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哨響,第二節開始。
霧崎第一的球權。花宮真嘴角噙著那抹標誌性的冷笑,運球過半場。他沒有看防守他的伊月,目光越過後者的肩膀,直接鎖定了側翼的凪誠士郎,眼神中的惡意與玩味毫不掩飾。
“上半場的小把戲玩夠了,眼鏡兄。”花宮真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到伊月耳中,“現在,來點真格的。”
話音剛落,花宮真的運球節奏驟然一變!不再是慢悠悠的粘球,而是連續的、幅度極小的快速胯下交替,配合著肩膀幅度誇張的虛晃,整個人如同一條蓄勢待發的響尾蛇。
伊月全神貫注,試圖用“鷲之眼”捕捉其突破路線。然而——
“左邊。”凪的聲音突兀地在伊月腦海中響起(透過快速的眼神和細微手勢示意)。幾乎在凪示意的同時,花宮真那看似向右的肩部假動作猛地收回,左腳閃電般蹬地,整個人如同鬼魅般從伊月左側抹過!
太快了!而且假動作的欺騙性極強!
但伊月因為凪的提前預警,重心並未完全被騙開,他奮力橫移,試圖重新攔在花宮真面前。
“太慢了。”花宮真冷笑,在兩人身體即將接觸的剎那,持球手一個極不規則的背後換手,籃球彷彿黏在他手上,從伊月伸出的手臂下方鑽過,同時他的身體以一個近乎扭曲的姿勢擰轉,完全抹過了伊月的防守!
“漂亮的穿花蝴蝶步!”場邊有零星觀眾驚呼。這並非黑籃裡奇蹟世代那種超越物理的招式,而是將街頭籃球的靈動詭異與實戰結合到極致的技巧,充滿欺騙性與突然性。
花宮真瞬間殺入罰球線以內,誠凜內線火神和土田同時收縮。
“陷阱。”花宮真眼中閃過計算得逞的光芒,他根本沒有看籃筐,手腕一抖,籃球以一個低平快速的擊地,從火神張開的腋下縫隙鑽出,精準地找到了不知何時悄悄溜到底角、被短暫放空的原一哉!
完美的突破分球!時機、角度、隱蔽性都堪稱頂級,展現了花宮真作為控衛頂尖的傳球視野和手法。
原一哉接球,毫不猶豫,三分出手!
然而,就在籃球離開他指尖的剎那,一道身影如同預知未來般,從斜刺裡飛撲而至!
是凪誠士郎!
他彷彿早已知道花宮真不會自己攻,也彷彿早已預判到籃球會傳到這個角落。在原一哉接球前的一瞬,他就已經捨棄了自己的防守人(瀨戶健太郎),提前啟動了!
“甚麼?!”原一哉瞳孔驟縮。
啪!
一記乾淨利落的封蓋,籃球被凪的手指精準地撥到,改變方向飛向邊線。
“回防!”花宮真厲聲喝道,但眼神中也首次露出了驚疑。這個封蓋……時機太準了!簡直像是讀到了他的傳球劇本!
黑子哲也如同幽靈般出現在籃球的落點,將球控制在手中,毫不猶豫向前場一甩。
那裡,一道紅色的身影已經如同炮彈般衝了出去——火神大我!他憋了整整一節半的怒火,此刻全部轉化為速度!接到黑子的長傳,兩步踏過罰球線,轟然起飛!
“喝啊——!”
戰斧式劈扣!籃筐發出痛苦的呻吟。
!分差回到3分!這次快攻反擊行雲流水,從封蓋到長傳到終結,用時不到三秒!
“好球!”誠凜替補席沸騰了。
花宮真的臉色陰沉下來。他看向緩緩跑回己方半場的凪,對方的表情依舊平靜,但那雙眼睛裡,似乎有甚麼東西不一樣了。那不是憤怒,也不是焦躁,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洞悉感。
“有意思……”花宮真舔了舔嘴唇,眼神中的惡意更加濃郁,“看來得用點特別招待了。”
霧崎第一進攻。花宮真再次面對伊月。他沒有再嘗試複雜的突破,而是簡單利用古橋康次郎的一個紮實掩護(掩護中依舊有小動作,頂了伊月的腰眼),甩開防守,在弧頂三分線外一步直接幹拔!
