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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清楚,
張老他們看了大棚之後,
就讓我趕緊來叫您!”
張浩然聽完,
臉上只剩尷尬。
他真是無語。
馮科長聽了,只覺一頭霧水。
張區長丟下一句“回去抽空學學語文”
,便邁步朝前面的大棚走去。
馮科長愣在原地,完全摸不著頭腦。
好端端的,怎麼突然讓他回去讀語文書?
他又不是不識字。
張浩然走到第一座大棚前,掀開簾子走進去。
章節目錄 只見張大爺幾人正手舞足蹈、眉飛色舞地說著甚麼,
唾沫星子都快噴出來了,臉上是藏不住的興奮。
一見張浩然進來,張大爺幾步跨上前,拍著他的肩膀激動道:
“小張你快看!大棚裡的種子發芽了!”
“這才幾天啊,竟然就出芽了!”
張浩然神色平靜:“發芽是好事。”
張大爺高興得直搓手:
“是好事,是大好事!”
“只要這第一茬菜能順利收上來,咱們這場仗就算贏了一半!”
他又重重拍了拍張浩然:
“你是功臣,大功臣啊!”
張浩然笑了笑:“先別高興太早,後面還有好多大棚呢。”
張大爺擺擺手:“不急,老白和老曾去接冉教授了,等他們到了咱們一塊兒去看!”
冉教授前陣子去外城跟其他教授交流種植技術,不在四九城。
一聽說這裡遭了雪災,他立刻就往回趕,
可那時交通不便,緊趕慢趕也花了一個星期才到。
不多時,白大爺他們的貨車回來了。
車剛停穩,冉教授就跳了下來,一臉著急:
“哎呀,我一接到訊息就趕回來,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張大爺笑呵呵地說:“放心,最難的關頭已經過了,眼下一切都在掌握中。”
他頓了頓,拉住冉教授:“別的先不說,你來瞧瞧咱們的蔬菜大棚。”
張大爺把冉教授拉進棚裡。
看到地上嫩生生的芽苗,冉教授的反應跟張大爺當初一模一樣——
激動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不過他很快定下神,蹲下身,從隨身包裡掏出工具,開始檢測土壤。
結果一出,他更激動了:這地肥得流油,正是莊稼最喜歡的土質。
冉教授長長舒了口氣,心裡壓了一星期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下那麼大的雪,他原本還以為這地肯定要廢了,沒想到還能這麼肥沃。
張大爺在旁笑道:“老冉,先別光顧著高興,後面還有好幾百個大棚等著你檢測呢,當心把你累垮嘍!”
冉教授收拾好東西站起來,看向張大爺:
“我身子可比你硬朗,你垮了我都垮不了!”
說完他望向張浩然,眼裡閃著淚光:
“小張,這回多虧了你……要不是你,災來得這麼突然,真不知有多少人要遭罪啊。”
張浩然擺擺手笑道:
“沒甚麼,咱們都是龍國人,做這點事是應該的。”
“只有老百姓吃飽了,咱們的日子才能安穩,不是嗎?”
章節目錄 在南山腳下連續忙了一個多星期,
大夥兒都沒時間洗澡換衣服。
好在是冬天,天冷,不然身上非得生蝨子不可。
可就算這樣,渾身還是黏糊糊的不舒服。
張浩然見這兩天天氣不錯,就把人分作三批,讓大家輪流回家一趟,
一來看看家人,二來也能洗個澡、鬆快鬆快。
他自然也在這第一批裡。
作為公認的顧家好男人,他心裡無時無刻不惦念著家裡的媳婦和孩子。
開著貨車把第一批工人順路送回家後,
張浩然也回到了四合院。
院裡,張雨正帶著妹妹張雪堆雪人。
一看見爸爸回來,兩個小丫頭頓時歡叫起來,
嘴裡連連喊著“爸爸”
,張開小手就朝他跑去。
張浩然攤開雙手,兩個女兒直直撲進他懷裡。
他滿臉笑意彎下腰,一手一個將張雨和張雪穩穩抱起。
十二歲的張雨和四歲的張雪都養得白白胖胖,一般人同時抱起兩人或許吃力,但對張浩然來說輕而易舉。
許秀聽到動靜從屋裡出來,看見丈夫正抱著女兒們朝自己笑,心裡一暖,也激動地撲了上去。
一家四口在院裡親親熱熱,引得鄰居們紛紛搖頭。
回到屋裡,許秀關切地問:“浩然,大棚那邊怎麼樣了?你身體還好嗎?”
張浩然笑著答:“大棚很順利,我身體你也看到了,倍兒棒。”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帶上幾分調皮:“就是有點想你……漲得慌。”
許秀臉一紅,輕瞪他一眼:“沒個正型!”
她又問:“這次回來能待多久?”
張浩然笑答:“今晚好好陪你再回去。”
許秀臉上紅暈更深。
這幾天夜裡,她總夢見自家男人。
張浩然從兜裡掏出一張單子遞給她:“看看這幾天的收成。”
許秀接過一看,驚訝地張大了嘴,眼睛瞪得圓圓的,配上頰邊的紅暈,格外動人。
她嚥了咽口水,問道:“浩然,這幾天就掙了一千塊?”
其實這筆錢對他家不算太多——早在之前,他們家已是實實在在的萬元戶。
許秀只是驚訝,這樣的天氣裡,丈夫還能帶回這麼多錢。
她忽然有些心慌。
以前在軋鋼廠聽說,有些領導剋扣下屬、中飽私囊,一旦查實,在這年代絕無寬恕。
她相信丈夫不是那樣的人,仍忍不住問:“這些錢……是哪兒來的?”
