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她笑著問張浩然：“這位家長，請問您當天準備表演甚麼？我需要登記上報、安排流程。”
張浩然想了想：“既然是歌舞會，我就唱首歌、跳段舞吧。”
後面的兩位科長聞言一驚：張科長還會唱歌跳舞？他們怎麼從沒聽說過？
冉老師卻毫無懷疑，笑著記下了他的節目。
在她心裡，這樣出色的男子會些才藝並不奇怪。
章節目錄 家長會結束後，張浩然先帶張雨去了軋鋼廠。
今天廠裡事務繁多，他打算接走張雪，免得許秀分心照顧。
許秀頭戴紅色安全帽，正穿梭在各個車間之間，見到丈夫和女兒也只是匆匆打了個招呼，便繼續投入工作。
張浩然沒有多言——妻子身為副廠長，自當以身作則，避免閒話。
他帶著張雨來到許秀的辦公室，張雪正安靜地坐在椅子上看書。
看見爸爸和姐姐，她立刻開心地迎上前：“爸爸！姐姐！”
張雨也高興地和妹妹打招呼。
張浩然對兩個女兒囑咐道：“你們在辦公室乖乖待著，我去看看媽媽。”
兩個小姑娘聽話地點點頭。
張浩然戴上安全帽，徑直走向屋暖車間。
開工第一天，趙廠長也忙得團團轉。
他看見張浩然，擦了擦額頭的汗，有些不好意思地上前說：“小張，這車間裡的流程怎麼總覺得接不上啊？”
張浩然看了看工人的分佈，答道：“人員分工沒問題，這是正常現象。
等大家熟悉兩天就好了。”
趙廠長點點頭：“我還以為是自己安排出了差錯，沒問題就好。”
這時，許秀拿著檔案走到趙廠長面前：“趙廠長，這份檔案需要正廠長簽字，他們送到我那裡了。”
趙廠長接過來看了看，掏出筆簽上名字，又說：“印章在我辦公室，你去蓋一下就行。”
許秀應下，這才有空和丈夫說話：“雨兒的家長會開得怎麼樣？”
張浩然回答：“挺順利的，冉老師對她的評價很高。”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
“看你挺忙的。”
“我先去接雪兒回家。”
“有事等你下班再說。”
許秀點了點頭。
“好。”
“那我先去忙了。”
說完轉身去處理別的事。
張浩然也向趙廠長告辭。
“你先忙。”
“有甚麼問題讓許秀回來告訴我就行。”
趙廠長連連點頭。
“沒問題。”
張浩然回到許秀辦公室，接上兩個女兒，開車前往大領導家。
既然兩個小姑娘都認了乾親，也該帶她們去認認門。
到了大領導住處，張浩然停好車，正好遇見辦事回來的楊秘書。
他帶著兩個女兒上前打招呼。
“楊秘書，大領導在家嗎？”
楊秘書點頭回應。
“領導和夫人都在家。
上午我還聽夫人唸叨，說要去看兩個乾女兒呢！”
張浩然笑了笑，跟著楊秘書走進屋裡。
大領導正對著棋盤皺眉，手裡捏著一顆黑子，遲遲不知該往哪兒放。
楊秘書剛要開口通報，張浩然卻擺手示意他別作聲，接著彎腰對張雨低聲說了幾句。
張雨點點頭，幾步跑到棋盤前，拿起一顆黑子“啪”
地落下。
大領導一愣，抬頭正要發火，卻見張雨笑嘻嘻地望著他。
一瞬間，他心裡的火氣全消，臉上露出笑容。
“喲，雨兒來啦？”
張雪在後面喊道：
“乾爹，還有雪兒呢！”
鄭領導眉開眼笑，連忙招呼張雪過來，一手摟一個，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他看向張浩然：
“今天怎麼想起帶兩個孩子來了？”
張浩然笑呵呵地說：
“我掐指一算，你們二老肯定在想她倆，所以就帶來了。”
鄭領導笑著搖頭：
“就你一天到晚鬼話多。
甚麼掐指算，那叫封建迷信。”
張浩然無奈一笑，這人可真古板。
屋裡的鄭夫人聽到動靜，快步走了出來，臉上笑開了花。
“哎呦，讓我看看是誰來啦！”
兩個丫頭乖巧地問好：
“乾媽好！”
鄭夫人高興極了，上前把兩個孩子從鄭領導懷裡“搶”
過來，蹲下身仔細端詳。
“哎呦，看看，兩個小臉蛋又圓潤了些。”
鄭領導在一旁無奈：
“這才幾天沒見，哪能長得這麼快？”
鄭夫人哼了一聲，起身牽著兩個孩子的手。
“走，咱們進屋去。
乾媽給你們買了好多玩具，還有新衣服。”
說完就帶著姐妹倆進了裡屋。
鄭領導搖搖頭，問張浩然：
“吃飯了沒？”
張浩然在他對面坐下。
“還沒呢，本來就打算帶她倆來您這兒蹭飯的。”
鄭領導笑起來：
“正好，廚房正做著飯。
咱們來下一盤，差不多就能開飯了。”
反正閒著，張浩然便坐下陪他下一局。
裡屋，鄭夫人拿出託朋友帶來的東西，全是小女孩的玩具。
她笑眯眯地問：
“怎麼樣，喜歡這些玩具嗎？”
兩個丫頭開心地接過：
“喜歡！”
鄭夫人又拿出更多：
“這兒還有呢，都是給你們買的！”
