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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得思量下頓吃何物。
想了想。
隨意做些罷。
正要動手時。
閻埠貴找來。
苦著臉道。
“小張。”
“我腳踏車軲轆又丟了。”
張浩然無奈。
才安生幾天。
他問閻埠貴。
“何時丟的?”
閻埠貴答。
“方才下班回來時還在。”
“一轉眼功夫。”
“軲轆就不見了。”
一轉眼?
張浩然眉頭微蹙。
動作這麼迅速?
他對閻埠貴說。
“領我去瞧瞧。”
閻埠貴這回沒驚動旁人。
發現車軲轆不見後,頭一個找的就是張浩然。
因此還沒別人知曉。
兩人來到閻埠貴平時停車的地方。
一見自己的腳踏車,
閻埠貴眼睛又瞪圓了。
剛才明明還剩一個軲轆,
現在竟連一個都不見了。
氣得他幾乎要罵出聲,
終究還是強忍下來,
苦著臉對張浩然說:
“小張你看,
我就去找你這一會兒工夫,
又少了個軲轆!”
張浩然也覺得有點意思。
若閻埠貴所言不虛,
那肯定是遇上膽大的賊了。
否則誰敢青天白日下,
只用一兩分鐘就卸走腳踏車軲轆?
短短時間裡,閻埠貴兩個車軲轆都被偷走,
確實讓人意外。
張浩然上前細看,
眉頭微皺,
問閻埠貴:
“一大爺,
我記得你的車是鳳凰牌的吧?”
閻埠貴點頭:
“對,是鳳凰牌的。”
張浩然應了一聲:
“那你在車架上做過甚麼記號嗎?”
照他想,
閻埠貴這樣的人,
總該在車架上留個標記。
但回答卻有些出人意料。
閻埠貴搖頭:
“沒有,
車上甚麼記號都沒留。”
張浩然很少猜錯,
這回倒是意料之外。
他頓了頓,
拿起車架仔細檢視,
發現不少不起眼處有鏽跡,
便又問:
“你這腳踏車平時車況怎樣?
有沒有生過鏽?”
閻埠貴語氣肯定:
“不會,
車子我很愛惜,
絕對沒生過鏽。”
張浩然點頭,
對閻埠貴說:
“你去把院裡人都叫出來,
咱們開個會。”
閻埠貴有些驚訝:
“你已經知道是誰偷的了?”
張浩然沒直接回答:
“總之先把人叫齊。
但記住,
開會時只說院裡進了賊,
別提丟了甚麼。”
閻埠貴不再多問,
轉身去召集全院的人。
等人到齊,
閻埠貴按張浩然的交代開口:
“各位鄰居,
今天請大家出來不為別的,
是咱們院裡又進了賊,
還是個大賊,
把我家東西偷了。”
眾人低聲議論起來,
都有些吃驚。
這一大爺家怎麼又遭賊了?
不過大家也好奇,
閻埠貴究竟丟了甚麼。
秦京茹自從當上院裡二大爺,
因為許大茂被傻柱害得住院,
還沒主持過大會,
此時不免緊張。
為定心神,
她抬手重重拍了下面前的八仙桌,
憤然道:
“這小偷實在太猖狂,
大白天就敢偷東西。
傳出去豈不壞了咱們院的名聲?
簡直丟人現眼。
今天下午開會不為別的,
就是要早點把賊揪出來,
絕不能讓他逍遙法外!”
她說完,
坐在人群裡的許大茂投來讚許的目光。
張浩然嘴角也浮起笑意,
沒想到她還有這兩下子,
看來私下跟許大茂練了不少遍。
得了自家男人的鼓勵,
秦京茹繼續道:
“本來一大爺要報警,
但被我攔下了。
咱們院之前那些事已經讓人說閒話,
好不容易風頭過去,
又出這樣的事。
我不想再讓外頭看笑話,
所以現在給那賊一個機會,
自己站出來認錯,
咱們還能從輕發落。”
“要是死扛著不認。”
“那就別怪院裡規矩不講情面!”
嚯。
院裡眾人都被秦京茹這番話驚住了。
誰也沒想到她竟能說得這麼利索。
其實秦京茹心裡正打著鼓。
說話時眼神總忍不住往天上瞟。
閻埠貴順著她的話往下說。
“意思跟二大爺說的差不多。”
“現在自己站出來認錯。”
“還能從寬處理。”
“要是咬死不認。”
“那我只好報公安了。”
“你自己掂量清楚!”
