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四成吧!”駱菀柳覺得,這魚肉也沒熊肉那麼矜貴,便宜點賣給村裡人也不是不行。
而且,既然都打算送人情了,那就讓這個人情做得更加明顯一些。
駱老爹一聽,先是驚訝的看了駱菀柳一眼,而後臉上盪開燦爛的笑,“成!”他家閨女是真的長大了。
很快,駱大哥和薛大河兩人一人抱著一個大木桶回來了。
按照駱老爹的指示,兩人將木桶擺在了村頭的老槐樹下,駱大哥又往木桶裡加了水。
這個時候薛多魚也拖著第二幅漁網上了岸,薛大河過去把漁網抬了過來。
兩父子開始熟練的將網子裡的魚取出來,放進木桶裡。
這幅網子的孔洞比第一幅網子的小,網住的魚也比之前的小。
將最後一條魚放進木桶裡,薛多魚站起身,一臉喜色,“這一網還是些草魚、鰱魚、鱅魚和鯉魚,總共二十三條,大的有七八斤,小的有四五斤,少說也有百來斤了。”打這麼多年的魚,這是他第一次收穫這麼多。
駱菀柳笑著點頭,“辛苦你了,多魚哥。”
望著駱菀柳的笑臉,薛多魚的臉莫名有些發燙,他垂下眸子,促狹的轉身,繼續去收最後一幅漁網。
駱菀柳在腦海裡將魚群的樣子又過了一遍,就目前的收穫來看,她們已經網住了整個魚群的三分之一。
雖然她是想三網打盡來著,但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用麻繩織成的漁網,能有這個成績,已經很不錯了,她不能要求太高。
見魚收了這麼多上來,駱老爹把薛大河拉到一旁,“大河老弟,能不能請你幫個忙?”
經過昨晚的那頓酒,狠狠的拉近了駱老爹和薛大河的關係,他拍著胸脯爽快的道:“駱老哥,有啥事你說就是,咱倆還有啥好客氣的!”
於是,駱老爹就把自己打算在村子裡賣魚的事兒給說了,“我家裡也沒賣魚的工具,我就想著你經常去城裡賣魚,這件事兒能不能拜託你,不過你放心,也不讓你白幫忙,一斤魚我給你一文錢的報酬。”
“嘿!報酬不報酬的倒是好說,只是你低於集市四成的價格,會不會太虧?”
因著是荒年,吃食類的價格水漲船高,就目前集市的價格,鰱魚的售價是十文一斤,鯉魚和草魚一個價,都是十二文一斤,鱅魚是十四文一斤。
這樣一算,駱家可是會虧不少錢。
駱老爹豁達一笑,“都是鄉里鄉親的,在這荒年,能幫襯一點是一點。再說,這魚也不是咱養的,只是辛苦了你和多魚那孩子。”
見駱老爹已經打定了主意,薛大河也不好再多說,只是心中對駱家有的新的認識。
“嗨!我們天天都幹這活兒,沒啥辛苦的,那你等著,我回去拿賣魚的傢伙事兒去。”
趁著薛大河回去拿東西,駱老爹讓駱大哥把裝那六條大魚的木桶也搬來老槐樹下。
村民們聽聞駱家要以低於集市上四成的價格賣魚,年輕力壯的漢子全都主動上前幫忙抬裝魚的木桶。
也有人轉身回村子裡,將這個好訊息告訴了大家。
低於集市四成的價格,相當於鰱魚只要六文一斤,鯉魚和草魚只要七文一斤,鱅魚只要八文一斤。
可依舊有人不滿意。
“才低四成,這駱家也太小氣了,大家都是一個村的,怎麼的也得低個六成才對嘛!”說這話的是村裡出了名的懶漢,薛強。
“就是,大家可是都看見了,這些魚是免費從河裡撈的,我們大家都快吃不起飯了,這駱家還黑心的想賺我們的口糧錢。”附和的是村裡另一個懶漢,薛勇。
這兩人的媳婦,都因兩人太懶跑了,要不是家裡還有老爹老孃養著他們,他們怕早就餓死了。
而且,兩人平日裡就喜歡貪小便宜,村裡人都不喜歡他們,也沒人願意和他們交朋友。
兩人索性就抱團取暖,哪裡有便宜可以佔,就一唱一和的恨不得多撈點。
只可惜,其他村民根本就不買賬,有的甚至直接開始轟人。
“走走走,一邊去,你們兩兜比臉都乾淨,就別在這搗亂了。”
“兩個懶貨,你們怕是想讓人家老駱直接送你們,呸!不要臉。”
“兩個大男人,懶成這樣,還有臉在這裡蹦躂,真是不害臊!”
村民們罵罵咧咧的將薛強和薛勇兩人擠出了人群外,不論兩人在外面說啥都沒人在搭理,最後只能訕訕而去。
駱菀柳忍著笑,都不用她出手,這兩人的戲就已經歇了。
果然,群眾的力量是強大的。
不一會兒,薛大河就帶著賣魚的秤,以及殺魚刀和剁魚的木墩子回來了。
因著賣整條魚和一條魚破開、去掉內臟後的重量不同的,所以價格也有所不同。
如果買一整條魚,還是按鰱魚一斤六文,鯉魚和草魚一斤七文,鱅魚一斤八文的價格。
如果只是買魚肉,魚頭和魚尾依舊按鰱魚一斤六文,鯉魚和草魚一斤七文,鱅魚一斤八文的價格,中間的魚身段價格則是鰱魚一斤十文,鯉魚和草魚一斤十二文,鱅魚一斤十四文的價格。
薛大河把價格給大家夥兒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村民們也都欣然同意。
於是,薛多魚還在河裡撈魚,岸上的魚就已經開始在賣了。
薛家村近五十戶人家,基本家家戶戶都知道了駱家在村頭低價賣魚的事兒。
於是,大家紛紛冒雨趕來,深怕晚來一步,魚就沒了。
人口多的人家,直接買一整條回去,八九斤的大草魚,也才五十文錢,買到的村民笑得合不攏嘴,感覺撿了大便宜,直接找了幾根草,搓成繩子,喜滋滋的提著魚回家了。
人口少的,就指著五六斤、四五斤的魚買。
手裡沒錢的,也都想買個一兩斤魚肉回去解解饞的。
薛大河和駱大哥負責挑魚和秤魚。
遇到直接買魚肉的,薛大河還要負責殺魚和砍魚。
駱老爹和駱菀柳則負責收錢。
薛李氏也來了,看著那三個大木桶裡的魚,腸子都快悔青了。
心中更是懊惱不已,她眼皮子咋就這麼淺,早知道就不應該把兩家人的關係鬧得這麼僵。
之前就應該先把親事定下來,這樣駱家的東西還不是任她予取予求,等以後書均高中,再停妻另娶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