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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3章 三角激震與各自的覺悟

2025-12-15 作者:風花月下

新生紅白戰的結果,尤其是凪誠士郎在投打兩端以及最後登板投球時展現出的驚人表現,如同在青道棒球部這鍋本就滾燙的熱油中,潑下了一瓢冷水,瞬間引發了劇烈的沸騰。

比賽結束的哨聲響起那一刻,澤村榮純幾乎是第一時間衝到了片岡監督和高島禮面前,九十度鞠躬,聲音洪亮得幾乎要震破天際:

“監督!高島小姐!請務必讓我進行加練!我要投球!投很多很多的球!請指導我!我不想被那兩個怪物甩開!拜託了!”

他那張因激動和不甘而漲紅的臉上,寫滿了純粹的鬥志和迫切。片岡監督看著他,嚴厲的目光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認可。這種不甘人後、勇於直面的精神,正是澤村最大的優點。

“訓練計劃會統一安排。現在,先去整理場地,然後進行賽後總結。”片岡監督的聲音依舊平穩,沒有給予任何特別的承諾,但也沒有拒絕。

“是!非常感謝!”澤村像是得到了聖旨,立刻轉身,嗷嗷叫著衝去收拾器材,那勁頭彷彿要把所有的鬱悶都發洩在勞動上。

另一邊,降谷曉默默地站在原地,冰藍色的眼眸望著被幾個B隊新生圍住的凪誠士郎。他沒有像澤村那樣大聲宣告,但緊握的雙拳和微微抿起的嘴唇,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不僅僅是球速,還有那種在實戰中依舊穩定得可怕的控球,以及最後那記隱約帶著變化的投球……這個白髮少年,和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對手都不同。

御幸一也雙手插在褲兜裡,溜溜達達地走到凪的身邊,臉上掛著標誌性的、帶著幾分戲謔和探究的笑容:“喲,凪,首秀感覺如何?三壘安打,終結比賽的三振,表現不錯嘛。”

凪正在低頭研究著自己的右手手指,聞言抬起頭,灰色的眼眸帶著一絲真實的困惑:“最後那一球……感覺有點奇怪。和之前的直球,不太一樣。”

御幸眼睛一亮,湊近了些,壓低聲音:“你也注意到了?那球有很細微的橫向移動。你當時是怎麼投的?有刻意想投變化球嗎?”

凪搖了搖頭:“沒有。只是想著投到外角低的位置……手指,好像不自覺多用了一點力。”他模仿著當時握球和出手的感覺,動作依然生疏,但御幸卻看得非常仔細。

“無意識中投出了類似卡特球的球路嗎?”御幸摸著下巴,興趣更濃了,“看來你的身體,比你的腦子更懂得如何讓球產生變化啊。這天賦真是讓人嫉妒。”

凪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對於他而言,棒球這項運動充滿了各種未知的“謎題”,而剛才那一球,就是一個意外發現的新線索。

“好了,全體集合!進行賽後總結!”片岡監督的聲音響起,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

總結會上,片岡監督逐一指出了新生們在比賽中暴露出的問題——守備站位、跑壘意識、打擊選擇……對於表現突出的幾人,他也沒有吝嗇評價。

“降谷,球速是你的武器,但控球和體力是你的致命傷。如果不能把球投到好球帶,再快的球速也沒有意義。”

“是。”降谷低聲回應。

“澤村,鬥志可嘉,但技術和心態都太粗糙。學會用腦子打球,控制你的情緒。”

“是!監督!我會用腦子的!”澤村大聲回答,雖然聽起來沒甚麼說服力。

“小湊,選球和Contact很好,繼續保持,加強力量訓練。”

“是,監督。”小湊春市乖巧點頭。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凪誠士郎身上,停頓了片刻。全場的目光也隨之聚焦。

“凪。”片岡監督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所有人都能聽出其中的分量,“你擁有驚人的學習能力和身體協調性。但是,棒球不是依靠本能和臨場模仿就能登頂的運動。你的基礎幾乎為零,技術動作缺乏規範,對戰術的理解更是空白。從現在開始,你要從頭開始,打磨你的基本功。明白嗎?”

