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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擔心這孩子有甚麼特別心思,
現在才明白——
問甚麼問?
直接安排不就得了?
兩人還低著頭,
屋裡卻已滿是暖融融的笑意。
都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鄭領導沒好氣地對楊秘書說:
“你還愣在這裡幹甚麼?”
“快招呼別人坐下啊!”
楊秘書這才猛地反應過來,
連忙請冉老師坐下。
章節目錄 鄭領導對冉老師說:
“小冉,你別介意,
我們家小揚就是這樣,
在女同志面前總像個悶葫蘆。
以後還得靠你多敲打敲打他。”
冉老師紅著臉答道:
“共同進步,
共同進步。”
這個回答讓鄭領導高興極了,
心想不愧是文化人,
說話真有水平。
他心裡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不由得感嘆:
“可算把我家小揚給‘嫁’出去了,
之前我還總擔心他沒人要呢!”
楊秘書連忙糾正:
“領導,您這話可不對,
怎麼能說把我‘嫁’出去呢?
說得我像個女同志似的。”
鄭領導露出狐疑的表情:
“怎麼?
看你那扭扭捏捏的樣子,
哪有半點男子氣概?
說你是大姑娘有甚麼不對?”
他頓了頓,又說:
“知道我當年是怎麼追到我家夫人的嗎?
那傢伙可……”
話沒說完,
鄭夫人就接了過去:
“那傢伙可是哭著鬧著要我嫁給他呢!”
這話一出,
滿屋的人都笑起來。
鄭領導老臉漲得通紅,
沒好氣地說:
“我說你呀,
當著大家的面給我留點面子不行嗎?”
鄭夫人“哼”
了一聲:
“我管你呢,
反正你當時就是哭著鬧著讓我嫁給你。”
鄭領導臉憋得通紅,
連連擺手:
“行了行了,
就當是那樣吧!”
一屋子人其樂融融。
楊秘書和冉老師對視一眼,
也跟著笑了。
吃過晚飯,
鄭領導讓張浩然開車送他們兩口子回去,
叫楊秘書送冉老師回家。
小汽車一路開到冉老師家門口。
楊秘書下車幫她把腳踏車從後備箱拿出來,
撓著頭,還有些不好意思:
“那個……
我就先不送你進去了。”
冉老師也沒想好怎麼向父母介紹他,
便應道:
“嗯,
你回去路上小心。”
楊秘書點點頭,
開車離開了。
望著車燈消失在街角,
冉老師才推著腳踏車走進家門。
客廳裡坐著好幾個人。
冉父見她回來,
笑呵呵迎上來:
“回來啦?”
接著介紹道:
“這位是我以前的同事,
這是他兒子,
剛從湘鋼回來,
也準備當老師。
你們認識認識。”
冉老師明白父親的意思,
禮貌地向對方打了個招呼,
便徑直走向自己房間。
冉父有些尷尬:
“你們看看這丫頭,
都讓我慣壞了!”
轉頭對冉母說:
“你快去跟她說說?”
冉母點頭走進冉老師房間:
“小葉,
我跟你說,
那小夥子是專門為你物色的相親物件,
出去跟人家好好談談?”
冉老師取下圍巾,
神情有些無奈:
“媽,
這事你們怎麼不提前告訴我一聲呢?”
冉母答道:
“這有甚麼好提前說的?
你跟他聊一聊,
看合不合適不就完了嗎?”
章節目錄 聽了母親的話,
冉老師滿臉無奈:
“哎呦媽,
我現在有物件了,
你讓我怎麼出去跟人家談啊?”
冉母瞪大了眼睛,
差點驚撥出聲:
“你有……”
冉老師急忙攔住:
“小聲點,
別讓他們聽見!”
冉母一臉震驚:
“你真有物件了?
甚麼時候的事?
怎麼沒聽你提過?”
冉老師回答:
“就今天,
在張師傅家時他給介紹的。”
冉母愣了好一會兒:
“哎呀。”
“怎麼這些事都趕到一塊兒了?”
“現在該怎麼跟人家解釋?”
冉老師聳了聳肩。
“我不管。”
“你們自己去跟別人說清楚。”
冉母沒辦法,只好走出冉老師的房間。
她來到客廳,勉強擠出笑容。
朝自己丈夫喊道:
“你來一下。”
“有事跟你說。”
冉父有些疑惑地走上前。
“甚麼事?”
冉母把他拉到旁邊,
壓低聲音說:
“咱們葉兒有物件了。”
一聽這話,
冉父的反應和冉母之前如出一轍。
“甚麼?”
“她……”
沒等他把後面的話嚷出來,
冉母趕緊捂住他的嘴,
責怪道:
“小聲點。”
“別讓他們聽見。”
冉父點點頭,
接著問:
“甚麼時候的事?”
“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冉母答道:
“她說今天在張浩然家教書的時候,
張浩然給介紹的。”
嘶——
冉父吸了口涼氣。
“這麼突然?”
