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的犧牲念頭,忽然摻進些別樣的情緒。
林新成的話讓周雙對他有了新的認識。
她心中那股抗拒感不知不覺消散了不少。先回去吃飯吧,下午我去你家,幫你跟家裡人說清楚。
林新成笑著提議道。啊?你、英姿姐,再加上我......你真敢跟我家人說這事?我家人都挺衝動的,你應付不來的。
周雙連連搖頭。我說的是幫你聯絡去京城讀書的事。
林新成無奈解釋。哦,這樣啊......
周雙紅著臉低下頭。
午後,周家院裡傳來熱鬧的聲響。快請進快請進!
周武一見林新成立即熱情相迎。
如今他早就不計較李英姿的事了,反倒對這位恩人充滿感激。周雙在家嗎?
林新成開口問道。你找她幹啥?
周武露出困惑的表情。關於上學的事。
話音剛落,周武就激動地拍大腿:我這就去叫她!
不一會兒,周父和長子周文都被喊了回來。
周雙坐在林新成對面,指尖不自覺絞著衣角。
想起上午的親密接觸,耳尖又悄悄泛紅。
雖然現在不敢直視對方,但想到兩人之間特殊的關係,心裡又莫名安定下來。我覺得周雙很聰明,是個讀書的料子。
想託關係送她去京城唸書。
林新成開門見山道。該不會是看上我家丫頭了吧?
周武攥著拳頭脫口而出。混賬東西,胡咧咧啥呢!
周父一巴掌拍在兒子後腦勺上。人家是看中雙妹的潛力,想培養成才呢。
周文推了推眼鏡解釋道,這叫慧眼識英才。
哦,這樣啊。
周武憨笑著撓頭。
周文嘴上這麼說,心裡卻酸溜溜的——怎麼就沒發現他這個人才呢?
周雙偷瞄大哥一眼,要不是親身經歷過那個擁抱,她差點就信了這套說辭。現在恢復高考了,我打算過幾年在內地發展生意,需要培養些管理人才。
最近正在資助貧困學生上大學。
林新成從容不迫地說明。
這倒是實話,不過周雙的情況顯然不同——那些受資助的學生都要籤協議,畢業後必須為他工作數年,且不得跳槽同行。
唯獨對周雙,他存著別樣心思。
所謂的培養人才,不過是哄小姑娘的場面話罷了。姐你要成大學生了!咱們村頭一個!
周全興奮地手舞足蹈。
這年頭,鄉下地界能出個大學生,那可是稀罕事兒。
林新成笑吟吟地望著周全。
他記得前世的家鄉,每當長輩們說起誰家娃考上重點大學,或是寫書成了百萬富翁的傳聞,那語氣簡直像在講神話故事。
至於他自個兒?純靠女人養的主兒。
前世上趕著寫過幾篇小說,結果訂閱慘淡,掙的那點兒錢連零花都不夠看。可別寒磣我了,還傳說呢,往後別看我笑話就成。周雙絞著衣角低聲說。
她的顧慮不無道理。
雖說即將邁進大學校門,實則是去談情說愛的。
擱在村裡人眼裡,這就是去給人家當小老婆的勾當。笑話啥呀,大夥兒羨慕都來不及。周全往灶膛裡添了把柴火。
林新成在周家堂屋坐了半晌。
周文周武幾個小子眼巴巴圍著轉,都想蹭個上大學的機會。
他只笑著搖頭——既然點了周雙的名,再多帶幾個豈不是自找麻煩?
逗弄會兒周家小么,他起身告辭。
周雙忙不迭跟出去送客,屋裡只剩周父悶頭抽著旱菸。老頭子,雙丫頭跟那人......周母欲言又止。
方才滿屋熱鬧底下,老兩口心裡始終懸著塊石頭。明擺著的事兒。煙鍋在鞋底磕得梆梆響,總比劉家強。
只要不是用強,能好生待咱閨女就成。
可這......
可啥?這已是頂好的出路了。
劉書記是倒了黴,要再來個渾貨惦記雙丫頭呢?我瞅著閨女看那小子的眼神,倒有幾分真意。
周母望著門簾晃動的幅度,終是嘆了口氣。
.......
今兒把家當拾掇利索,明兒跟著李英姿一道走。林新成立在槐樹下吩咐道。周雙捏著衣襟應聲。甭緊張,到了那兒安心念書,閒時陪我說說話就成。他伸手拂去姑娘髮梢的柳絮,日子長著呢。
我...我願意的。她耳尖泛著桃色。
原著裡為家人委身的劇情,在林新成這兒拐了彎:不急,人和心我都要。這話燙得周雙耳根子火燒似的,只能盯著鞋面點頭。
午後原野上,李英姿的驚呼混著馬蹄聲撒了一路。
林新成摟著懷裡的姑娘縱馬飛馳,多年積壓的鬱氣隨著揚塵一掃而空。
他盤算著日後要在京郊置辦莊園,再去草原圈塊牧場——京城談生意,草場御烈馬,這才叫快意人生。
那些嘲弄明星養馬的人哪知道,在皇城根兒外擁一片跑馬地,本就是頂頂闊氣的排場。
李英姿倚在林新成懷中,咯咯笑著。這樣剛好,真有意思!