伊月被掩護延誤,來不及撲防。
籃球劃過一道高高的弧線,空心入網!!
“Answer Ball!”花宮真朝凪比了個手槍的手勢,吹了吹“槍口”。
誠凜進攻。伊月控球過半場,肋部的疼痛和之前被突破的陰影讓他有些猶豫。花宮真立刻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般貼上來,手上的小動作更加陰狠,不斷干擾。
“伊月前輩,球!”凪的聲音傳來,同時他一個反跑擺脫瀨戶,在側翼45度角伸手要球。
伊月如釋重負,立刻將球傳出。然而——
就在籃球即將到達凪手中的前一刻,一道紫色的身影如同閃電般竄出!是花宮真!他竟然提前放棄了伊月,賭博式地撲向了傳球路線!
“斷球!”花宮真眼中閃著興奮的光,他的指尖已經堪堪觸碰到籃球!
這一記搶斷預判極為大膽和精準,展現了他頂級的防守嗅覺和冒險精神。
但凪的“永珍感知”在花宮真肩膀肌肉發力的瞬間就捕捉到了他的意圖。
“太天真了。”
凪伸出的手沒有去接球,而是在空中輕輕一撥,改變了籃球飛行的方向,讓它從自己身邊劃過,同時他整個人順勢轉身,如同一道輕風,瞬間完成了對撲空的花宮真的反向擺脫!
籃球飛向底角,那裡原本空無一人。但就在籃球到達的瞬間,黑子哲也如同從空氣中浮現出來一樣,穩穩接住!
“甚麼?!”花宮真撲空後踉蹌一步,回頭看到這一幕,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那不是巧合!對方預判了他的搶斷,並且利用了這次搶斷完成了戰術配合!
黑子接球,毫不猶豫,手腕一抖——籃球如同精確制導的導彈,從人縫中穿過,直塞籃下!
那裡,火神已經利用土田的掩護,死死卡住了古橋康次郎,接球,暴起!
“砰!”又一記重扣!!
“傳得漂亮,黑子!”火神落地大吼。
黑子微微點頭,目光卻看向凪。剛才那次“接化發”般的處理球,以及精準的“引導式”傳球(看似傳給自己,實則是利用自己的低存在感作為中轉),默契得如同演練過千百遍。
花宮真的臉色徹底黑了。他引以為傲的算計和搶斷,竟然反過來被對方利用,打成了精妙的助攻。
“花宮,冷靜。”古橋康次郎低聲提醒。
“閉嘴!”花宮真低吼道,眼神陰鷙地盯著凪,“看來不拿出點真本事,你是不會明白我們之間的差距了。”
下一個回合,花宮真持球,面對伊月的防守,突然連續幾個極快頻率的胯下運球,身體重心壓得極低。
“來了,‘魔術師’的花式運球!”霧崎第一的替補席有人低呼。
花宮真的運球彷彿帶有魔力,籃球在他胯下、背後、腰間快速穿梭,令人眼花繚亂,配合著他詭異的腳步和肩部假動作,伊月完全被晃得失去了重心,狼狽地跌坐在地!
“譁——!”觀眾席響起一陣夾雜著口哨的喧譁。
過掉伊月,花宮真直殺籃下,面對補防的火神,他毫無懼色,甚至在起跳的瞬間,還有一個拉桿的假動作。
火神被騙起跳。
花宮真嘴角勾起冷笑,準備換手上籃。他有絕對的把握,這一球能打進,還能造犯規。
然而,就在他球即將離手的瞬間,一隻手掌如同早已等候在那裡,精準地按在了籃球上!
又是凪!
他從側面協防而來,起跳時機完美得可怕,彷彿早就知道花宮真會在那個點、以那種方式出手!
“怎麼可能?!”花宮真感覺一股巨力從球上傳來,他竭盡全力想要保持控制,但籃球還是被狠狠地按了下去!
釘板大帽!
籃球撞在籃板上反彈,被跟進的土田聰史保護下來。
“快攻!”土田大喊,將球甩給已經啟動的伊月。
誠凜再次打出反擊,最後由小金井接伊月傳球上籃得手。!分差只剩2分!
“嘟——!”霧崎第一教練被迫請求暫停。
誠凜隊員們圍在一起,氣勢如虹。
“幹得漂亮,凪!”伊月揉著摔痛的屁股,但臉上滿是興奮,“那兩個蓋帽和搶斷預判太神了!”
