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魚這麼便宜,她也得買一條回去,燉成魚湯,給書均補補身子。
只是兩家人之前鬧得不太好看,薛李氏去排隊買魚,多少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於是就一直低著頭。
可她仗著自家兒子讀書好,自家男人又是知縣府的管家,平日在村子裡作威作福,也是得罪了不少人。
她一出現,就有人發現了她。
有不怕事的婦人嘲笑,“喲!這不是李嬸子嗎?這是又來借魚來了?”
一聽這話,薛李氏老眼一瞪,攤開手掌裡攥著的一吊錢(=100文),理直氣壯道:“不是借,我是來買!買魚的!”
看她還真帶了錢來,那婦人冷哼一聲,“哼!人家駱家丫頭現在都不搭理你家薛書均了,自然只能買了。”
“你!”提起駱菀柳不再搭理薛書均這件事,可是狠狠打了薛李氏的臉,氣得她老臉通紅,可又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這邊正氣著,不知道甚麼時候過來的薛春蘭突然冒了出來。
她來到薛李氏身邊,先是瞪了那個婦人一眼,然後安慰薛李氏,“李嬸,你彆氣,小心氣壞身子。”
那婦人見是薛春蘭,且還護著薛李氏,心下便有了猜測。
難道這薛春蘭也看上了薛書均那小子?
里正的女兒她可不想惹,只得走遠了些。
其他村民見有薛春蘭在,也都歇了為駱家打抱不平的心思。
熱熱鬧鬧的人群裡,就薛李氏和薛春蘭像是瘟疫般,被隔了開。
雖然薛春蘭的出現替自己解了圍,但薛李氏根本不買賬,連個好臉色都沒給她。
薛春蘭有些委屈,可為了當上秀才娘子,她忍了,繼續陪著笑臉站在薛李氏身邊。
很快,輪到了薛李氏買魚。
駱老爹看到她,就想起以前的不痛快,於是他扭過臉,就裝作沒看見。
薛大河也聽聞過兩家人的恩怨,見駱老爹不搭理,他就忙迎了上去,熱情接待,“富貴嫂子,你想來條甚麼魚?”
薛李氏的男人薛富貴,比薛大河年長,薛大河就客氣的稱她一聲嫂子,其實兩家並沒有任何親戚關係。
“我家裡就我和我兒子兩個人,就給我來一條小點的鯉魚吧!”
最小的鯉魚也有四五斤,不過現在的人經常吃不飽飯,再多的肉也吃得下。
薛大河麻利的挑魚、秤魚,4斤6兩,收了薛李氏三十二文。
薛李氏提著魚要走,薛春蘭卻突然拉住她,並看著駱菀柳,“菀柳妹妹,你看李嬸子都不計較你之前打過她,還特地跑過來照顧你們家的生意,你們不得表示表示?”
駱菀柳沉著眸子看著她,眼中的寒意一閃而逝,這薛春蘭還真是喜歡在墳頭蹦迪,找死!
薛春蘭卻毫無所覺,指著那擺在砍魚墩子上的魚頭,“要不就把那個魚頭送給李嬸子燉湯吃吧!就當你的賠罪了。”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駱菀柳。
駱老爹和駱大哥心裡想的是,不會的,小妹肯定不會送,可當時小妹也確實打了薛李氏,這麼多人看著,她不會真同意吧?
薛李氏也看著駱菀柳,如果這丫頭同意送她魚頭,那她就還能繼續拿捏她。
村民們想的是,那魚頭是剛從一條十八斤的鰱魚身上砍下來的,少說也有五六斤,價值三四十文,怎麼可能說送就送!
不過,這駱家丫頭以前給薛李氏的值錢東西也不少。
見大家都盯著自己,駱菀柳將手裡的銅板丟進放錢的簍子裡,並用粗布給蓋好,轉身看向薛李氏,“李嬸子,你也覺得我應該送你魚頭給你賠罪嗎?”
一對上駱菀柳的視線,薛李氏就想起這段時間駱菀柳對她的態度變化,她後退一步,有些慫。
她還想挽回兩家的關係,可不能再繼續鬧下去,她正想開口,卻被薛春蘭搶了先,“怎麼不應該?你打了人,就應該賠罪!”
“噢?是這樣嗎?打了人就應該賠罪?”駱菀柳一邊說,一邊挽起袖子走到薛春蘭跟前。
“那是自然。”薛春蘭自以為佔理,她昂著頭,臉上的表情十分得意。
下一秒,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起,薛春蘭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臉偏向一邊,臉上清晰的五指印浮現。
“喏!給你,賠罪的。”駱菀柳將一條最多刺的鰱魚尾丟在薛春蘭的腳邊。
薛春蘭回過神,尖叫出聲,“駱菀柳!你竟然敢打我。”
駱菀柳聳聳肩,一臉無辜,“不是你說的嗎?打了人就應該賠罪,我剛打了你,送你一條魚尾賠罪,不應該嗎?”
“你你你......強詞奪理!!!”薛春蘭指著她,指尖發顫。
“行了,人都走了,你就不用再表現了。”薛李氏見駱菀柳動手打了薛春蘭,早提著魚跑了。
薛春蘭一頓,回頭四下看了看,這哪裡還有薛李氏的影子,她跺了跺腳,憤恨道:“駱菀柳,我跟你沒完!”說完轉身就走。
可剛走沒兩步,她又折回來,將地上的魚尾撿了起來。
看見這一幕,周圍的村民發出一陣鬨笑。
“笑甚麼笑?不準笑!這本來就是我的。”提著魚尾,薛春蘭氣鼓鼓的走了。
鬧事的人一走,其他村民繼續買魚。
駱老爹有些擔心,他湊到駱菀柳身邊小聲嘀咕,“閨女,你不應該動手打春蘭那丫頭,怎麼說她也是里正的女兒。”
駱菀柳卻是毫不在意,“沒事,爹!我不是用魚尾賠過罪了嘛!再說了,里正是做大事的人,是不會在意咱們小女娃之間鬧的小矛盾的。”
以前原主和薛春蘭關係好,很是清楚她的處境的。
她就斷定重男輕女的里正,薛萬有不會為得了賠禮的薛春蘭再來找他們家的麻煩。
反而,那條魚尾薛春蘭要是沒乖乖拿回家,薛萬有肯定會找薛春蘭的麻煩。
老槐樹下,天上依舊下著雨,但魚卻賣得風生水起。
薛多魚拽著最後一網魚上了岸,他站在岸邊,朝人群裡喊了一嗓子,“駿德哥,你來幫我抬一下。”
駱大哥忙放下手裡的活跑去幫忙,剛提起漁網的一頭,駱大哥就驚呼了一聲,“嚯!這一網還挺沉。”
薛多魚神秘一笑,“你不知道,這一網的魚可不少!”
將漁網抬到木桶邊,薛多魚和駱大哥開始往木桶裡取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