片岡監督沒有一味地誇獎他的天賦,反而一針見血地指出了他最大的短板——缺乏系統和基礎。這既是對凪的提醒,也是對其他隊員的警示,天賦並非萬能。

凪抬起頭,對上片岡監督銳利的目光,平靜地點了點頭:“是,監督。我明白了。”

總結會結束後,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在訓練場上上演。

……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青道棒球部的訓練場上就已經出現了身影。

“哦哦哦!!一百個!完成!!”澤村榮純做完最後一組俯臥撐,跳起來大吼一聲,汗水已經浸透了他的運動衫。他看向空無一人的投手丘,眼中燃燒著火焰:“好!今天也要比那兩個傢伙更早開始投球練習!”

他幾乎是拖著剛剛結束晨跑的降谷曉,來到了牛棚。降谷雖然沉默,但也沒有抗拒,他同樣渴望變得更強。

而當他們到達牛棚時,卻意外地發現,已經有人在那裡了。

是凪誠士郎。

他並沒有在投球,而是在御幸一也的指導下,進行著最基礎的——握球姿勢練習。

“不對,手指要這樣放,重心放在指尖,不是掌心。”御幸難得地表現出極大的耐心,親手調整著凪的手指位置,“你看,這樣握球,投直球的時候才能更好地發力和控制方向。”

凪低著頭,認真地看著自己的手,依言調整著。他的動作依然顯得有些笨拙,顯然,這種精細的手指控制,與他之前依靠整體感覺和身體協調性的運動模式有所不同。

“哼!連握球都要人教嗎?”澤村見狀,立刻找到了優越感,挺起胸膛,“看來本大爺在基礎方面還是領先的!哇哈哈哈!”

降谷曉雖然沒有說話,但也默默地看著,似乎在確認自己的握球方式是否正確。

御幸瞥了澤村一眼,笑道:“哦?澤村,你的怪癖球握法好像也不是標準姿勢吧?要不要也來重新學一下?”

“呃!”澤村頓時噎住,臉憋得通紅,“那、那是本大爺獨創的!是藝術!藝術不需要標準!”

凪對於澤村的吵鬧充耳不聞,他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指的感覺上。他嘗試著按照御幸教的方法,對著牆壁做徒手投球動作,感受著不同握法帶來的肌肉發力差異。

“觀察,模仿,最佳化……”他低聲唸叨著,“標準動作,是最有效率的發力模式嗎?需要驗證……”

他的這種研究態度,讓御幸暗自點頭。這傢伙,不僅僅是在學習,更像是在“解析”棒球這項運動。

基礎的握球和傳球練習後,片岡監督安排的日常訓練正式開始了。跑步、衝刺、守備練習、打擊練習……高強度的訓練讓所有新生都疲於奔命。

澤村憑藉其過人的鬥志和耐力,雖然動作依舊滑稽,但總能咬牙完成所有專案,並且時不時發出怪叫給自己鼓勁,成了訓練場上最吵鬧的音源。

降谷曉則展現了他作為“怪物”的另一面——驚人的專注力和對身體極限的忍耐力。即使在體力接近透支的時候,他依然能憑藉意志力投出超過145km/h的球速,雖然控球隨之急劇下降。

而凪誠士郎的訓練,則呈現出一種獨特的“分裂”狀態。

在進行守備練習時,他依舊展現出那種舉重若輕的天才判斷和移動,高飛球、地滾球,都能以最經濟的方式處理,學習進度快得驚人。在外野長傳回本壘的練習中,他那接近150km/h的肩力再次讓眾人側目。

但在進行需要精細技術的打擊和投球基礎訓練時,他的進度明顯慢了下來。打擊姿勢需要反覆調整,揮棒軌跡需要固定,腳步需要規範……這些“限制”似乎讓他感到有些困擾,因為他本能地覺得,有些“非標準”的動作似乎更有效率。

“凪,揮棒的時候,重心不要後仰太多。”

“凪,投球時軸心腳要踩穩,不要隨意移動。”

教練和高年級學長的指導聲不時響起。

凪每次都乖乖聽話,嘗試改正,但那雙灰色的眼眸中,偶爾會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他像是在一臺高效能的計算機裡,強行安裝了一套標準的操作程式,雖然能執行,但總感覺無法完全發揮硬體的全部潛能。

午休時間,食堂裡。

澤村一邊狼吞虎嚥地吃著咖哩飯,一邊對著小湊春市喋喋不休:“小春!你看到沒有!那個凪,連基本的揮棒都要學那麼久!果然本大爺還是有優勢的!”