“早不介紹晚不介紹,
偏偏趕在這個時候!”
冉母沒好氣地說:
“誰知道呢?”
“你現在先想辦法把他們請回去,
後面的事我們再慢慢商量。”
冉父點頭:
“也只能這樣了。”
他努力堆起笑容回到客廳:
“實在不好意思,
小冉說她身體不太舒服,
要不咱們改天再說?”
他的工友和自家兒子對視一眼,
雖然有些無奈,
但既然女方身體不適,
也不便再留。
兩人站起身來:
“沒事沒事,
那就下次再約時間。”
冉父滿臉笑容:
“好好好,
下次再說。”
送走工友父子後,
他才長長鬆了口氣,
朝妻子喊道:
“快,
去叫小冉出來問問怎麼回事。”
不用他叫,
冉母已經把冉秋葉帶出房間,
問她:
“到底怎麼回事?
怎麼突然就有物件了?”
冉老師回答:
“還能怎麼回事?
看對眼了,就在一起了唄。”
冉父問:
“對方是做甚麼的?
多大年紀?”
冉老師答:
“是個知識分子,
給一位領導開車,兼做秘書。
比我大兩歲,
長得也挺俊。”
說到這裡她停頓了一下,
“就是感覺有點……”
話沒說完就收了回去。
冉母追問:
“有點甚麼?”
冉老師自然不會說他有些靦腆,
那樣會讓父母對他的印象打折扣。
“沒甚麼。”
冉父若有所思:
“知識分子?
給領導開車兼秘書?”
他眼睛一亮:
“這麼說,
對方還是位高幹?”
冉老師點頭:
“差不多算是。”
冉母高興極了。
她原先總擔心女兒找不到合適的人,
現在看來,
那些擔心都是多餘的。
女兒不但找到了,
對方還是位高幹。
她急忙說:
“甚麼時候帶回家來看看?”
冉老師有些不好意思:
“他平時工作挺忙的,
不知道甚麼時候有空。”
冉父點頭:
“沒關係,
有空時見一面就行。
要是合適,
早點把婚事辦了,
早點生個胖小子給我們抱抱。”
這年代早早提結婚並不奇怪,
不提才奇怪。
冉老師臉紅了,
輕輕點頭:
“我知道,
有空我會跟他說的。”
她站起身:
“時間不早了,
我去休息了。”
說完便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冉母笑著感嘆:
“哎喲,
之前我總擔心咱們秋葉眼光高,
找不到好婆家,
現在看來,
全是白操心。”
冉父卻微微皺起了眉頭。
“葉兒能找到合適的物件是好事。”
“可我那位老工友那邊怎麼交代?”
冉母笑著站起身。
“誰管你呀?”
“自己想法子解決吧。”
說完便往臥室走去。
冉父很是無奈。
連忙跟了進去。
“哎,等等。”
“先別急著睡。”
“幫我想想該怎麼開口!”
四合院內。
張浩然摟著媳婦躺在床上說悄悄話。
許秀好奇地問他。
“浩然。”
“你怎麼知道冉老師和楊秘書互相中意?”
“他們回來時不是甚麼都沒說嗎?”
張浩然笑著答道。
“這還不簡單。”
“看他倆回來時的模樣。”
“明眼人一看就明白。”
嗯——
許秀撅起嘴。
“我和鄭夫人就沒看出來。”
“當時還擔心你倆把場面弄尷尬了!”
張浩然摸摸許秀的頭。
“媳婦,我告訴你。”
“看人可是有講究的。”
“不光要看言行舉止。”
“更得留意細枝末節的變化。”
許秀不解。
“這該怎麼看呢?”
張浩然坐起身,看向許秀。
“你現在從我眼裡看出甚麼了?”
許秀仔細端詳丈夫的臉。
除了英俊還是英俊。
她搖搖頭。
“沒看出來。”
張浩然笑眯眯的。
“湊近點,看我眼裡有甚麼。”
許秀向前湊了湊。
凝視著張浩然的雙眼。
“有我。”
張浩然又問。
“那你看到我的目光一直落在哪兒嗎?”
許秀再細細一瞧。
臉蛋霎時緋紅。
趕緊往被窩裡縮了縮。
“你真討厭!”
但她也忽然明白過來。
原來丈夫說的是這個意思!
張浩然望著媳婦。
耐心解釋道。
“一個人不管怎麼掩飾。”
“這些細節終究藏不住。”
章節目錄 第二天。
生物鐘準時叫醒張浩然。
他起身穿衣,到廚房做早飯。
今天應兩個小丫頭的要求吃抄手。
聾老太照常來前院蹭飯。
待他將一大鍋抄手端進屋。
兩個小丫頭和許秀都已起床。
一家人樂呵呵吃完早飯後。
便開車先送張雨去學校。
接著直奔軋鋼廠。
前兩天就和趙廠長說好。
今天要參加屋暖車間的開工儀式。
來到車間外。
張大爺等各位領導都已到齊。
趙廠長見張浩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