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晚飯的時候,駱菀柳就聽說了薛書均和薛春蘭事件的後續。
駱菀柳往嘴裡塞了一口飯,繼續聽駱大哥從村頭聽來的八卦。
“那薛書均和薛春蘭在河裡糾纏了許久,也不知道是咋搞的,兩人的外衫都折騰沒了,村裡人把他倆救上來的時候,嘖嘖嘖,那衣衫不整的模樣,簡直都沒眼看。”
駱大哥一個大老爺們,想到那畫面,都覺得害臊。
駱菀柳咀嚼著嘴裡的飯菜,覺得薛春蘭還沒有太笨,知道如何把事情給坐實、鬧大。
“那薛春蘭被救上來後,就抱著薛書均的腿不撒手,哭哭啼啼的說自己的身子已經不乾淨了,求薛書均別不要她,哎喲!那模樣,讓周圍圍觀的人紛紛開口勸薛書均要負責。”
“然後呢?”駱菀柳正聽得津津有味,冷不丁的一雙筷子往她碗裡夾了一塊肉,“快吃,一會兒飯菜該涼了。”是司北冥。
駱菀柳點頭,一口將碗裡的肉吃掉,眼睛卻直勾勾的盯著駱大哥,期待他的下文。
司北冥寵溺一笑,繼續給她夾菜。
“那薛書均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兒,硬是扛著所有人的目光沒開口說一句話,直到里正趕來。”
想來那畫面也把薛萬有氣得不輕,畢竟他是一直想把薛春蘭嫁去高門大戶換彩禮的,現如今便宜了一個還沒任何功名的書生,他如何能不氣?
可眼下的場景,薛春蘭失了清白,還被這麼多人看見,紙終究包不住火,想要把薛春蘭嫁去高門大戶換彩禮這條路怕是走不了了。
而薛書均,雖然目前還只是一介書生,但只要他肯努力,爭個秀才,甚至走得更加遠也說不一定。
不用想也知道,薛萬有定不會放過薛書均,果不其然,緊接著便聽見駱大哥說:“里正一來,便拍板定了下來,五日後便為兩人辦親事,薛書均如若不同意,他就將薛書均不顧救命恩人死活這事兒宣揚出去。”
這事兒要細說起來,確實是薛書均先落水,而後薛春蘭才入水相救的,雖然沒能救起來,但事實確實如此。
薛書均那人極愛惜自己的名聲,斷然不會讓自己背上忘恩負義的罵名,娶薛春蘭這事應該是板上釘釘了。
聽完八卦,駱菀柳這才開始認真吃飯,卻發現自家大哥還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大哥,你看著我做甚麼?”
駱大哥小心翼翼的開口,“我聽那薛李氏嚷嚷,說是你將薛書均踹進河裡的,這可是真的?”
“是真的。”駱菀柳直言不諱。
“為何?”駱大哥不解,好端端的,小妹踹薛書均幹啥?
駱菀柳放下筷子,一臉嚴肅的看向駱大哥,“大哥,那處竹林如此幽靜,他娘倆把我叫過去,能安啥好心思,我不過是以子之道,還之彼身罷了。”
駱大哥嚯地一下從凳子上站起來,滿臉憤怒,“你的意思是,他們原本是想推你下水?”
駱大哥只想到這一層,但司北冥卻想得更多,只是推菀菀落水這麼簡單嗎?
很快,他便想通了其中緣由,那隻握著筷子的手用力攥緊,他司北冥的女人,怎容他人肖想?
桌上其他人聽了也是義憤填膺。
“這薛家母子的心思怎麼這麼壞?柳丫以前對他們可不差!”說這話的是陳婆子,原主以前如何對薛家母子的,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小妹,以後看見他們母子,咱們繞道走,免得惹一身騷。”駱大嫂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
駱二哥一言不發,心中卻暗暗下定決心,等明天到私塾定要給薛書均那廝好看!
見大家如此激動,駱菀柳忙出言安撫,還謹慎地回頭看了一眼堂屋裡,這事兒可不能讓駱老爹知道,不然他肯定會護犢子的去找薛書均要說法。
可眼下他們也沒幹成那事兒,她也沒證據,現在這樣就很好。
“這事兒以後就別提了,薛書均得到了應有的報應,我也沒損失甚麼,就這麼算了吧!”
駱大嫂卻有些擔心,“小妹,那薛李氏會不會不依不饒的來找你麻煩,畢竟確實是你把薛書均踹進河裡的。”
薛李氏在村子裡的霸道名聲可是深入民心的,也難怪駱大嫂會有如此擔憂。
駱菀柳卻一點不擔心,“放心,大嫂,她不敢。”
畢竟薛李氏兩母子的出發點就站不住腳,眼下他們自顧不暇,要是再來招惹她,她就把他們當日的真正目的給抖出來,看他們到時候如何在村子裡做人。
駱菀柳預料得一點沒錯。
此時,薛書均家。
薛李氏將剛熬好的薑湯端給薛書均,讓他趁熱喝下。
薛書均裹著兩床厚厚的棉被盤腿坐在床上,鼻涕直流噴嚏不斷,他顫抖著手接過薑湯,仰頭一口飲下。
薛李氏心疼地看著自家兒子,“兒啊!你可覺得好些?”
薛書均將碗遞還回去,“沒事兒,娘,我還好。”
說完便是一個大大的噴嚏,連帶著噴出許多鼻涕,薛李氏忙用帕子給擦拭乾淨。
“都怪駱菀柳那個死丫頭,要不是她,你也不會落水,更不會攤上薛春蘭那個一無是處的賤丫頭!”薛李氏越想語氣,說出口的話都是咬牙切齒的。
“算了,娘!也許這便是我的命吧!”
薛書均也想通了,駱菀柳會突然發難,定是察覺到了他們的意圖,他不過是自食惡果罷了。
“這怎麼行?我定要去找那個死丫頭,為你討回一個公道!”薛李氏卻不依不饒。
“娘!”薛書均猛地提高了音量,薛李氏一怔,愣愣地望著自家兒子,她兒子這是怎麼了?
“這件事就這樣吧!你不準去找她。”
經過這麼多次的碰壁,他們再去找她,吃虧的也只會是他們。
現在的駱菀柳,好似已經不再是以前的那個駱菀柳,如此的陌生、高高在上,讓人難以觸控。
見自家兒子如此消沉,薛李氏也不知該如何勸慰,只得叮囑他好好休息,而後端著碗退了出去。
薛書均呆坐在床上想了許久,突然他猛地抬起頭,眼中的神色是從未有過的清明。
她既然是那高高在上讓人難以觸控之人,那麼他也要做那與她比肩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