張雪擺弄了幾下玩具，抬頭問：
“乾媽，有書嗎？雪兒其實更喜歡書。”
張雨也跟著點頭：
“雨兒也喜歡。”
書？
鄭夫人愣了一下，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比起玩具，兩個孩子竟然更喜歡書？
這下她可有些為難了。
“哎呀，書我還真沒準備……”
張雪馬上說：
“沒關係的乾媽，您送的玩具我和姐姐都喜歡。”
“父親曾言。”
“腹中有三卷。”
“神仙亦難勝。”
張雨接道。
“肚裡二兩油。”
“書生見了也發愁。”
語畢，兩個小姑娘相視而笑。
鄭夫人卻愈發窘迫。
丈夫雖是領導，
自己卻是個地道的鄉下人。
莫說詩文，
連識得的字都沒幾個。
從前她吵著要鄭領導教她讀書認字，
卻被一句“婦人莫要瞎摻和”
擋了回來。
此後便不再提起。
誰料今日，連兩個乾女兒隨口說的話都未曾聽過。
實在難堪！
越想越覺羞愧，
暗自下定決心：
從今往後，定要開始讀書識字！
章節目錄 屋外。
鄭領導對著棋盤眉頭微蹙。
苦思許久，仍尋不到破解之法，
只得搖頭認輸。
“果然還是下不過你。”
張浩然含笑：
“承讓了。”
恰逢飯菜備好，
廚師來請他們入席。
鄭領導笑道：
“吃飯吧。”
“吃完再戰！”
張浩然卻道：
“最多下到五點。”
“我得去廠裡接媳婦。”
鄭領導點頭：
“行。”
“接來一起吃晚飯？”
張浩然婉拒：
“今日恐怕不便。”
“軋鋼廠暖氣車間開工，”
“她裡外忙活，很是勞累，”
“得早點回去休息。”
鄭領導聽罷笑起來：
“好好好。”
“你這人吶，”
“天大地大，”
“媳婦孩子最大。”
“五點就五點。”
“我就不信一局都贏不了你。”
兩人說笑著走向飯廳。
路過牆邊時，張浩然瞥見一幅掛畫，
不由駐足細看，
問鄭領導：
“這畫原先似乎不掛在此處？”
鄭領導笑道：
“一位朋友所贈。”
“我看這兒空蕩，缺個點綴，”
“便掛上了。”
他頓了頓：
“畫可有問題？”
張浩然搖頭：
“掛得高，看不真切。”
“飯後取下來細看如何？”
鄭領導爽快答應。
入座後，他笑道：
“我家廚子的手藝可比不上你。”
張浩然執筷：
“常言道，”
“不論粗糧細糧，”
“能飽肚便是好糧。”
不久，
眾人飯畢。
張浩然將畫取下，置於客廳桌上端詳，
不禁讚歎：
“好畫！”
“雖非名家手筆，”
“卻著實不錯。”
鄭領導看不出門道，
卻好奇他的評價：
“你還懂畫？”
張浩然微笑：
“略知一二，”
“談不上高見。”
穿越之前，
他另有一好：
收藏字畫。
不論是否出自名家，
哪怕街頭藝人所繪，
只要入眼，
便會買回收藏。
鄭領導有些驚訝。
他知張浩然有本事，
卻未料到連字畫也懂。
忽想起甚麼：
“對了，”
“書房裡還有早年得的幾幅畫，”
“可要一看？”
張浩然應允：
“好，”
“那就瞧瞧。”
鄭領匯入書房，
很快抱出三卷畫軸鋪在桌上。
“你瞧瞧其中有何講究。”
張浩然展開第一幅，
評道：
“畫工粗糙，”
“毫無亮色。”
“且這紙質看來，”
“並非古物，”
“大抵是閒人隨筆。”
聽罷，
鄭領導神色微動。
章節目錄 張浩然展開第二幅，
“嘶——”
“喲，”
“這幅稍好些。”
“只是用色欠佳，”
“應是畫者小有所成之作。”
鄭領導臉上掛著尷尬的笑容。
“那這第三幅呢？”
張浩然展開第三幅畫。
“這幅還算可以。”
“色彩也沒甚麼大問題。”
“就是細節上還得再練練。”
“掛在屋裡當個裝飾還行。”
說完，他看向鄭領導。
伸出右手。
“點評完了。”
“一幅十塊。”
“一共三十。”
鄭領導愣了一下。
隨即笑得更尷尬了。
“你怎麼知道這是我畫的？”
張浩然聳聳肩。
“我不知道啊。”
鄭領導又是一愣。
“不知道你管我要甚麼錢？”
張浩然一臉認真。
“評鑑字畫收錢，不是天經地義嗎？”
他頓了頓。
“不過我是真沒想到。”
“大領導以前也喜歡畫畫。”
“真是人不可貌相。”
鄭領導越發尷尬了。
他哪能想到，
張浩然隨口開個玩笑，
竟把自己早年的“黑歷史”
給捅了出來。
他連連擺手。
“這哪叫畫畫。”
“純粹就是瞎塗。”
“剛才你也說了，
那三幅畫實在不怎麼樣。”
張浩然呵呵一笑。
“但從畫工上看，
進步還是挺明顯的。”
“要是堅持畫下去，
不說成大家，
至少也能有點小名氣。”
鄭領導被他這話逗樂了。
索性說起往事。
“其實不瞞你說，
這些畫確實是很早以前畫的。”
“那時候也想當個畫傢什麼的。”
“但世事難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