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不遠處,周武盯著倒地的牛直愣神——他最多能絆牛腿,哪敢直接踹牛頭?這腿不得折了?
哥,咱別跟這人較勁了......周文拽弟弟衣角。
周武嚥著唾沫點頭,後怕地摸了摸後頸——昨晚還琢磨敲對方悶棍,幸虧沒動手。這牛不行了,趕緊宰了吧。村長急忙說道。
李英姿愣愣地看過去,真的一腳就把牛踹死了?
村長略顯尷尬,牛沒死,但他想找個理由宰了這頭牛,好招待港商......
況且這牛還是人家親自踹倒的,殺了也合情合理吧?
沒過多久。
劉家堡子大隊書記家中。太客氣了,你們真把牛宰了啊。林新成望著滿桌的人,無奈地說道。應該的,這牛早該處理了,正好用來招待您。劉書記笑著回應。這樣吧,我不能白吃,這點心意務必收下。林新成掏出一疊錢遞了過去。這是給村裡的。他又補充了一句。
劉書記這才接過。剩下的牛肉呢?林新成問。
一整頭牛,一桌人哪吃得完。剩下的肉還留著。劉書記趕緊回答。分給全村吧。林新成說。
李英姿抬眼看了看他,覺得這人還不錯。
就是在這種場合吃飯,她渾身不自在。
......
周家。小武,咋悶悶不樂的?周母關切地問。還能因為啥,還不是李英姿的事。周文插嘴道。哥,你別胡說,我壓根不喜歡她。周武連忙否認。
他只是看不慣李英姿和別的男人握手,心裡堵得慌。
要說喜歡,周武對她真沒那意思。哥,你要是不喜歡英姿姐,乾脆就算了唄。周雙小聲嘀咕。
本是開玩笑,沒想讓哥哥聽見。你說得對。周武點頭。
周雙:???
耳朵咋這麼靈!
周父和周母對視一眼,心裡不是滋味。
原本還打算今年去李家提親,這下全泡湯了。小武,你跟爹說實話,李英姿哪點配不上你?人家是民兵營長,長得俊,十里八鄉找不出第二個。
又懂事,你咋就看不上?周父板著臉質問。我就是不喜歡她,怎麼了?再說了......現在有個港商看上她了,我能怎麼辦?周武惱火地說。港商?啥是港商?打得過你嗎?周父滿臉疑惑。打不過,人家一腳就能把我踹飛,還特別有錢。周武嘟囔道。
他本就對李英姿有意見,正好借這事讓父母斷了念想。這麼厲害啊......周父嘬著煙桿發愁。哥,那港商到底啥來頭?說說唄。周雙好奇地問。長得挺精神,高大威猛,一口京片子。
京片子?他不是港商嗎?周雙聽得一頭霧水。我哪知道怎麼回事。周武悶聲回答。
周父一輩子沒出過東北,哪懂甚麼港島。
但周雙聽年輕人聊天時,偶爾會提起這些。
港島和京城,周家人還是分得清的。這人會不會是個騙子啊?
周雙忍不住發問。不像吧,哪有騙子往咱們這兒跑的?
周武指了指門外,就這窮鄉僻壤的,人家圖啥?
周父用煙桿敲了下兒子的腦袋:怎麼說話呢,這可是咱們住了幾十年的家。
周武撇撇嘴沒吭聲。
他覺得家裡人都傻乎乎的,盡幹些不著調的事。
吃完飯,周武坐在門檻上發呆,想著想著忽然樂出聲來。
其實他也就剛開始有點不高興,後來反倒越想越開心。
本來就不喜歡李英姿,又惦記著考學的事,巴不得有人能把李英姿追走呢。
要是林新成真能把人拐跑,他非得謝謝人家不可。哥,我出去轉轉。周雙說。去吧。周武擺擺手。
另一頭,林新成好不容易才把那幫跟屁蟲打發走。
他就是想下鄉騎個馬散心,結果這幫人寸步不離地跟著。
明明都已經病退不當幹部了,還搞得跟領導視察似的。
幸虧當初沒聽老上級勸留,要不現在在區裡工作,還不得煩死。要不咱們再去騎會兒馬?林新成笑著問李英姿。你要騎就騎唄,我看著就行。李英姿回道。
要是擱一開始,她可能真信對方是因為第一次騎馬害怕才握她手。
可自從見識了他徒手放倒瘋牛的本事,這謊話就不攻自破了——這人分明是個練家子。那不行!萬一摔著人怎麼辦?遠處曬太陽的劉書記突然插嘴。你......李英姿氣得瞪眼。
其實要不是周武這茬,她對林新成挺有好感的。
長得俊,身手好,換誰不心動?但最近聽說周家有意撮合她和周武,心裡總覺著彆扭。走遠點兒,最煩聽牆根的。林新成揮手趕人。這就走!劉書記麻溜兒撤了。
其實這是林新成故意留他在附近的——總得有人當這個惡人不是?