張浩然笑呵呵地指著單子上的印章:“放心,都是正道來的。
你看,還有張大爺的印呢。”
許秀這才鬆了口氣——有印章在,比甚麼都可靠。
張浩然又說:“收好單子,等冬天過去,咱們去辦個存摺。”
“存摺?”
許秀從沒聽過,“那是做甚麼的?”
張浩然解釋:“就是把錢存在國家那兒,他們給個小本子。
用錢時直接去取,不用在家裡東藏西藏,也不怕被老鼠咬壞。”
許秀驚訝:“還有這樣的東西?以前都沒聽說。”
張浩然笑道:“才推出來,知道的人不多。”
許秀點點頭,仔細收好單子:“那說定了,到時候一起去存。”
她又問:“今天想吃甚麼?我去做。”
張浩然這幾天確實累了,便不跟媳婦爭,轉頭問兩個女兒:“你們想吃甚麼呀?”
兩個丫頭都乖巧得很。
“爸爸吃甚麼我們就吃甚麼。”
張浩然點頭。
“那咱們今天讓媽媽做紅燒肉怎麼樣?”
兩個小丫頭齊聲應道。
“好!”
許秀笑著。
“那你們先玩。”
“我去做。”
說著許秀轉身。
剛要進廚房。
許大茂的身影出現在門外。
他見張浩然坐在屋裡。
稍感意外。
招呼道。
“你回來啦?”
張浩然答。
“剛到家。”
隨即問他。
“有事?”
許大茂臉上掛著尷尬。
左手撓撓頭。
“那個……”
“其實今天來是想借點肉。”
“你們也知道。”
“大雪封路。”
“魚都沒處買。”
“我家京茹肚子越來越大了。”
“醫生囑咐弄點好的補補。”
“所以……”
“我就厚著臉皮來了。”
張浩然聽罷笑了。
對許秀說。
“屋裡應該還有些東西吧?”
“給大茂勻點。”
許秀沒有意見。
“好!”
許大茂高興極了。
“謝謝……”
“謝謝……”
“等過段日子我一定還!”
不多時。
許秀從廚房提出一斤豬肉。
一隻老母雞。
還有些雞蛋和紅糖遞給許大茂。
許大茂一看。
簡直受寵若驚。
“這……”
“這也太多了吧?”
許秀笑道。
“這哪算多?”
“對孕婦來說。”
“不算多。”
張浩然也在屋裡開口。
“收下吧大茂。”
“難道怕還不起?”
許大茂笑出聲。
“那我就不客氣了。”
說著接過許秀手裡的東西。
樂呵呵回去了。
章節目錄 與媳婦說了大半夜話。
次日清早。
張浩然依舊早早起床。
因把許秀累壞了。
她還躺在床上熟睡。
張浩然做好早飯。
留了字條在桌上。
到院外發動汽車。
沿途接上昨日休息的工人。
返回南山腳下的大棚蔬菜區。
雪雖暫止。
危機卻未過去。
日子還長。
誰知此刻晴空。
轉眼又會如何。
他下車時。
張大爺等人已開始巡查所有大棚。
這場災害不小。
無人敢馬虎。
但凡能充飢之物。
皆倍加珍惜。
無人敢怠慢。
張浩然剛踩下幾個腳印。
張大爺便叫他到一旁。
兩人並肩雪中行走。
良久。
張大爺緩緩開口。
“這雪來得真不是時候。”
“若能晚些便好。”
“咱們也不必如此趕。”
是啊。
眼看日子一天天好起來。
人人盼著吃飽飯。
又逢年關。
誰都想安穩過年。
張浩然未語。
他知道此時言語無用。
要緊的是讓大棚裡的菜早些產出。
緩解往後壓力。
況且。
張大爺此刻也非求人勸解。
反倒需個聽眾。
聽他將心中煩悶傾吐而出。
張大爺地位很高。
高過許多人想象。
雖有白大爺等幾位摯友。
但他們皆繫於國事。
若將惱話盡訴於他們。
反易激起他們心緒。
或生不必要的事端。
故張大爺選擇張浩然這年輕人為傾吐物件。
這年輕人聰明。
甚至勝過許多高位者。
他懂得把握分寸。
該守的界限絕不逾越。
尤其。
張浩然還有著與年齡不符的氣度與才幹。
不說別的。
單說那冉教授。
苦心鑽研多年。
與張浩然一比。
頓時遜色不少。
甚至在某些方面還得向他請教。
而且還有一點。
張浩然特別擅長傾聽。
他不會輕易插話。
也不會隨便應付。
總能抓住對方話裡的關鍵。
提出最核心的問題。
讓傾訴的人更願意往下說。
把心裡的煩惱全都倒出來。
不像有些人那樣,
說幾句痛快話就不想再說了。
光憑這一點,就足以讓人認定,
張浩然這個人前途不可限量。
更不用提他後來調到管理崗位後做出的成績——
那幾乎是沒人能比得上的!
再加上他的人格魅力。
從最早在供銷社工作,到給玉華臺送貨,
他都展現出與眾不同的吸引力。
不管是供銷社的顧客、前社長,
還是玉華臺的後廚或孫經理,
對他的評價都相當高。
張大爺是從戰火裡走出來的人,
他太明白一些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