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他坐在客廳等著。
如果沒猜錯,
那賊就快出來了。
果然,
臨近午夜十二點,
何雨水家的門悄悄開了。
一顆腦袋從裡面探了出來,
左右張望。
那腦袋的主人不是別人,
正是盜聖·棒梗。
只是他雙眼緊閉,
完全是一副睡著的模樣。
他躡手躡腳走出房門,
雖然閉著眼,
卻行動自如,
一路暢通走到閻埠貴停腳踏車的地方。
他鑽進雜物堆,
把堆著的廢料一件件搬開,
裡面竟露出一輛腳踏車的輪廓——
正是閻埠貴上午丟的那輛。
棒梗小心地把車推出來,
又飛快地把廢料堆回原處,
接著推車往院外走。
可還沒走兩步,
就感覺車子像被甚麼壓住了,
怎麼也推不動。
張浩然站在車前頭,單手壓著車把,
不由得發出一聲帶著諷意的輕笑。
他心裡直呼開眼。
雖然猜到賊是院裡的,
卻完全沒想到竟是棒梗。
更讓他驚訝的是,
這小子明明失去意識,
居然還能起來偷東西,
而且動作如此熟練,
簡直像個大盜。
還把車藏在雜物堆裡,
用不知哪找來的舊車做幌子,
讓人以為車已被偷走。
高,
實在是高!
前方,棒梗仍閉著眼,
一個勁地推著腳踏車。
此刻他處於無意識狀態,
一切行動皆憑本能,
如同夢遊一般。
閻埠貴在屋裡等得幾乎要睡著,忽然聽見外面傳來些許動靜。
他悄悄將門推開一道縫,朝外望去。
藉著朦朧的月光,隱約看見院裡有人正推著一輛腳踏車。
這一下,
閻埠貴甚麼都顧不上了,
拉開門就衝了出去,
口中大喊:“站住!”
張浩然早已察覺閻埠貴,
因此並未動彈。
倒是還在昏迷中的棒梗被嚇得一驚,
扔下腳踏車就往屋裡跑。
閻埠貴卻已看得清楚,
他怎麼也沒想到,
偷自己腳踏車的人竟是棒梗。
可這孩子不是一直昏迷著嗎?
他滿心疑惑,
伸手一把拉住想要逃開的棒梗。
看清棒梗此時的模樣,
閻埠貴整個人一愣:
這是怎麼回事?
就在他發愣的片刻,
棒梗掙脫開來,衝回屋內。
閻埠貴剛才的喊聲驚醒了前院不少鄰居,
秦淮茹也在其中。
她剛披上衣服想到窗邊看看,
卻見兒子一閃身跑進屋裡。
她又驚又喜,
臉上頓時露出笑容,
還以為棒梗醒過來了。
秦淮茹見棒梗從門外跑進來,
急忙跟過去看他。
“棒梗,你醒了嗎?”
但棒梗毫無反應,
直接躺回床上一動不動。
秦淮茹又開口:
“別這樣,棒梗。”
“之前是媽不對。”
“你別不理媽,行嗎?”
“起來讓媽好好看看。”
可棒梗依舊躺在床上,毫無動靜,
彷彿從未起來過。
秦淮茹上前推了推他,
一點反應也沒有。
這時,
閻埠貴也追到了門口,
朝屋裡喊道:
“秦淮茹!”
“趕緊把棒梗那小兔崽子帶出來!”
“真是無法無天,
居然又偷東西!”
周圍出來檢視的鄰居們聽他這麼一喊,都愣住了,
頭上滿是問號。
棒梗不是昏迷著嗎?
怎麼還能偷東西?
難道是秦淮茹騙了大家,
棒梗根本沒事?
一時間,
種種不滿的情緒湧上眾人心頭。
這一家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棒梗差點被人打廢,
現在居然又偷起東西來。
屋裡的秦淮茹聽著外面的罵聲,
又看看床上的兒子,
這才走到門外。
她現在也弄不清狀況,
剛才棒梗確實是從外面回來的,
可一躺到床上,
立刻就和昏迷時沒甚麼兩樣。
她對外面眾人說道:
“一大爺,
您是不是看錯了?
我家棒梗現在還昏迷著,
怎麼可能出來偷東西?”
閻埠貴一聽,氣得不行。
他有時還挺同情秦淮茹這個寡婦,
男人走了,
婆婆不像樣,
兒子也學壞了。
沒想到她現在竟睜眼說瞎話,
自己明明親眼看見棒梗在推他中午丟的腳踏車,
追到這兒,她倒說自己看錯了。
他難得冷冷一哼:
“秦淮茹,
你別太過分。
剛才棒梗推我腳踏車,是我親眼所見,
我喊了一聲他就往這兒跑,
你現在告訴我看錯了?!”
秦淮茹也不知道棒梗剛才出去做了甚麼,
只能繼續遮掩:
“一大爺,
我家棒梗真的還昏迷著,
怎麼可能偷您的東西呢?”
閻埠貴點著頭:
“不可能,是吧?
我告訴你,
剛才張浩然也跟我在一起,
他也親眼看見棒梗推我的腳踏車。
是不是非得叫派出所的人來,你才肯說實話?”