騎就騎吧,但不準再握我手了。李英姿強調道。
李英姿眼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盯著林新成說道:你那也能叫天生神力?唰的一下就竄出好幾米遠。她對眼前這個人充滿興趣,特別是想到他那一腳的神威。
要是有這等本事該多好,她一定把周家兄弟打得滿地找牙。
牆角的陰影裡,周雙悄悄探出頭來,暗中觀察著兩人。
她始終覺得姓林的是個騙子,非要揭開他的真面目不可。
在她心裡,李英姿是最適合當嫂子的人選。躲在這兒偷看甚麼呢?劉大壯一瘸一拐地走過來問道。少管閒事!周雙急忙擺手趕人。
劉大壯悻悻地走開,正好看見林新成和李英姿並肩走遠的身影。實話告訴你,聽我爹說,你哥和李英姿肯定沒戲了。劉大壯嘆氣道。
雖然父親為人不怎麼樣,但他心地善良,知道周家在村裡的處境艱難。
夜幕降臨,林新成邀李英姿去騎馬。大冷天的騎甚麼馬,你以為自己是江湖俠客啊?李英姿嘴上這麼說,還是牽出了一匹駿馬。
林新成利落地翻身上馬,伸手將李英姿也拉了上來。到了港島還能騎馬嗎?夜風中,李英姿的髮絲飛揚。當然可以,不過我更想留在內地。林新成說著,雙手自然地覆上她握韁的手。為甚麼?
因為這裡才是我的家。馬蹄聲漸遠,將兩人帶向月色深處。
為了生意方便,也為了避免麻煩,林新成給自己鍍了層港商的身份。你等等,我有話要說清楚。李英姿急忙說道。甚麼事?林新成問。聽說港島很亂...你不會只是玩玩吧?那我寧死也不答應。李英姿生氣地說著就要跳下馬。
這個倔強的女人在原劇中連井都敢跳,更別說跳馬了。胡說甚麼呢?我是認真的。林新成勒住韁繩,的一聲停下馬。那你...李英姿轉頭望著他。我看上你了,想讓你陪我一輩子。林新成直截了當。真的?李英姿不敢相信,一個有錢有勢的港商怎麼會看上村裡的姑娘。千真萬確。
那...試試看?李英姿小聲說。好,試試就試試。林新成笑著將她摟入懷中。
李英姿掙扎兩下便沒再動彈。不過我得坦白,已經有妻子了。
李英姿轉身就是一拳。哎喲...我還沒說完呢。林新成揉著胸口,這一拳可真夠勁兒。耍我玩呢?李英姿瞪著眼睛。港島允許娶幾個老婆。林新成解釋道,這事必須說清楚,否則以她的脾氣非得鬧翻天。嚇死我了...那還行。李英姿鬆了口氣。多嗎?太多了我可接受不了。她皺起眉頭。不多不多,就三四個。林新成笑著說。
其實不止,但得慢慢來,免得她真的跳馬走人。那還好,我就當沒看見。李英姿笑著說。
林新成給她披上外套,緊緊抱住她。
夜色中駿馬飛馳。
騎完馬送還後,兩人不得不回村——東北的夜太黑,離村稍遠就伸手不見五指。過兩天我安排你去四九城,到時候見。林新成說。嗯,到時候見。李英姿仰著臉笑。
他快速親了她一下。李英姿驚呆了,這人太大膽了。先走了,明天見。林新成笑著離開。明天見!李英姿點頭。
站在家門口,她望著他的身影沒入黑暗,手指不自覺地輕觸嘴唇。
李英姿愣神了許久。
直到爺爺叫她,她才回過神來。英姿,想甚麼呢這麼入神?
李龍江站在院門口,關切地望著孫女。啊,沒事......爺爺進屋吧。
李英姿慌忙應道,臉頰微微發燙。是不是看上林家那小夥兒了?李龍江笑呵呵地問。才沒有!
李英姿連聲否認,轉身就往屋裡跑。
李母看著女兒慌張的背影,抿嘴笑了笑。喜歡就大膽去追,爺爺支援你。
李龍江衝屋裡喊道,眼裡滿是慈愛。
當初周家託人來說親時,李家就不太情願。
如今來了個林新成,倒讓全家都暗自歡喜。
另一邊。
林新成走了段路,正要去公社安排的住處,忽然察覺身後有人尾隨。
他猛地回頭。
周雙正鬼鬼祟祟跟著,被這突然的轉身嚇得手足無措,慌張地想躲。那個......我正好順路,你信嗎?
她強撐著笑容,自己都覺得這藉口站不住腳。
指望這外來人不清楚她家住哪兒的僥倖心理,此刻顯得格外可笑。不信,你家在那邊。
林新成準確指了個方向。你怎會知道?周雙瞪大眼睛。白天劉書記帶我轉過,聊起過。
記性這麼好......周雙小聲嘀咕。我記性一向不錯。
周雙心頭一跳,兩人隔著老遠,他竟聽得一清二楚。你是周武周文的妹妹?
對呀。周雙索性挺直腰板,我就是來問你,是不是喜歡英姿姐?
她快步走近,鼓起勇氣道:我們全家都盼著我哥和英姿姐好,你別插手行不行?
林新成失笑,這姑娘夠直白的。憑甚麼他倆非得在一起?他邊踱步邊問。因為......大家......周雙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他們之間沒有感情。林新成一語道破。沒、沒感情......
周雙氣鼓鼓地瞪著林新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