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趙廠長拍拍他的肩,轉身走了。
後廚幾人這才鬆了口氣,紛紛向小吳道歉,說不該以年紀看人。
小吳擺擺手表示沒關係。
他留下他們也不是心軟——剛才幹活時他都看在眼裡,這些人嘴是碎了些,但做事認真,沒偷懶敷衍,所以才覺得可以留下。
而此時在處,張浩然又接到一個新任務:需要加兩尾十斤重的鯉魚、二十尾鯽魚和五十尾小黃魚。
陳處長有些不好意思地撓頭:“小張,真對不住,魏大姐突然要加臨時任務,只能找你了。”
張浩然接過條子,輕笑一聲:“陳處長,這有甚麼不好意思的?”
陳處長的臉漲得通紅。
“這事我實在沒轍。”
“哪怕晚上一兩天都好辦。”
“我還能安排別人去張羅。”
“但偏偏今天下午就得要。”
“我也急得不行。”
“這不只能來找你這位能人了。”
聽他這麼奉承,張浩然趕緊擺手。
“哎,打住。”
“魚我去想辦法就行。”
“可別給我戴高帽。”
陳處長訕訕一笑。
“那就辛苦你了,小張。”
張浩然把條子揣進口袋,問陳處長:
“我記得處裡是不是有人愛釣魚?”
“能幫我借根魚竿不?”
陳處長聽出他話裡的意思,臉上露出訝色。
“你該不會打算去釣吧?”
張浩然笑了笑。
“眼下最快弄到這些野生魚的辦法。”
“也就是去河邊釣了。”
“你先別多問,趕緊幫我借魚竿去。”
陳處長沒法子,只好去找紀科長借。
紀科長一聽張浩然要去釣魚,頓時來了興致,非要跟著一起去。
陳處長只好帶他來張浩然辦公室。
“小張,紀科長說也想跟你去釣魚,你看……”
張浩然並不在意。
“沒事,釣魚有個伴挺好。”
紀科長大概二十多歲,平時就愛釣魚,一有空便去河邊甩幾竿。
他笑著伸手跟張浩然打招呼。
“張科長你好,早就聽說過你,沒想到這麼年輕。”
張浩然禮貌地和他握了握手。
“準備好了的話,咱們就出發吧。”
紀科長點點頭,提著東西跟張浩然走出 處,把裝備放進後備箱,坐上副駕感嘆:
“張科長這麼年輕就配了車,真讓人羨慕。”
張浩然踩下油門笑道:
“運氣好而已。”
紀科長忽然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
“張科長,我在處裡聽到些傳言,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張浩然有些好奇:
“甚麼傳言?”
紀科長說:
“聽說你愛人是軋鋼廠副廠長,真的嗎?”
這也能算傳言?張浩然疑惑地點點頭:
“是真的,怎麼了?”
紀科長張大嘴:
“那你倆年齡差挺大吧?”
張浩然答道:
“沒差多少,我就比她大兩歲多。”
紀科長一愣:
“只大兩三歲?那她也就二十二左右?”
張浩然點頭:
“對。”
紀科長吸了口氣:
“這麼年輕就當上軋鋼廠副廠長……這也太厲害了。”
他說著若有所思:
“果然那些大媽的話不能信,差點以為你真是靠愛人上位的。”
張浩然聽得糊塗:
“你說了半天,到底想說甚麼?”
紀科長有點尷尬:
“傳言說……你愛人四十多歲,你是靠她才走到今天的。”
張浩然有些無奈。
這種傳言居然都有。
看來不管哪兒的大媽,都少不了這些閒話。
不過這倒正合他意。
處裡有這樣的傳言,藏在暗處的人遲早會露出馬腳。
他對紀科長說:
“紀科長,有件事想請你幫個忙。”
紀科長點頭:
“你說,能幫我一定幫。”
張浩然開口:
“今天咱倆聊的這些,麻煩幫忙保密。”
紀科長聽得一頭霧水。
照理說被人這樣誤會,一般人都會急著澄清才對。
張浩然非但沒解釋,還讓紀科長幫忙保密。
紀科長雖不解,仍點頭應下:“放心,不會讓第二個人知道。”
張浩然笑著道謝,紀科長擺手:“都是釣友,客氣啥。”
車緩緩停在了河邊。
這是張浩然常來的地方,已有不少釣友在垂釣。
張浩然提著釣具走到河邊,周圍的釣友紛紛向他打招呼。
一位大爺問道:“釣王好久沒來,工作忙吧?”
張浩然笑答:“是挺忙,今天有空來甩兩竿。”
大爺心中一喜,又問:“那今天準備釣多久?”
張浩然一邊準備釣具一邊說:“說不準,要釣的魚不少,大概到下午五六點。”
一聽這話,大爺和周圍釣友扔下魚竿就跑——不用說,準是回家取錢,等著買張浩然的低價魚。
紀科長看得發愣:“張科長,這是……他們剛才叫你‘釣王’?”
張浩然拋竿入水:“大家瞎叫的。”
紀科長一愣,忽然瞪大眼睛:“您就是四九城那位釣王?!”
張浩然擺擺手:“都是傳言。”
紀科長頓時滿臉崇拜——他竟是釣王的粉絲,一直想討教幾招。
張浩然瞧他神色不對,挑眉道:“你這是甚麼表情?”