說完他便不再多言。
坐在那兒盯著院裡的人。
張浩然一言不發。
目光在人群中掃來掃去。
他其實也拿不準小偷是誰。
但有一點能肯定——
那賊肯定是院裡的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院裡的人還在低聲議論。
約莫半個鐘頭後。
依然沒人站出來認錯。
秦京茹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剛要開口說甚麼。
一陣噁心湧上來,讓她乾嘔不止。
這可把人群裡的許大茂嚇壞了。
急忙跑上前去看。
張浩然也起身走到八仙桌邊。
朝閻埠貴使了個眼色。
示意他讓大家散會。
閻埠貴心裡納悶。
完全不明白張浩然打的甚麼算盤。
但也只好照做。
藉著秦京茹不舒服的由頭說道:
“大夥兒聽我說。”
“二大爺現在身子不太得勁。”
“會就先開到這兒。”
“別的事等二大爺好了再說。”
“至於那個偷東西的——”
“你要是今晚把東西悄悄放回去。”
“我可以破例當沒這回事。”
“但如果明天早上東西還沒影兒。”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說完便招呼眾人散了。
旁邊秦京茹還在乾嘔。
彷彿要把腸子都嘔出來似的。
許大茂急得不行。
不停輕拍她的背。
正好這時聾老太來前院吃飯。
瞧見秦京茹嘔個不停。
眼睛頓時亮了。
走上前用柺杖撥開許大茂的手。
“別拍了。”
“當心嗆著。”
許大茂被敲得直抽涼氣。
滿腦子疑惑。
自己給媳婦拍背。
這老太太打他幹啥?
聾老太沒理許大茂。
對秦京茹說:
“想嘔就讓它嘔。”
“別硬憋著。”
秦京茹照做。
果然很快就不嘔了。
許大茂趕緊給她擦了擦嘴。
向聾老太道謝:
“謝謝老太太。”
聾老太笑眯眯地問秦京茹:
“丫頭。”
“現在覺著怎麼樣?”
秦京茹答:
“胃裡直泛酸水。”
聾老太一聽,臉上喜色更濃。
對許大茂囑咐:
“大茂。”
“明兒一早帶你媳婦去醫院瞧瞧。”
“最好找個中醫把把脈。”
許大茂連忙點頭:
“您放心,明早就帶她去。”
聾老太笑眯眯的。
沒再多跟許大茂說話。
轉身走了。
雖說許大茂如今有些改變。
但聾老太還是不太喜歡他這號人。
院裡的大會就這麼草草收了場。
閻埠貴趁人都圍著秦京茹時,湊到張浩然跟前問:
“小張。”
“你這是甚麼意思啊?”
“現在不揪出賊來。”
“萬一他連夜把贓物轉移了可咋辦?”
張浩然笑著讓他別急。
“二大爺,您甭擔心。”
“那賊跑不了。”
“今晚就能逮著他!”
閻埠貴聽得一愣。
怎麼又是晚上?
白天揪出來不就得了嗎?
想不通。
實在想不通。
張浩然也沒指望他能明白。
接著說道:
“行了。”
“就先這樣。”
“晚上你們都別出門。”
“交給我來辦。”
張浩然既然這麼說了。
其他人也就不再多問。
閻埠貴雖仍不放心。
生怕自己的車再也找不回來。
可眼下也只能信他。
眾人各自散去。
張浩然回到屋裡。
許秀已經做好了晚飯。
見他回來,趕忙盛了一碗遞過去。
“怎麼樣啦浩然。”
“小偷抓到了嗎?”
張浩然接過碗答道。
“還沒。”
“不過今晚應該能逮住。”
許秀有些意外。
“又要抓賊?”
“那我是不是該帶女兒們去後院跟聾老太睡?”
張浩然擺擺手。
“不用。”
“你們今晚就睡前院。”
“那小偷掀不起甚麼浪。”
許秀點點頭。
“那好。”
“先吃飯吧。”
“吃飽了才有力氣抓賊。”
時間匆匆。
轉眼已是夜裡十點。
家家戶戶都熄燈睡了。
閻埠貴卻睡不著。
他握著棍子躲在門後。
全神貫注聽著外面的動靜。
萬一那賊張浩然一個人對付不了,
他準備立刻衝出去幫忙。
閻大媽見他還沒睡,
走近小聲說:
“老閻,你先去睡吧。”
“小張不是讓別管這事嗎?”
閻埠貴答道:
“小心點總沒錯。”
“小張雖然厲害,”
“可萬一賊帶了傢伙呢?”
“到時候他若應付不來,”
“我不得去幫一把?”
閻大媽覺得有理。
“那我去叫解成解礦他們來幫忙。”
閻埠貴連忙攔住。
“叫那幾個小子幹嘛?”
“人多反而添亂。”
“你先去睡,”
“我在這兒守著就行。”
聽他這麼說,
閻大媽也不再多言,
轉身回屋睡了。
閻埠貴守在門邊,
豎起耳朵仔細聽外頭的聲響。
此時張浩然屋裡,
他正躺在床上給兩個女兒講故事。
許秀好奇地問:
“不是說抓小偷嗎?”
張浩然一臉輕鬆。
“不急。”
“老鼠還沒出洞呢。”
“等孩子們睡了再去也不遲。”
許秀有些不放心。
“要不晚上我也不睡了,幫你一把?”
“有你上次教我的格鬥,”
“抓一兩個賊應該沒問題。”
張浩然笑著摸摸許秀的頭。
“行了,”
“抓個小偷哪用那麼多人。”
“你就在屋裡摟著女兒們睡吧。”
“那賊我一個人就夠了。”
許秀嘟了嘟嘴。
“好吧。”
“那你晚上當心點。”
張浩然點頭,
繼續講起故事。
不多時,
兩個女兒睡著了,
媳婦也傳出均勻的呼吸聲。
張浩然輕輕起身穿衣,來到客廳。
此時已是十一點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