這時張浩然走上前:
“沒錯,
我剛才確實看見棒梗在推一大爺的腳踏車,
也是我把他攔下的。”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
“不過那孩子現在的狀態有點奇怪,
我也說不清是怎麼回事。”
聽他這麼說,
周圍人頭上又冒出一串問號,
不明白偷東西有甚麼好奇怪的。
張浩然接著道:
“剛才他給我的感覺,像是在夢遊。
我想……應該不是他故意要偷。”
“純粹是本能地想偷。”
“所以身體才不由自主地動起來。”
這話讓周圍的人都更困惑了。
偷東西就是偷東西。
哪裡分甚麼主觀本能?
但大家都知道張浩然的為人。
從來不會偏袒誰。
更不會替秦淮茹說話。
可這話到底是甚麼意思?
在場沒人能明白。
閻埠貴問他:
“小張,
能不能稍微解釋一下?
你剛才說的話,
我實在沒聽懂!”
其他人也跟著附和,
紛紛表示不明白。
連秦淮茹也一樣。
她想知道,
兒子現在到底怎麼了。
張浩然聳聳肩:
“是這樣的,
棒梗現在確實像秦淮茹說的那樣,還昏迷著。”
周圍人一愣。
既然棒梗昏迷,
那他是怎麼偷東西的?
張浩然繼續說:
“雖然棒梗人還昏迷,
但他的大腦其實在指揮身體行動。
就像我現在抬手,
是大腦下了指令,
透過神經傳到手上,
手才動起來。
棒梗現在的情況就是:
大腦說‘我想偷’,
把這個資訊傳給身體各個部位,
然後手腳收到指令,
就開始行動。
只不過整個過程,他本人沒有意識。
你們懂了嗎?”
雖然甚麼神經、器官大家不太明白,
但都聽出來了:
棒梗在昏迷中還能偷東西,
完全是出於本能。
這一下,
院裡人都覺得有點好笑。
昏迷的人還能憑本能偷東西,
真是從沒聽過、從沒見過。
秦淮茹也苦笑一聲。
她真沒想到,
兒子居然有這種“本事”
,
昏迷了還能偷,
簡直不知該說甚麼。
閻埠貴問張浩然:
“那你的意思是?”
張浩然回答:
“現在棒梗不算主動犯罪,
沒法送派出所,
只能讓秦淮茹看緊他。”
閻埠貴聽了也不再多說。
雖然他還是沒完全搞懂,
但暫時就按張浩然說的,
讓秦淮茹自己把兒子看好。
於是他朝眾人說道:
“行了大家,
都散了吧,回去睡覺,
沒事了。”
可有人問:
“一大爺,
就像張浩然剛才說的,
萬一棒梗傷人呢?”
閻埠貴答道:
“讓秦淮茹看好他。
要是棒梗再有危險舉動,
咱們就送他去派出所。”
大家聽了雖然不放心,
還是點頭應下,
各自回屋睡覺。
閻埠貴叮囑秦淮茹:
“記住,
一定把你家棒梗看好。
再出問題,
你自己想想後果。”
秦淮茹只能點頭。
張浩然也不再說甚麼,
轉身回自己家。
他今天也算開了眼界。
就算在後世,
也從沒聽過這種症狀。
這要是讓專家知道,
怕不是直接拉去當研究材料。
昏迷了還能本能偷東西,
真有點意思。
第二天一大早,
許大茂就起床做了紅糖醪糟雞蛋給媳婦補身子。
昨晚他翻來覆去睡不著,
生怕媳婦身體有甚麼問題。
叫秦京茹起來吃完早飯,
他又跑到前院張浩然家:
“浩然,
借你家腳踏車用用行不行?
我送京茹去醫院檢查。”
張浩然正招呼家人吃麵,
隨口答道:
“你用吧,
回來放門口就行。”
許大茂連聲道謝,
騎上腳踏車到後院接媳婦。
秦京茹笑他太誇張:
“醫院才多遠,
我自己能走。”
但許大茂很堅持:
“檢查之前,
絕不能讓你累著。”
很快。
許大茂蹬著三輪車把秦京茹送到了醫院。
按聾老太太的意思,他們找了一位老中醫診脈。
過了好一會兒。
大夫笑了起來。
對著神情緊繃的許大茂說:
“恭喜你啊。”
“你愛人有了。”
許大茂一聽就呆住了。
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追問道:
“大夫,您剛才是說……我媳婦懷孕了?”
大夫笑著點頭:
“對,你愛人懷孕了。”
“現在大概一個月左右。”
許大茂頓時睜大了眼,滿臉不敢置信。
秦京茹也愣住了——幸福來得太突然,她竟然懷孕了,這不就要做媽媽了嗎?
兩人一下子激動得不行,在診室裡就抱在了一起。
大夫見得多了,只是微微笑著:
“好了好了,要高興回家高興去。”
“後面還有病人等著呢。”
兩人這才回過神來。
秦京茹臉一下子紅了,許大茂也有些不好意思,連聲謝過大夫,接著就帶秦京茹離開了醫院。
此刻許大茂心裡翻騰得厲害——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居然也有當父親的一天。
他忍不住高聲喊出來:
“我要當爸爸了!”
“我許大茂終於要當爸爸了!”
嗓門太大,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