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欣梅打著哈欠走進來。小梅,怎麼有黑眼圈了?
婁曉娥關切地問道。
趙欣梅啞口無言——
還不是熬夜害的。
都怪林新成,
說好只多待一小時,
結果生生多待了一個多小時,
害她緩了兩個小時才睡著。快吃飯吧。
林新成招呼道。
飯後,
林新成去修繕家裡的房屋。
幾日後,
南鑼鼓巷的四合院內,
閻埠貴正帶著兒子閻解成、女兒閻解娣
在前院搭建永久性的棚子。
其實就是違章建築。
一群領導在街道辦主任陪同下前來慰問。
原本是例行公事,
但看到正在砌牆的閻家人,
領頭的冷哼一聲,扭頭就走。這...這是怎麼回事?
閻埠貴茫然地望向一大爺。早勸你們別蓋,非不聽!
一大爺責備道,現在把領導氣跑了吧!
說完拂袖而去。
閻埠貴臉色煞白。
...
林新成也在隨行隊伍中。
雖然已經病退,
但因熟悉這片區域,
他與王主任共同負責帶隊。林新成怎麼在領導隊伍裡?
閻大媽滿腹狐疑。別管閒事!
閻埠貴呵斥道,轉頭對兒子說:
還不快去問問你林哥怎麼回事?看能不能補救!
我這就...
我去!
閻解娣搶過話頭,快步追了出去。
她心裡明白,
哥哥去找林新成肯定吃閉門羹。
但她就不一樣了——
今天特意剪了辮子,
留著清爽的短髮,
額前垂著時髦的劉海,
還跟同事學了化妝技巧,
整個人顯得青春靚麗,褪去了土氣。
閻解娣急忙追問。
林新成打量著眼前的閻解娣,眼前一亮。
如今的裝扮多了些青春活力,少了些鄉土氣息。慰問的事啊,你爸這人可真行,一輩子就愛貪小便宜,這下好了,把領導得罪了吧。”
林新成慢悠悠地說著。那現在該怎麼辦?”
閻解娣焦急地搓著手。涼拌。”
林新成輕笑一聲。
他故意帶人來慰問,就是為了給閻埠貴和劉海中添堵。
這事兒他可不打算插手。
好好一個院子,被這兩人搞得烏煙瘴氣。
他實在看不下去。
畢竟自家在這兒也有房產。
往後這四九城的四合院可金貴著呢。
多一座不嫌多,少一間也沒事。
保不齊哪天心血來潮,就回來住幾天?
“你別操心這個了,我也得趕緊走了。”
“你和父母和好了?”
林新成隨口問道。嗯,和好了。
林哥,你現在能接受我了嗎?”
閻解娣瞄了眼空蕩蕩的巷子,壓低聲音。當真?不後悔?”
“絕不後悔。”
話音未落,林新成便趁無人注意,在她唇上輕啄一口。下午來找我,細聊。”
他眨了眨眼。
閻解娣紅著臉重重點頭。
午後,街道辦的人雷厲風行地拆光了前中後三院的違建。
閻埠貴心疼得直哆嗦。
可他閨女卻歡喜得很。
林新成的某間四合院裡。
燭影搖紅。林哥哥,還繼續嗎?”
閻解娣揪著衣角偷瞄他。你先歇會兒。”
他笑著揉了揉她的發頂。嗯......”
她像小貓似的往他懷裡鑽了鑽。
……
1976年冬。
四九城大柵欄的老宅裡,爐火正旺。
林新成和婁曉娥守在婁半城榻前。
老爺子彌留之際,只想再看一眼故鄉的冬。女婿啊……”
婁半城氣若游絲地喚道。爸,我在呢。”
林新成麻利地替他裹緊貂絨大氅。
【衚衕積雪咯吱作響。
林新成推著輪椅緩緩前行,婁半城裹成粽子似的坐在上面。
婁曉娥踩著棉布鞋跟在後面,看爺倆聊著那些消失的城門樓子——
永定門拆於五七年,中華門倒於五九年。
老爺子的目光掠過空蕩蕩的街巷,恍然發覺故土早已換了人間。
可能是在混亂中沒來得及逃離,被倒塌的牆壁壓住不幸身亡。您臉色不太好,要不要先回去休息?林新成關切地問道。不用了,我已經休息了這麼多年,現在只想多看看這片生養我的故土。婁半城拍了拍林新成的手,指著街上熙攘的人群,孩子啊,等以後日子好了,我就把港島的產業都交給曉娥和你打理。
這些年漂泊在外,心裡始終放不下家鄉。
等時局好轉,你們一定要多幫襯故鄉。老人目光深遠,這世道總會變好的。
我希望有朝一日,國內百姓都能吃飽穿暖,過上好日子。
春節剛過,大雪紛飛。
1977年伊始,婁父便與世長辭。
林新成和婁曉娥將老人安葬在故鄉,隨後聯絡了港島的婁譚氏。
對方表示會盡快回來,兩人便先行守孝。
同年六月,林、婁二人隨婁譚氏前往港島接手家業。
十一月回到四九城時,秦淮茹激動地拉住林新成:可算回來了,這一走就是半年!