林新成開懷大笑,將懷裡的人摟得更緊。
惹得她又笑作一團。鮮衣怒馬少年時,不負韶華行且知!
...
第二天清晨。
林新成早早來到李英姿家接她。
臨行前掏出錢塞給李家父母。拿著吧,就當是我的心意。
使不得使不得......
老兩口連連擺手。
李英姿一把抓過鈔票,重新塞回林新成衣兜。
林新成:
李家父母:
李龍江:
眾人目瞪口呆地望著她。你這是做甚麼...
林新成完全摸不著頭腦。
這姑娘該不會是個莽撞性子吧?
我家不缺這些。
李英姿認真解釋道。
父母一時語塞。老人家客套話罷了,你還當真了。
林新成哭笑不得。
李英姿紅著臉把錢塞回母親手中。
自己也覺得行事過於直率...
他不會介意吧?
兩人匆匆啟程。
再待下去實在尷尬。往後在家裡稍稍收斂些性子。
林新成叮囑道。好,我會注意的。
李英姿趕忙應下。
以她的本事,倒不怕在婆家受委屈。
就是這直腸子的性情...
這樣也挺好,我就喜歡你這份真性情。
林新成笑道。真性情是甚麼呀?
李英姿眨著眼睛問道。
...
周家院內。
周雙早已收拾妥當。
見林新成到來,立即提著行李跟上。
兩家人一直將他們送到村口。
婁氏集團的吉普車已在等候。
原本婁家打算讓女婿和女兒共同持股。
誰知婁曉娥直接將全部產業都記在了丈夫名下。
美其名曰:嫁妝!
林新成坐在副駕,兩位姑娘上了後座。
行李穩穩固定在車頂。出發吧。
隨著他的指令,吉普車緩緩駛離。
後視鏡裡送行的村民漸漸遠去。
車廂裡。
素不相識的兩位姑娘很快攀談起來。
周雙心不在焉地與李英姿閒聊著,目光卻總是躲閃。
她忐忑不安地想著,李英姿是否已察覺她與林新成的事。
汽車駛入城區後,林新成讓她們在招待所稍作休息,自己則乘車前往周家——周秉昆和周蓉的家。蓉蓉,我有話要跟你說。他將周蓉叫到車上密談,司機識趣地走遠吸菸。我又帶了兩個人回來。林新成坦言道。
雖然此行本是陪周蓉探親,現在卻多了兩位同伴。
周蓉立即搖頭:沒關係的,我早就料到會這樣。趙欣梅和牛淑榮的先例讓她早已習慣,只要你心裡有我,其他都不重要。
不過回去後,你得想想怎麼跟嫂子解釋。
次日清晨,四人登上了返程的列車。
車廂裡,林新成左右坐著李英姿和周蓉,對面是周雙。
當週蓉靠在他肩頭睡去時,周雙注意到李英姿容光煥發的面容——昨夜她分明看見林新成進了對方的房間。
抵達四九城時,前來接站的秘書正為行李太多發愁。
恰巧路過的蔡全無停下三輪車幫忙:我媳婦給我添了三個小子,還生了件貼心小棉襖。林新成笑著邀約改日喝酒,安頓好行李後便帶著三位女士駕車離去。
被留下的秘書只好坐上蔡全無的三輪車,暗自慶幸沒被老闆開除——在港島,那些想討好林新成的大佬們可不會給人第二次機會。沒事,上來吧。”
蔡全無笑著說道。
秘書連忙道謝:“謝謝。”
時間轉眼過去。
林家大門前。
陳雪茹領著全家人正等待著林新成歸來。
一輛轎車緩緩停穩。
車門開啟,林新成邁步下車。
幾女面面相覷。
咦?
今天怎麼是當家的親自開車?
秘書去哪兒了?
難不成迷路了?
緊接著,一個酷似秦淮茹的女子從車內走出。
由於秦淮茹回了孃家,一時無法趕回。
這場面頓時讓眾人呆住——
“嫂子?”
陳雪茹等人脫口而出。
趙欣梅笑著打趣:“嫂子幾日不見,更年輕了呢。”
何雨水掩嘴輕笑:“嫂子永遠十八歲呀。”
李英姿環顧四周,滿臉困惑:“嫂子?哪位是嫂子?”
來之前,林新成已向她說明了家中情況。
李英姿對那位與自己相貌相似的女子充滿好奇。
在林家,“嫂子”
通常指的就是秦淮茹。???”
幾女疑惑地望向李英姿,今天的她怎麼不太對勁?
往日精明幹練的秦淮茹,此刻竟顯得有些遲鈍?
婁曉娥試探地問:“你是……秦淮茹?”
李英姿莞爾一笑:“我是李英姿,各位姐姐好。”
眾女異口同聲:“別裝了,你就是秦淮茹!”
幾小時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