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水回來,薛書均果然在村頭等著她,駱菀柳抬眸看了一眼四周,發現薛春蘭也正在不遠處觀察著薛書均。
很好!
看來這薛春蘭還不是太笨。
見駱菀柳走下獨木橋,薛書均立刻迎了上來,“菀柳妹妹,我有話想對你說,你能跟我過來一下嗎?”
此時,薛書均的態度無比虔誠,跟以前哄著原主時一模一樣。
駱菀柳勾唇淺淺一笑,“好啊!”
薛書均沒想到今日的駱菀柳會這麼好說話,再加上那笑又如此耀眼,讓他有一瞬間的怔愣,所以並沒有發現駱菀柳朝他身後望去的眼神。
駱菀柳挑釁的眼神以及薛書均的失神,全被薛春蘭看在眼中,她嫉妒地捏緊了手中的秀帕。
為甚麼?
駱菀柳招贅婿的事情都在村子裡傳開了,那贅婿還明晃晃的住在她家裡,書均哥哥為甚麼還會被她迷惑、主動來找她?
突然,薛書均領著駱菀柳沿著上游的河岸走去,薛春蘭趕緊跟上,她今天倒要看看,他倆到底要幹甚麼?
行至竹林處,薛書均突然停了下來。
駱菀柳先是側頭看了看,確定薛春蘭跟了過來,接著好整以暇的看了看四周,果然在竹林後看到一片熟悉的衣角。
這薛李氏的身材太過魁梧,動作也十分笨拙,連藏身都藏不好。
薛書均轉身,眼神溫柔的看向駱菀柳。
駱菀柳忙收回四處打量的視線,雙眸古井無波的回視他,“這裡也沒人了,你想跟我說甚麼,可以說了。”
前面的廢話可不要太多,她還等著看好戲呢!
駱菀柳這冷冰冰的態度,讓薛書均心裡立刻冒起了一股無名火,但好在他沒忘記今天的目的,硬生生將這股火氣給壓了下來。
他的表情瞬間變得痛苦難過,眼神失望的望著她,語調悲慼,“菀柳妹妹,以前你總是跟在我的身後,說心悅於我,此生只會嫁與我為妻,現在為何又要另嫁他人,你是忘了之前的承諾嗎?”
說著話,薛書均一步一步緩緩靠近駱菀柳。
他上前一步,駱菀柳就後退一步,始終保持著安全距離,以免他突然發難,將她推入河中。
而駱菀柳的行為顯然刺痛了薛書均,他眼眶發紅的止住了腳步,語帶哽咽,“你現在連與我親近都不願了嗎?我們為何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駱菀柳忍著噁心,在心裡吐槽:不是!兄弟,你這戲過了啊!
以前原主是怎麼對你們的,你們又是怎麼對她的,現在來說這些話,臉呢?
見駱菀柳還是不為所動,薛書均一咬牙,再接再勵,上前一步想要抓住駱菀柳的手。
卻被隨時打算逃跑的駱菀柳給躲開了,薛書均的手僵在半空中,表情管理差點崩潰,他咬牙閉眼,硬生生忍住了自己的脾氣。
“菀柳妹妹,你不要招贅婿了好不好,我娶你,往後我一定加倍努力讀書,讓你當上秀才娘子!”
薛書均開始畫餅,他知道,這些在鄉下長大的姑娘,能有一個秀才娘子的身份,已經是其窮極一生的追求。
駱菀柳已經沒了繼續看他演戲的耐心,她神情冷漠,語氣冰寒,“薛書均,我是不是跟你說過,讓你不要再來招惹我,不然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薛書均沒想到駱菀柳變臉比翻書還快,他還沒來得及反應,一個大鼻兜就照著他的臉扇了下來,緊接著就是一陣天旋地轉,冰冷刺骨的涼意瞬間將他包裹,因為駱菀柳已經一腳把他踹進了河裡。
一直躲在竹林後的薛李氏看見這一幕,立刻從竹林後跑了出來,撲倒在河岸邊爆發出哭天喊地的聲響,“哎喲!我的兒,快來人啊!救命啊!”
此時的薛李氏完全慌了神,哪裡還記得之前的計劃,只顧著喊人救自己的寶貝兒子。
而薛春蘭也被眼前的這一幕給驚呆了。
甚麼情況?
駱菀柳怎麼把薛書均給揣進河裡了?
駱菀柳嫌棄的看了一眼猝不及防掉進河裡,在裡面上下撲騰的薛書均,而後徑直往回走。
在經過薛春蘭身邊的時候,她停下腳步,轉眸幽幽的看著薛春蘭,“未來的秀才夫人,你還不快去救你的相公?”
剛開始,薛春蘭還不明白駱菀柳這話是甚麼意思,可下一秒,腦子裡電光火石間像是閃過了甚麼,再看在河裡起起伏伏的薛書均。
薛春蘭的動作比腦子反應快,立刻朝前跑去,毫不猶豫的跳進河裡,與薛書均糾纏在了一處。
她原本最想嫁的人就是薛書均,秀才娘子可是正頭娘子,可比做縣令大人的小妾香。
想去做妾,也不過是她退而求其次的選擇而已,可惜縣令大人沒看上她,而眼前這個機會,她一定要抓住。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薛李氏的聲音戛然而止,當看清在水裡與自家兒子拉扯在一處的人是薛春蘭時,就更不敢出聲了。
這要是真喊來了人,讓大家看見這一幕,他兒子想娶駱菀柳的計劃就完全泡湯了,按照薛萬有的行事風格,說不一定還得娶這個一無是處的薛春蘭。
可她不喊,總有人會幫忙喊的。
“快來人啊!有人掉進河裡了,救命啊!”駱菀柳一邊喊,一邊朝村頭跑。
薛李氏急得立刻從地上爬起來,想要阻止駱菀柳,又放心不下在水裡泡著的兒子。
想要在有人來之前把薛書均撈起來,可她又不會水,急得在原地打轉。
駱菀柳的呼救聲立刻引來了大批村民,望著陸陸續續往竹林那邊跑的人,駱菀柳拍拍手,露出狡黠一笑。
薛書均這次是偷雞不成反蝕把米,啊呸!不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遠遠的,駱菀柳就聽見了薛李氏那猶如哭喪的聲音,想來事情已經成了,她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傑作,一回頭卻撞進了一個溫暖乾燥的懷抱裡。
“菀菀,你在這兒做甚麼?”是司北冥。
駱菀柳抬頭,衝他甜甜一笑,“沒甚麼,你怎麼不多睡一會兒,出來做甚麼了?”
“我已經休息好了,起床後大嫂說你出門給對岸送水,我不放心,便出門來尋你。”
司北冥這話說得十分自然,活脫脫一副擔心妻子外出不放心的丈夫模樣。
駱菀柳有被他的貼心暖到,抬手親暱地挽上他的胳膊,“好了,我已經回來了,我們回家吧!”
回家二字好似觸動到了司北冥的某根弦,家嗎?
他嘴角微微翹起,低低的吐出一個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