“他們節奏開始亂了。”火神甕聲甕氣地說,眼中燃燒著戰意。
黑子看著微微喘息的凪,輕聲道:“凪君,你的‘眼睛’,看得更清楚了。”
凪點了點頭,沒有過多解釋。在接連預判了花宮真的傳球、搶斷和上籃後,他感覺自己的“永珍感知”在高壓和針對性對抗下,正在發生某種微妙的變化。那些對手的“意圖”、“習慣動作”、“氣場流向”變得更加清晰,甚至能模糊地“看到”接下來一兩秒內最可能發生的幾個畫面片段。
這不是天帝之眼那種絕對的“預測未來”,而是基於海量資訊瞬間處理後的“高機率推演”。結合他融合了棒球投手對決時的洞察和腳踏車賽極限路線的預判經驗,在這個籃球場上,他正在構築一個屬於自己的“絕對領域·偽”。
暫停結束,霧崎第一明顯調整了策略。花宮真不再執著於個人進攻和直接對位凪,而是更多地利用隊友的擋拆和小動作,試圖調動誠凜的防守,尋找更穩妥的機會。
但誠凜在凪的指揮下(透過簡潔的手勢和呼喊),防守輪轉明顯加快,溝通更加順暢。霧崎第一的進攻開始滯澀。
反過來,誠凜的進攻則在凪的梳理下越發流暢。
面對瀨戶健太郎的貼身緊逼和暗肘,凪不再選擇強突。他在三分線外兩步接球,無視防守,直接幹拔!
瀨戶奮力起跳封蓋,但凪的出手點更高,速度更快,籃球帶著強烈的後旋,劃過一道優美的長虹——空心入網!!誠凜首次反超!
“超遠三分!又是他!”
“這傢伙射程到底有多遠?!”
觀眾席傳來驚呼。
花宮真咬牙,試圖用一記高難度後仰跳投回應,但在凪的側面干擾和“永珍感知”對其起跳習慣的預判下,籃球彈框而出。火神力壓古橋,保護下籃板。
輪到誠凜進攻,凪運球過半場,花宮真親自盯防,眼神兇狠,小動作不斷。
凪在弧頂停球,觀察。花宮真如同跗骨之蛆,手不斷試圖掏球,膝蓋頂著凪的支撐腿。
突然,凪動了!他沒有做任何花哨的假動作,只是一個極其簡單快速的體前變向,幅度不大,但節奏突變,第一步的爆發力瞬間提升到極致!
快!純粹的、融合了腳踏車啟動爆發力的快!
花宮真只覺得眼前一花,凪的身影已經從他身側掠過半個身位!他急忙側身滑步,手臂試圖拉扯。
但凪在突破的瞬間,重心有一個微不可查的晃動,如同腳踏車過彎時重心的微妙轉移(“陀螺轉身”雛形),讓花宮真的拉扯落了空,同時借力加速,徹底將其甩在身後!
殺入內線,面對補防的巖山努,凪沒有絲毫減速,在空中做出一個極限的拉桿,躲開封蓋,反手將球輕輕一挑——
籃球擦板入框!!
“漂亮的突破!一步過掉了花宮!”
“這速度!這柔韌性!”
花宮真站在原地,臉色鐵青。他引以為傲的防守和搶斷,在對方那種簡潔到極致、卻又快得離譜的突破面前,顯得如此無力。更讓他心驚的是,對方似乎總能提前洞悉他的防守意圖和習慣。
難道……他真的能“看到”?
不!不可能!那種事情,只有“奇蹟的時代”裡那幾個真正的怪物才……
上半場結束的哨聲響起。比分定格在誠凜帶著4分的領先優勢進入中場休息。
霧崎第一的球員們低著頭走向更衣室,氣氛凝重。花宮真走在最後,他回頭看了一眼被誠凜隊員簇擁著的凪誠士郎。
那個一年級生的背影,在昏暗的場館燈光下,彷彿籠罩著一層無形的、令人窒息的氣場。
“該死的……怪物。”花宮真低聲咒罵,眼中第一次出現了不確定和……一絲隱藏極深的懼意。
而凪,則微微閉眼,感受著腦海中越發清晰的“推演圖景”。霧崎第一的“獠牙”還未完全折斷,下半場,才是真正刺刀見紅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