的巔峰!怎麼可能還有法門能遠超其上?還是本源之理?
“青兒!此話當真?!你可否……”
諸葛洪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他不敢盡信,但又深知諸葛青絕非信口開河之人。
諸葛青重重地點了點頭:“弟子豈敢妄言!此法資訊龐大精深,弟子如今也只是囫圇吞下,尚未能完全理解萬一。但其玄奧之處,只需稍加體悟,便可知其浩瀚無邊!”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將陳昭那石破天驚的決定說了出來:“而且……師父他……他明確告知弟子,他並無門戶之見。此法,弟子若能領悟,可……可自行決定,將其中的道理法門,傳授於家族!”
“轟——!”
此言如同九天驚雷,猛地炸響在幾位長老的腦海之中!
傳授於家族?!
如此無上妙法,那位陳先生竟然允許外傳?!還是傳給諸葛家?!
幾位長老只覺得頭暈目眩,幾乎站立不穩!這個訊息的衝擊力,比聽到陳昭擊敗十佬、治好田老、甚至收諸葛青為徒加起來還要巨大!
這意味著甚麼?意味著諸葛家的奇門傳承,將迎來一次脫胎換骨、本質飛躍的契機!意味著諸葛家或許能借此機會,真正觸控到那傳說中的“大道”邊緣!其意義,足以影響諸葛家未來千年的氣運!
“此……此言當真?!陳先生真如此說?!”
諸葛洪一把抓住諸葛青的胳膊,聲音嘶啞,激動得渾身發抖。
“千真萬確!”諸葛青肯定道,“師父說,法無正邪,人心有之。好的東西,就當拿出來,讓更多人受益,方能發揚光大,不斷進步。他只要求,絕不能用其所傳行惡,否則他必親自收回!”
“法無正邪,人心有之……發揚光大……”
諸葛洪喃喃地重複著這句話,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高人!這才是真正的高人風範!宗師氣度!
與他們這些汲汲營營於家族傳承、門戶之見的世俗之人相比,那位陳先生的境界和胸懷,簡直如同雲泥之別!
“天佑諸葛!天佑諸葛啊!”
另一位長老激動得老淚縱橫,“我諸葛家竟能得遇如此明師!此乃列祖列宗顯靈啊!”
“快!青兒!”
諸葛洪猛地回過神來,急切道,“你立刻閉關!全力參悟陳先生所傳妙法!家族會為你提供一切所需資源!有任何不解之處,隨時可來問我們,我們……我們雖未必能解答,但集思廣益,總能為你提供些許思路!”
“對!閉關!立刻閉關!”
幾位長老瞬間達成一致,甚麼羅天大醮的名次,甚麼天下的目光,在家族千年大計面前,都顯得微不足道了!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讓諸葛青儘快消化這無上傳承!
諸葛青也知道事關重大,鄭重點頭:“弟子明白!定不負師父和家族厚望!”
他頓了頓,又道:“師父還讓弟子與金猛師兄多交流,說煉體與修法,大道同源。或許,對我理解此法也有助益。”
“金猛?那位遼東野人?”
諸葛洪一愣,隨即立刻道,“既然是你師兄,又是陳先生吩咐,自當如此!我諸葛家會以禮相待,絕不會因出身而有絲毫輕視!”
此刻,在幾位長老心中,但凡是與陳昭有關的,都自帶了一層神聖光環。
很快,諸葛青被幾位長老幾乎是“護送”著進入了靜室,開始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閉關。
而諸葛洪則獨自一人留在廳中,激動的心情久久無法平復。他望著窗外龍虎山的夜色,心中感慨萬千。
“燕山派……陳昭……”
“隨口一言,便是真法。隨手一指,便是通途。”
“這世間,竟真有如此人物……”
他知道,諸葛家的命運,從今夜起,已經悄然改變。而這一切,都源於那個看似普通的碼頭工人,那個深不可測的燕山派掌門。
他對著陳昭住所的方向,再次深深一揖。
這一揖,比之前更加鄭重,更加心悅誠服。
(第五十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