小湊春市慢條斯理地吃著飯,溫和地提醒:“澤村,凪君的學習速度已經很快了。而且,他的守備和肩力是我們都比不上的。”

“哼!那又怎麼樣!投手最終還是要看投球的!”澤村嘴硬道,但眼神卻不自覺地瞟向坐在不遠處,獨自一人安靜吃飯的凪。

凪的餐盤裡食物堆得像小山一樣高,但他吃飯的速度卻很慢,眼神放空,似乎在思考著甚麼。降谷曉則坐在另一個角落,同樣安靜地吃著飯,兩人之間彷彿有無形的壁壘。

御幸一也端著餐盤,徑直坐到了凪的對面。

“怎麼樣?基礎訓練很枯燥吧?”御幸笑著問。

凪回過神來,用叉子戳著盤子裡的炸豬排,慢吞吞地回答:“嗯……有點。很多動作,感覺……不夠直接。”

“直接?”

“比如打擊,標準的揮棒軌跡是為了確保穩定性和力量。但有時候,感覺用更短的軌跡,更早碰到球,也能打出安打。”凪試圖解釋自己的想法,“投球也是,標準的姿勢是為了保護手臂和增加球威。但我覺得,如果用更省力的方式,也能投出很快的球。”

御幸聞言,不但沒有反駁,反而露出了更加感興趣的表情:“很有意思的想法。你說得沒錯,標準的本質是‘效率’和‘安全’的平衡。但是,凪,在沒有完全理解‘為甚麼標準是標準’之前,盲目追求‘更直接’的方式,可能會讓你走彎路,甚至受傷。”

他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凪:“你的身體天賦讓你可以忽略一些標準,依然取得不錯的結果。但這就像建造高樓,如果沒有紮實的地基(基礎),樓蓋得越高,倒塌的風險就越大。片岡監督讓你從頭開始,就是為了給你打下最牢固的地基。只有這樣,你未來才能在這地基上,建造屬於你自己的、更高的摩天大樓。明白嗎?”

凪靜靜地聽著,灰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思考的光芒。御幸的話,像是一把鑰匙,開啟了他心中的某個結。他之前只是本能地覺得標準動作有些“束縛”,卻從未思考過其背後的意義。

“地基……摩天大樓……”他喃喃自語,然後抬起頭,看向御幸,“我明白了。我會先學好‘標準’。”

下午的訓練,凪的態度明顯發生了變化。他不再流露出困惑,而是更加專注地模仿和重複著教練教導的每一個標準動作,即使過程緩慢而枯燥。他的學習能力再次發揮作用,糾正錯誤的速度快得驚人。

這一幕被片岡監督看在眼裡。他對身邊的高島禮說:“看來,御幸跟他談過了。很好,能夠聽進建議,也是天賦的一部分。”

高島禮點頭:“他的可塑性太強了。現在的問題是,如何分配他的訓練重心。是投手還是野手?”

片岡監督沉思片刻,做出了決定:“現階段,以野手訓練為主,同時進行投手的基礎建設。他的打擊和守備天賦不能浪費。至於投手……讓他慢慢積累,不必急於求成。我們需要的是一個能夠長期支撐球隊的戰鬥力,而不是曇花一現的奇兵。”

“是。”

夕陽西下,一天的艱苦訓練終於結束。隊員們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向宿舍或浴室。

澤村累得幾乎要趴下,但嘴裡還在嘟囔:“等著吧……明天……明天我一定會投出更厲害的球……”

降谷曉沉默地走著,但眼神比以往更加堅定,他回去後肯定還會進行自主加練。

而凪誠士郎,則被御幸一也單獨留了下來,進行最簡單的傳接球練習,繼續鞏固他剛剛學會的標準投球動作。

白色的棒球在夕陽的餘暉中劃過一道又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入御幸的手套。凪的表情專注而平靜,彷彿沉浸在了這種基礎的、重複的“解謎”過程中。

青道的投手丘,三角競爭的格局已然穩固。澤村的鬥志如同永不熄滅的火焰,降谷的天賦如同沉睡的火山,而凪的深不可測,則如同平靜海面下湧動的暗流。

他們帶著各自的覺悟和目標,踏上了這條充滿汗水、競爭與夢想的漫長道路。一軍的大門,即將向這些的新生們敞開,而真正的挑戰,也即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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