港島坐慣了轎車,回來反而不習慣了。
要不咱們也買一輛?婁曉娥提議。
林新成搖頭:現在還不是時候,等政策明朗再說。
回到大院時,一群年輕男子熱絡地喊著——有秦家兄弟、梁拉娣和周蓉的弟弟。
牛成國站在人群邊緣,彆扭地喚了聲。
自從妹妹牛淑榮搬進大院,這個耿直的兄長始終對林新成憋著口氣,每次見面除了稱呼再無二話。傻愣著幹嘛?媽還等你幫忙呢。牛淑榮連忙把哥哥推出院子。
正屋裡,一大家子人正熱熱鬧鬧地準備晚飯。姐夫,有件事得跟您說。某個連襟突然開口。
大頭周秉昆坐在一旁,連忙開口:您說說看。
林新成微微頷首。
七六年那會兒,周秉昆專程從江遼省吉春市趕來探望姐姐,順道請林新成在四九城幫他謀了份差事。姐下鄉後,娘整天唸叨她,眼睛都哭壞了。
眼下就想見見您二位,盼著你們能回去看看。周秉昆搓著手說道。是該去看看岳母了。林新成略一思忖,行,過些日子我帶蓉蓉走一趟。
周秉昆喜出望外:那可太好了!
午後時光匆匆。
林新成陪著妻子們閒話家常,直到日頭西斜才推著腳踏車出門遛彎。
來到常去的棋攤,發現昔日對弈的老友們早已換了一茬,不由搖頭苦笑——這些年棋盤前送走的老頭子,怕是比贏過的棋局還多。
拐進南鑼鼓巷時,突然竄出個黑影。
林新成猛地捏閘,車輪在石板路上擦出刺耳聲響。兔崽子不長眼!他咒罵著打量眼前這個黑瘦青年——滿口爛牙,蓬頭垢面,活像剛從煤堆裡爬出來的。林、林叔?對方突然瞪大眼睛,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你是?林新成皺眉。我是棒梗啊!青年激動地指著自己黝黑的臉,您認不出我啦?
林新成這才驚覺,當年那個偷雞摸狗的小子,如今竟成了這副邋遢模樣。
他懶得寒暄,擺擺手騎車便走,身後傳來棒梗不甘心的呼喊。
回到四合院時,閻解娣正倚著門框嗑瓜子。過來幫我拾掇屋子。林新成丟下話就往裡走。
閻埠貴聞言立刻推搡女兒:快去快去!小老頭眯縫著眼睛,算盤珠子在心裡打得噼啪響。
她懷疑,就算自己毫無隱瞞。
只要林新成願意付出代價。
父親就敢將她送到林新成面前。
當然,這只是閻解娣對父親的惡意揣測。
事實並非如此。
接過林新成遞來的鑰匙後,閻解娣先去後院林家收拾屋子。
中院裡。
林新成剛踏進院門,就看見何雨柱坐在門口乘涼。哎喲,您可算來了!今兒剛弄來些下酒菜,咱哥倆喝兩盅?
傻柱一見林新成,立刻堆著笑迎上來。
他不得不討好啊......
畢竟林新成是他外甥們的生父。
將來想靠妹妹的孩子養老。
還得看林新成的臉色。柱子,你爸最近怎樣?
林新成笑著問道。嘿,別提我那不要臉的老爹了。
提到何大清,傻柱頓時來了精神。
數落起親爹來,他格外起勁。
誰讓這老爹總坑兒子呢。您不在的這段日子,我爹又勾搭上個姓白的寡婦。
為了那寡婦,連剛在四九城找的工作都不要了。
偷了我三十多塊錢。
跟著白寡婦二世跑了,至今下落不明。
聽完這番講述,林新成也愣住了。
這何大清居然又跟個白姓寡婦私奔了?
何家這寡婦情結真是代代相傳啊。你爹......可真行。
林新成無奈搖頭。
何大清二次出走,就不怕兒子將來不給他養老?
八成是打定主意要賴上傻柱。我勸你最好搬出去住。
他玩失蹤,你也玩失蹤,看誰耗得過誰。
林新成半開玩笑地建議道。為啥要搬?這院子住著多舒坦。
傻柱還沒轉過彎來。你想啊,他這是吃定你了。
現在跑路,將來必定回來逼你養老。
你甘心?
林新成點破其中關節。當然不甘心!那老不死的兩次卷錢跑路,我恨不得......
傻柱氣得滿臉通紅。要不這樣,我這房子和聾老太太那間都歸您。
過幾天我就帶秋葉搬去她那兒,這房子留給雨水的孩子。
等我爹回來,您可千萬別心軟。
傻柱趕緊討好地說。急甚麼,等他快回來再說。
林新成擺擺手,傻柱連連點頭。
真要他搬走,還真捨不得。
畢竟從小在這兒長大的。
兩人正要進屋喝酒。
棒梗兒提著個大包袱溜進了後院。喲,小子,這拎的是甚麼好東西?
傻柱好奇地盯著棒梗兒手裡的包袱。