紀科長尷尬一笑:“沒想到崇拜的釣王就在身邊,有點激動。”
張浩然哼笑:“要不是你有妻兒,剛才就把你踹下河了。”
紀科長不解:“為啥?”
張浩然指指遠處的車:“自己去照照,一臉不像正常人。”
正說著,張浩然竿子一抽,一條斤鯽飛出水面,正好拍在紀科長臉上。
紀科長手忙腳亂接住,這才收起那副狂熱神態。
他把魚放進魚護,轉移話題:“張科長真厲害,這麼快上魚,不愧是釣王!”
張浩然打斷:“打住,再那表情,真扔你下去打窩。”
紀科長連連點頭:“不會了不會了。”
張浩然不再多說,繼續抽竿,幾乎竿竿不空,不是鯽魚就是小黃魚。
紀科長看著,臉上又忍不住露出崇拜之色。
這回他沒等張浩然開口,自己重重拍了兩下臉,把表情壓了回去。
張浩然看得無語——他現在算是明白,為甚麼有些明星怕粉絲了。
正是有這樣的狂熱愛好者。
轉眼間。
魚護便已裝了大半。
黃魚和鯽魚的目標都完成近半。
那些回家取錢的釣友也陸續返回。
瞧見他的收穫,
眾人無不驚歎。
釣王果然是釣王,
短短一會兒,就釣上了他們一個月才能釣到的量。
張浩然並不著急,
依舊從容不迫地揮竿。
下午四點,
若是往常,
任務早已完成,
他該收竿離開了。
但如今自己釣魚次數少,
想著給今天來的釣友發些福利,
便等到大家都回來,
這才開始發力。
不過十多分鐘,
所有指標全部達成。
紀科長臉上不止震驚,
更多了崇拜。
他樂呵呵地收拾東西,
準備返回,
卻見張浩然還在垂釣,
不由得心生疑惑。
“張科長,
怎麼還不收竿回去交任務?”
張浩然笑道,
“沒事,
時間還早,
咱們再釣半小時。”
雖不知他有何打算,
紀科長仍坐在一旁等待。
不久,
張浩然又釣上好幾尾五六斤的大魚,
這才開始收拾,
同時對紀科長說:
“紀科長,
這些魚麻煩你幫忙處理一下。”
接著他向一眾等候多時的釣友喊道:
“還是老規矩,
多出來的魚,
都分給大家了。”
釣友們聽得眉開眼笑,
一窩蜂圍了上來,
手裡捏著小票,
井然有序。
直到這時,紀科長才明白,
原來張科長多釣這些魚,
是為了分給釣友們。
這般格局,
實在不小。
幾分鐘後,
多出的魚被釣友們分完。
紀科長拿著不少小票,
遞給收拾妥當的張浩然,笑道:
“張科長真是大氣,
這些魚若拿到市場賣,
少說也能賣十塊錢,
你卻這麼便宜讓給了釣友。”
張浩然接過錢,
“這沒甚麼,
都是釣友,
多出來的魚帶回去也沒處放,
不如讓大家一起開開葷,
圖個樂呵。”
說完,張浩然提起魚護,
不等他開口,
周圍釣友已主動上前,
幫忙將魚抬上岸、裝進魚桶,
甚至替他搬上車後備箱放好。
紀科長見此情景,
對張浩然的敬佩又深一層。
上車後,
張浩然未作停留,
踩下油門便朝 處駛去。
陳處長早已在門口等候多時,
見張浩然的車回來,
立即上前迎接。
“小張,
事情辦得如何?”
張浩然笑著答道:
“快叫人卸車吧,
我還趕著去接妻女。”
陳處長連忙點頭,
招呼人卸車。
待張浩然離開後,
陳處長向紀科長問道:
“這些魚都是小張從河裡釣的?”
紀科長沒有回答,
只默默豎起一個大拇指。
章節目錄 次日,
反正無事可做,
張浩然未在 處久留,
而是開車四處轉轉。
先到供銷社逛了一圈,
得知秦京茹工作做得不錯,
隨後來到軋鋼廠,
從車窗扔出一條大前門給門衛,
讓他們自己分。
眾人頓時笑逐顏開。
俗話說得好,
一人得道,雞犬 。
如今許秀是軋鋼廠副廠長,
張浩然給煙已不是一包一包地給。
他走到辦公樓,
抬手敲響許秀辦公室的門。
很快裡面傳來妻子的聲音:
“請進。”
張浩然推門而入,
許秀見到他,
立刻放下手中的檔案起身,
臉上漾滿笑意。
“浩然,
你怎麼來了?”
張浩然笑呵呵答道:
“沒甚麼事,
就來看看我家媳婦有沒有認真工作。”
許秀理所當然地回應:
“當然在認真工作啦。”
張雪這時跑上前要抱抱,
張浩然彎腰將她抱起,
小丫頭奶聲奶氣地說。
“爸爸。”
“今天下班回家能做麥芽糖吃嗎?”
“我想吃麥芽糖了。”
張浩然點頭答應。
“當然可以。”
“我家小寶貝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只要不怕牙齒掉光就好。”
張雪連忙捂住小嘴。
“雪兒和雨兒姐姐不多吃。”
“我們就吃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